烏克蘭武器商：很多在前線飛行的東西是用廁所管道做的，但仍管用

上周，總統特朗普宣布將允許烏克蘭開始生產“愛國者”彈道導彈攔截彈，而至少有一家烏克蘭公司早已先行一步，著手生產其自主研發的、急需的防空系統版本。

烏克蘭國防企業Fire Point正在生產線上制造導彈并進行儲備，計劃用于擊落俄羅斯彈道導彈。這家本就不算低調的公司還宣稱了更宏大的目標：讓自家攔截彈未來成為歐洲導彈防御的骨干力量。

“你可以把我們的攔截彈用作泛歐反導盾牌的核心要素，”Fire Point公司首席設計師丹尼斯·什蒂萊爾曼上月于巴黎舉辦的歐洲防務展上接受采訪時表示。該公司正與歐洲防務承包商就地面雷達等先進零部件進行談判。

戰爭初期，烏克蘭在兵力、火力上均處于劣勢，看似不堪一擊，但如今已蛻變為一臺戰爭機器，將俄羅斯拖入近乎僵持的局面。其軍隊越來越多地使用Fire Point等公司制造的武器，深入俄羅斯領土發起打擊。Fire Point已成為烏克蘭對莫斯科發起反擊的國家冠軍企業，生產無人機以及一款綽號為“火烈鳥”的巡航導彈。

將彈道導彈從空中擊落則要困難得多。專家警告說，制造像美國“愛國者”系統那樣的導彈防御系統——這是唯一經過驗證能夠經常攔截彈道導彈并提供給烏克蘭的武器——極其復雜。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新系統從啟動到運行可能需要12個月。但考慮到從部件采購談判到系統集成和測試，這一時間表可能過于樂觀。

“最難制造的導彈類型，就是用于攔截高速導彈的導彈系統，”奧斯陸挪威國防研究所（一家研究機構）高級研究員法比安·霍夫曼說。

“導彈防御是導彈制造領域的歐冠聯賽，這是真正的難點所在，”霍夫曼說，他還撰寫新聞簡報《導彈事務》。“只要存在任何誤差余地，你的系統就會脫靶。”

雖然無人機戰爭在很大程度上定義了這場沖突，但莫斯科的軍事規劃者似乎明白，烏克蘭無法可靠地攔截彈道導彈，因此已相應加大了生產和攻擊力度。俄羅斯有望創下彈道導彈襲擊的月度紀錄：截至7月，已向烏克蘭城市發射了70枚彈道導彈。根據《紐約時報》基于烏克蘭空軍數據整理的數據集，其中僅有9枚被攔截。

一套“愛國者”系統——一種機動式地對空防御系統——不僅包括攔截彈，還包括先進雷達、指揮方艙和導彈發射車。一旦雷達探測到來襲導彈，“愛國者”系統便會發射攔截彈將其擊落。

該系統的運行成本高昂。最先進的“愛國者”導彈每枚成本超過370萬美元（約 2512萬人民幣）。防空條令要求對每個目標至少發射兩枚攔截彈（即“射擊、射擊、觀察”策略），但烏克蘭操作員常常只發射一枚，以節省日漸減少的庫存。

什蒂萊爾曼對制造這類系統的技術挑戰聽起來幾乎不以為然。“所有事情大約60年前就有人做過了，”他指的是蘇聯首次彈道導彈攔截試驗。

多年來，烏克蘭一直懇求美國及其他西方盟友提供更多“愛國者”系統，澤連斯基不斷發出關于短缺的嚴重警告。7月6日，烏克蘭空軍表示未能攔截俄羅斯夜間發射的全部23枚彈道導彈。但烏克蘭顯然預留了一些“愛國者”系統。在7月7-8日的夜間，烏克蘭成功攔截了8枚俄羅斯彈道導彈中的5枚。

特朗普承諾烏克蘭可以開始制造“愛國者”導彈，這對澤連斯基來說是一個重大目標，從長遠看有助于保障烏克蘭的安全。但這一目標很可能需要數年才能實現。

澤連斯基周一在巴黎與法國總統馬克龍等歐洲領導人會面。他表示討論了由Fire Point主導的擬議中的導彈防御系統。“我相信歐洲能夠為自己提供足夠的保護，抵御任何彈道威脅，”他在會后于社交平臺上寫道，“歐洲也能成為全球安全的強大貢獻者。”

由于烏克蘭戰爭持續四年以及美國與伊朗的沖突導致全球“愛國者”導彈短缺，各國已開始尋找替代方案。當需求完全超過供應時，新公司難免會試圖填補這一空白。

愛沙尼亞武器初創企業弗蘭肯堡技術公司計劃建造自己的反導防御系統。“這是一個地理、政治、歷史現實，也迫使我們發展適應我們目前面臨的緊迫威脅的能力，”該公司首席執行官庫斯蒂·薩爾姆說。

今年，一套韓國防空系統在阿聯酋接受了首次實戰測試。德國已花費數十億美元從以色列購買“箭-3”導彈防御系統。

一些歐洲官員越來越感到，在特朗普要求他們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之后，他們不能依賴美國作為關鍵系統的供應方。

烏克蘭必須追求“技術主權”，Fire Point公司首席執行官伊琳娜·捷列赫在巴黎防務展期間的一場活動上表示。“我們不想依賴那些表現出不可靠的合作伙伴，”她補充道。

在龐大的展會中，烏克蘭公司的展臺吸引了最多的參觀者和關注。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在粉紅色燈光照耀下的“火烈鳥”巡航導彈前擺姿勢。一架有翼攻擊型無人機像自然歷史博物館里的翼龍一樣，用金屬線懸掛在天花板上。

“愛在第一次打擊”和“以戰爭速度進行工程研發”等標語投射在墻上，旁邊播放著對俄攻擊的抖動視頻。6月18日，Fire Point在其展臺播放了一段錄像，據稱是當天莫斯科一家煉油廠爆炸的畫面。

Fire Point于2023年1月開始運營。該公司表示，員工人數從當年的18人增至2026年6月的7000人。

去年銷售額突破10億美元（約 67.9億元人民幣）時，Fire Point卷入了關于烏克蘭政府如何授予軍事合同的調查。什蒂萊爾曼否認了腐敗指控。

為了降低成本，烏克蘭人采用了一種成熟軍事承包商不習慣的臨時湊合做法。戰爭初期，“你可能看到很多在烏克蘭前線飛行的東西是用廁所管道做的，但它們仍然管用，”捷列赫說。

她描述了尋找航空用最昂貴環氧樹脂替代品的過程，并在英國找到了一種用于船只的版本，這種樹脂更便宜、更容易獲取，且測試性能同樣出色。

“你永遠不知道哪種未被發現的技術能幫到你，”她說。

Fire Point表示，希望在大規模生產時將每枚攔截彈的價格控制在100萬美元（約 679萬人民幣）以下。什蒂萊爾曼說，該公司的攔截彈將更類似于早期型號的PAC-2“愛國者”導彈，而非在攔截彈道導彈方面最有效的PAC-3。

“也許下一代會是那樣，但沒關系，我們必須解決當前的問題，”什蒂萊爾曼說。

“他們低估了挑戰，”挪威國防研究所的霍夫曼說。“在彈道導彈防御方面，作戰上的巧思能發揮的作用有限。這其中有技術因素。”

而什蒂萊爾曼則認為，這不過是又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你只需要坐下來，讀對書就行了，”他說，“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