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烙鐵觸上掌心的那一瞬,皮肉燒焦的糊味在空氣中彌漫開。
江書辭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卻還是抑制不住喉嚨里溢出的慘叫。
霍硯塵就坐在不遠處,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顆荔枝,指尖微動,那層薄薄的皮便完好無損地剝落,露出里面嫩白的果肉。
“怎么這么嬌氣。”他對著神色冷淡的沐施挽低笑,語氣里滿是嫌棄,“吃個荔枝都怕臟了手。”
可眼底卻漾著溫柔笑意。
江書辭透過模糊的淚眼,死死盯著他。
剛嫁給他那年,她第一次下廚,笨手笨腳地把湯灑在了他西裝上。
那是霍硯塵第一次對她發怒,臉色陰鷙得可怕,將她連人帶行李扔出了門。
他說他有嚴重的潔癖,最厭惡別人弄臟他的東西,哪怕是妻子也不行。
可現在,他滿手都是黏膩的荔枝汁水,甚至有些蹭到了袖口,卻毫不在意。
江書辭在劇痛中慘然一笑。
原來她以為自己是霍硯塵心底最特殊的那個,所以他才會唯獨娶了她回家。
現在才發現,在他最愛她的那年,她與沐施挽相比,也早已輸得一敗涂地。
“硯塵。”沐施挽冷冷瞥了霍硯塵一眼,語調清寒,“你若是不想做,這世上想為我剝荔枝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霍硯塵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湊過去,將那顆剝好的荔枝喂進她唇間,聲音低啞寵溺:
“哪能勞煩別人,這雙手,只為你效勞。”
鞭打仍在繼續,十指燒灼的劇痛鉆心,可江書辭的慘叫聲被那兩人深情對視的背景吞沒。
他們聽不見她的狼狽,看不見她的鮮血。
劇痛中,意識開始渙散。
她最后看到的,是霍硯塵挑起沐施挽的下巴,呼吸沉重地問:“沐施挽小姐,讓吻嗎?”
沐施挽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那條未染塵埃的手臂,輕輕環上了他的脖頸。
紅唇相接,繾綣深情。
江書辭慘笑一聲,一滴血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面。
再次醒來時,房間里的燈光昏黃。
霍硯塵守在床邊,指腹正一遍遍失神地摩挲著她的臉頰。
江書辭猛地一顫,這才發現臉上厚厚的紗布已經拆了。
“醒了?”他嗓音有些沙啞,將一面鏡子遞到她面前,語氣帶著愉悅,“臉上恢復的不錯。看看,喜歡嗎?”
江書辭僵硬地接過鏡子。
鏡子里的人有著一張清冷絕倫的臉,眉眼間全是沐施挽的影子。
那是別人的臉,卻被硬生生縫在了她的頭上。
惡心感混雜著對陌生皮囊的毛骨悚然,讓她胃部一陣翻涌。
霍硯塵順勢傾身,胸膛貼著她的后背,聲音低柔得近乎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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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我知道這次罰你罰的太重。你昏迷這幾天,我也很心疼。”
“但挽挽性子傲,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你當著她的面撒野,只好受些委屈。不過......”
他頓了頓,指尖曖昧地劃過她下頜,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傲慢:“我對你向來偏愛,這一次你受了委屈,我會好好補償你。”
江書辭低頭看向自己裹在層層紗布里血肉潰爛的雙手。
那雙曾經能熟練地鉤織圍巾、熬一碗熱粥的手,如今焦黑潰爛,幾近廢掉,神經還在鉆心地痛。
而霍硯塵,卻用一句輕飄飄的“補償”,試圖抹平一切。
“啪!”
江書辭猛地揮手,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我不喜歡。”她渾身發抖,聲音嘶啞,“霍硯塵,你說你喜歡我,卻從來沒有對我有半分尊重!把我當一個發泄的玩具隨意處置!”
她咽下滿腔苦澀,滿眼恨意看他,“如果有來生,我寧愿從來沒認識過你!”
霍硯塵的臉被打偏過去,沉默許久。
半晌,他緩緩轉過頭,臉色陰沉,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剩下赤裸裸的壓迫。
“小白眼狼,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這種話也說的出口?”
他冷笑,指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還不夠寵你嗎?錢我給了,霍太太的名分我也給了,你為什么總是不知足?非要讓我掃興?”
他松開手,轉而將她兩只細弱的手腕攥在一起,狠狠按在墻上。
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這么抗拒我啊?”霍硯塵湊近她的耳畔,聲音酥麻得令人戰栗。
“你就不想知道,我給你的補償是什么嗎?”
江書辭本能地感到不適,劇烈地掙扎起來:“我不想知道!你放開我!我的手好痛!”
霍硯塵低低地笑了,嗓音愉悅。
“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調養好了,目前......很適合受孕。”
江書辭瞬間僵住。
“這么多年了,也該給霍家留個繼承人了。”
他空著的那只手撫上她的小腹,動作曖昧又狎昵。
“有了孩子傍身,或許你就能大度一點,不會為了這些小事跟我鬧。”
“畢竟,你這輩子,從新婚第一夜就注定,就和我綁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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