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很多人說起第一次世界大戰，只記得英法德俄這些大國的鏖戰，卻忘了巴爾干半島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國，靠著薄弱的底子，打出了遠超自身實力的戰績。這個全國僅 500 萬人口的保加利亞，在一戰中不僅兩線作戰，還在馬其頓前線擋住了百余萬聯軍三年之久，甚至一度拿回了被奪走的領土，最終卻還是慘敗收場。
1912 年，保加利亞聯合其他巴爾干國家，擊敗了衰落的奧斯曼帝國，按照戰前約定，奪得的馬其頓領土應該劃歸保加利亞。但戰后塞爾維亞卻私下截留了馬其頓地區，讓保加利亞覺得被盟友背叛。兩年后的第二次巴爾干戰爭中，保加利亞遭到周邊國家圍攻，最終戰敗，失去了全部爭奪來的領土。
此后保加利亞國內復仇情緒高漲，所有人都想拿回失去的土地，但這個小國的底子實在薄弱：全國人口不足五百萬，80% 的人口都是農民，幾乎沒有重工業，連基本的軍裝和彈藥都需要進口。戰前和俄羅斯的盟友關系破裂，更讓他們拿不到貸款和后續補給，最終只能倒向德國，拿到了巨額貸款和補給承諾。
1914 年一戰爆發，保加利亞一開始選擇中立，直到 1915 年奧斯曼帝國加入同盟國，雙方都在爭奪保加利亞的支持。協約國不愿意讓出馬其頓領土，同盟國則承諾歸還所有失地，還會提供全部戰爭物資。面對這樣的條件，保加利亞最終選擇加入同盟國。
加入同盟國后，保加利亞的第一戰就是配合德軍進攻塞爾維亞。此前塞爾維亞已經頂住了奧匈帝國的多次進攻，但保加利亞從東部側翼發起猛攻，僅用兩個月就擊潰塞爾維亞軍隊，拿下夢寐以求的馬其頓地區，截斷了英法援軍的退路。塞爾維亞軍隊不得不穿越冰封的阿爾巴尼亞山區撤退，傷亡慘重，國內士氣瞬間高漲。
之后盟軍在馬其頓前線集結了百余萬兵力，包括英法、意大利、俄羅斯甚至殖民地軍隊，試圖突破保加利亞的防線。但保加利亞軍隊依托山地地形，依托事先建好的塹壕和防御工事，硬生生扛了三年時間。每次盟軍發起大規模進攻，都要付出幾倍于保加利亞的傷亡，其中 1916 年的第一次多伊蘭戰役，盟軍傷亡超過 4 萬人，而保加利亞僅損失 8000 人。
除了馬其頓前線，保加利亞還在 1916 年應對羅馬尼亞的進攻。當時羅馬尼亞加入協約國，試圖趁機奪取領土，保加利亞和德軍、奧斯曼軍隊聯手反擊。這場戰役中，保加利亞的騎兵指揮官伊萬?科拉列夫創新戰術，將機槍和機動火炮配屬到騎兵部隊，既能快速穿插，又能提供強大火力。在多布里奇戰役中，科拉列夫以 2 倍于敵軍的劣勢兵力，繞到敵后發起突襲，殲敵近 2 萬人，德軍元帥都親自為他頒發鐵十字勛章。到當年年底，保加利亞幾乎占領了整個羅馬尼亞南部，拿下了當地的石油和糧食資源。
看似戰場上順風順水，但保加利亞國內已經瀕臨崩潰。保加利亞的動員率是一戰所有參戰國最高的，每 5 個男性就有 1 人走上戰場，農田里只剩下老人、婦女和孩子，糧食產量大幅下滑，通脹翻倍，平民只能靠面包度日，不少地方出現了兒童乞討和餓死的情況。
協約國的海軍封鎖讓中央同盟無法獲得外部補給，而德國和奧匈帝國的軍隊又在保加利亞大肆搶購糧食，催生了黑市貿易。前線士兵眼看著國內的家人忍饑挨餓，士氣急劇下降。更讓士兵不滿的是，戰后同盟國并沒有兌現全部領土承諾，保加利亞只拿到了部分承諾的土地。
1918 年，德軍在西線發起春季攻勢，從馬其頓前線抽走了大量兵力，保加利亞的防線瞬間變得薄弱。同年 9 月，協約國發起瓦爾達爾攻勢，兵力三倍于保加利亞守軍，僅用四天就突破了堅守三年的馬其頓防線。保加利亞軍隊開始混亂撤退，士兵們紛紛開小差，不少人涌入首都索非亞，抗議政府拖他們參戰。當月保加利亞簽署停戰協議，退出一戰。
戰后協約國逼著保加利亞歸還所有占領的領土，還要支付巨額戰爭賠款，軍隊被縮減到不足 2 萬人。復仇的情緒再次在國內發酵，為二十年后的二戰埋下了伏筆。
很多人不知道，一戰中的保加利亞雖然最終戰敗，但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卻贏得了對手的尊重。他們依托山地防線擋住了百余萬聯軍三年之久，牽制了大量盟軍兵力，為西線戰局減輕了壓力。這個小國的掙扎與奮斗，是一戰歷史中常被忽略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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