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去接媳婦下班,卻意外撞見媳婦和前任接吻,我直接拍照發給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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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別動,就在車里拍。”
我把車停在公司樓下的梧桐樹后,手指按住手機快門。
馬路對面,我老婆林晚正踮著腳,吻著她的前任周硯。
她手里還拎著我早上給她裝的保溫飯盒。
那一瞬間,車里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指節發緊的聲音。
副駕駛上放著一束白玫瑰。
是我下班繞了半座城買的。
花店老板問我:“先生,送太太嗎?”
我還笑著說:“她今天升職面談,我接她下班,順便慶祝。”
現在,那束花靠在座椅上,包裝紙被空調風吹得輕輕響。
像一個笑話。
林晚從周硯懷里退開,臉上有我很久沒見過的笑。
不是敷衍。
不是疲憊。
是眼睛都亮著的那種笑。
周硯低頭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頭發。
“晚晚,還是我了解你。”
林晚輕輕打了他一下。
“你別這樣,外面有人。”
周硯笑了。
“怕什么?他不是天天加班嗎?”
林晚沒說話。
她把飯盒遞給周硯。
“這是我給你留的湯,別讓他知道。”
我盯著那只飯盒。
早上六點,我在廚房熬了兩個小時。
林晚站在門口催我。
“沈敘,你能不能快點?我今天很重要。”
我把湯倒進飯盒,說:“里面放了你愛吃的菌菇,少油。”
她接過去時,連眼皮都沒抬。
“知道了。”
現在,那湯在周硯手里。
我突然笑了一下。
不大。
但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接吻。
遞飯盒。
周硯的手攬在她腰上。
林晚沒有推開。
我點開家庭群。
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里面有我爸媽,有岳父岳母,還有林晚。
上一條消息是我媽上午發的。
“晚晚今天面談,晚上敘敘記得接她,給她買點好吃的。”
岳母回了一個笑臉。
“還是親家母會疼人。”
我看著那句話,手指停了一秒。
沒有配字。
三秒后,我媽先回。
“敘敘,這是誰?”
我爸緊接著發語音。
“你在哪兒?別沖動。”
岳母打字飛快。
“沈敘,你什么意思?你偷拍我女兒?”
我看著那行字,冷得出奇。
馬路對面,林晚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猛地變了。
周硯也湊過去看。
兩個人同時抬頭,往停車區掃。
林晚看見我的車,整個人僵住。
她拎著包沖過馬路。
高跟鞋踩得又急又亂。
“沈敘!”
她拍我的車窗。
“你下來!”
我降下一半車窗。
她的香水味混著風灌進來。
還是我給她買的那瓶。
她臉色發白,眼睛卻先帶著怒。
我看著她。
“那我應該發給誰?”
她咬牙。
“你先刪了!”
周硯站在她身后,皺著眉看我。
那眼神很熟。
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外人。
我把手機放到儀表臺上。
“刪不了,群里都看見了。”
林晚伸手來搶。
我抬手擋住。
她聲音一下尖起來。
“沈敘,你別把事情鬧大!”
我問她:“在我來接你下班的時候,親你前任,這事不大?”
她愣了半秒。
然后紅著眼眶。
“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周硯走上前。
“沈敘,有什么事回家談,別在公司門口讓晚晚難堪。”
我笑了。
“你是誰?”
周硯臉一沉。
林晚急忙擋在他前面。
“他只是來給我送資料。”
我點點頭。
“用嘴送?”
她臉上血色褪盡。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來看。
林晚最怕這個。
她在公司里一向維持得體。
溫柔。
努力。
有分寸。
她立刻壓低聲音。
“沈敘,我求你,先回家。”
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了免提。
我媽的聲音發顫。
“敘敘,你現在在哪兒?媽和你爸過來。”
林晚慌了。
“媽,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我媽沉默了一秒。
“晚晚,那是哪樣?”
林晚眼淚掉下來。
“我可以解釋。”
我媽聲音很輕。
“那你當著敘敘的面解釋。”
岳母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林晚看見來電,像抓到救命繩。
她立刻接通。
“媽……”
岳母的嗓門從手機里炸出來。
“沈敘是不是在你旁邊?讓他接電話!”
林晚把手機遞到車窗前。
“我媽找你。”
我沒接。
岳母直接吼。
我看著林晚。
她低著頭,哭得肩膀輕顫。
周硯站在旁邊,伸手想扶她,又收了回去。
我對著電話說:“她親別人的時候,想過怎么做人嗎?”
岳母卡了一下。
隨即更兇。
“那就是個誤會!周硯我知道,晚晚以前同學,人家剛回國,送個資料怎么了?你不要小題大做!”
我問:“送資料要接吻?”
岳母拔高聲音。
“年輕人情緒激動一下怎么了?晚晚工作壓力多大,你又懂什么?你天天就知道接送做飯,你幫得上她事業嗎?”
周圍的人更多了。
林晚臉色越來越白。
她抬頭看我,眼里終于有了怕。
“沈敘,算我求你。”
我把車窗升上一點。
“今天不談。”
她急了。
“你去哪兒?”
我看了一眼那束白玫瑰。
然后把它從副駕駛拿起來,遞出窗外。
林晚下意識接住。
我說:“本來給你的。”
她手指一抖。
花束掉在地上。
白玫瑰散了一地。
周硯彎腰去撿。
我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林晚追了兩步。
她喊:“沈敘!你回來!”
手機又響。
家庭群里,岳父終于發了一句話。
“沈敘,晚上來家里,把話說清楚。”
下一秒,林晚發來私信。
“你要是敢把這事告訴別人,我就說你長期家暴我。”
我把車停在路邊。
盯著那行字,慢慢點了錄屏。
然后她又發來一條。
“別逼我,沈敘,你知道我手里有你最怕的東西。”
第2章
我盯著“最怕的東西”幾個字,坐在車里沒動。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林晚繼續發。
“你現在回來道歉,我可以當你剛才情緒失控。”
“否則,你爸媽那邊,我不會替你留臉。”
我看著這些字,忽然想起結婚那天。
婚禮后臺,林晚穿著白紗,坐在化妝鏡前。
岳母把我叫到走廊。
她手里捏著一張禮單。
“沈敘,臨上臺前,有件事得說清楚。”
我以為是流程。
“媽,您說。”
她糾正我。
“先別叫媽,改口費還沒給。”
我愣了一下。
她把禮單往我懷里一塞。
“我們家養晚晚不容易,你們家彩禮只給了十八萬八,房子還是按揭,寫你一個人的名字。親戚都在外面坐著,你讓我們家臉往哪兒放?”
我解釋。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首付是我爸媽賣老房湊的。貸款我自己還。彩禮也是按您家要求給的。”
岳母冷笑。
“你一個男人,算這么清楚干什么?晚晚嫁給你,是你們沈家占了便宜。”
門內,林晚聽見了。
她提著裙擺出來。
“媽,別說了。”
我松了口氣。
可她看向我的時候,聲音很低。
“沈敘,要不你先答應吧,今天別讓我難堪。”
我問:“答應什么?”
岳母立刻說:“房本加晚晚名字,婚后工資卡交給晚晚管,每個月給我們家兩千孝敬錢。”
我爸媽站在不遠處。
我媽臉都白了。
她走過來,小聲說:“親家母,今天婚禮,這些事能不能回頭商量?”
岳母當場提高嗓門。
“商量?你們家要是不誠心,這婚就別結了!”
化妝間外有人探頭。
司儀在催。
“新人準備上場了。”
林晚眼眶紅了。
她拉住我的袖子。
“沈敘,你不是說會對我好嗎?”
我看著她。
她避開我的眼睛。
我媽突然把自己的金鐲子摘下來。
那是她戴了二十年的嫁妝。
她塞到岳母手里。
“親家母,今天先順順利利。房本的事,孩子們慢慢來。這個鐲子,你先拿著,算我們一點心意。”
岳母掂了掂。
“老金吧?”
我媽點頭。
“是。”
岳母這才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婚禮開始時,我爸在臺下低著頭。
他一輩子要強。
那天喝了一整杯白酒,眼圈紅得厲害。
我站在臺上,看著林晚走向我。
她笑得很美。
我告訴自己。
算了。
婚姻不是計較。
可計較的人,從來不是我。
婚后第一年,林晚升職失敗。
她回家把包砸在沙發上。
“沈敘,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
我正在廚房切菜。
立刻關火出來。
“誰說的?”
她坐在地上哭。
“領導說我不夠穩定,說我結婚了,隨時會懷孕。”
我蹲下去抱她。
“那我們先不要孩子,你安心拼事業。”
她抬頭。
“真的?”
“真的。”
那晚,我把家務全接了。
她加班,我開車接。
她應酬,我在樓下等。
她胃不好,我學煲湯。
她說不想讓我爸媽來打擾,我把我媽送來的土雞蛋拎回去。
我媽站在小區門口,笑得很勉強。
“晚晚嫌腥啊?”
我說:“不是,她最近忙,沒時間做。”
我媽把雞蛋往我懷里推。
“那你吃。你也瘦了。”
我沒敢讓她上樓。
因為前一天,林晚剛跟我吵過。
“你媽每次來都像檢查衛生,我壓力很大。”
我說:“她只是想看看我們。”
林晚冷笑。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孝順?那你娶你媽去。”
那以后,我爸媽來我家,都要先問我。
“晚晚今天方便嗎?”
大多數時候,我說“不方便”。
直到我媽住院。
那是婚后第三年。
我媽急性膽囊炎,夜里疼到冒汗。
我爸打電話來。
“敘敘,你媽在醫院,醫生說要手術簽字。”
我抓起車鑰匙。
林晚從臥室出來。
“你去哪兒?”
“我媽住院。”
她皺眉。
“我明天有個重要匯報,你現在走,誰幫我改PPT?”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媽要手術。”
她說:“又不是大手術,你爸不是在嗎?”
我看著她。
“林晚,那是我媽。”
她也看著我。
“沈敘,你答應過支持我的事業。”
我沒有再說,直接出門。
醫院走廊里,我媽躺在推床上,疼得嘴唇發紫。
看見我,她第一句還問:“晚晚沒來啊?”
我握住她的手。
“她明天有工作。”
我媽點點頭。
“工作要緊。”
護士拿來單子。
“家屬簽字。”
我爸眼睛花,看不清字。
我接過筆時,手機響了。
林晚發來語音。
“沈敘,你真行。你媽一疼,你就把我扔下。我匯報要是黃了,你別后悔。”
我沒回。
第二天早上,我在醫院陪到天亮。
回家拿換洗衣服。
一進門,林晚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是我給她改到一半的PPT。
她冷著臉。
“你昨晚去哪兒了?”
我說:“醫院。”
她把鼠標摔在桌上。
“所以你媽沒死吧?”
那句話落下來。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
她似乎也意識到說重了。
但她沒道歉。
她只把臉別過去。
“我昨晚一個人改到三點。”
我看著她。
“林晚,我媽在手術室。”
她不耐煩。
“那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后來,我媽出院。
她給林晚帶了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林晚當著我媽面收下。
“謝謝媽。”
我媽走后,她把圍巾塞進雜物柜。
我問:“你不戴嗎?”
她說:“顏色太土了。”
我蹲在柜子前,把圍巾拿出來。
針腳不齊。
但很厚。
我媽眼睛不好,那段時間還在恢復。
她一針一針織到半夜。
林晚靠在門邊。
“沈敘,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你家一樣。”
我說:“她只是心疼你。”
林晚笑了一聲。
“你媽心疼的是你。她對我好,不過是想讓我給你生孩子。”
我把圍巾疊好。
沒有再吵。
現在想來,我不是不懂。
我只是一次次把鋒利的東西,用“夫妻”兩個字包起來。
包久了,手早就爛了。
車窗外,紅燈跳綠。
我手機震動。
我爸發來一條語音。
“敘敘,你別自己扛。回家來,爸媽在。”
我點開,聽了兩遍。
剛要啟動車,林晚的電話又打來。
我沒接。
姓名:林晚。
孕檢項目那一欄,被她用紅筆圈了出來。
緊接著,她發來一句話。
“我懷孕了。你確定還要鬧嗎?”
第3章
我把那張體檢報告放大。
檢查日期是今天上午。
結果欄寫著:血HCG升高,建議復查。
不是確診。
不是孕周。
只是建議復查。
可林晚顯然知道這張紙的分量。
她又發來語音。
聲音帶著哭腔。
“沈敘,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別讓我在這個時候受刺激。”
我沒回。
她繼續發。
“孩子是你的。”
“你別聽別人亂說。”
“周硯只是知道我懷孕,情緒激動,抱了我一下。”
我看著屏幕。
指尖冰冷。
抱一下。
她管那叫抱一下。
家庭群里已經炸了。
岳母發了十幾條。
“晚晚懷孕了,你們沈家還想逼死她嗎?”
“沈敘,你現在立刻給晚晚道歉!”
“女人懷孕情緒不穩定,見個老朋友怎么了?”
我媽一直沒說話。
我爸發了一句。
“先把檢查報告發完整。”
岳母立刻回。
“你什么意思?懷疑我們晚晚?”
我爸說:“不是懷疑,是要看清楚。”
岳母回得更快。
“你們沈家真冷血。”
林晚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她第一句就是:“沈敘,你滿意了?我媽被你氣得血壓高了。”
我問:“報告為什么只拍一半?”
她停頓。
“醫院就是這么寫的。”
“那發完整。”
她聲音尖了。
“你不信我?”
我說:“我現在誰都要看證據。”
她吸了口氣。
“好。你來我爸媽家,當著兩家人面談。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
晚上七點,我到岳父岳母家。
門一開,岳母站在玄關。
她沒讓我進。
先伸手指著我鼻子。
“沈敘,你今天必須跪下給晚晚道歉。”
客廳里坐滿了人。
我爸媽也在。
我媽眼睛紅著,手里攥著紙巾。
我爸坐得筆直,臉色很沉。
林晚坐在沙發中間。
她披著一條毯子,臉色蒼白。
周硯竟然也在。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茶。
像個貴客。
我換鞋的動作停住。
“他為什么在?”
岳母冷笑。
“周硯是晚晚朋友,也是證人。今天你冤枉他們,人家當然要來。”
我走進去。
周硯站起來,向我伸手。
“沈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誤會晚晚了。”
我沒握。
他的手僵在半空。
林晚皺眉。
“沈敘,你能不能有點風度?”
我看向她。
“你讓前任坐在你娘家,跟你丈夫談風度?”
岳父拍桌子。
“夠了!一進門就陰陽怪氣,你還有沒有教養?”
我爸抬頭。
“親家,說話別太難聽。”
岳母立刻轉向我爸。
“難聽?你兒子把我女兒親密照發群里,就不難聽?”
岳母打斷她。
“確實什么?你一個當婆婆的,不先護懷孕兒媳婦,還幫著兒子逼她?”
林晚眼淚落下來。
“媽,別說了。”
她越哭,岳母越有底氣。
她把一張紙拍到茶幾上。
“報告在這兒!看清楚!懷孕了!”
我拿起來。
還是那張。
下半部分被折住。
我剛要打開,岳母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我看著她。
“不是讓我看清楚嗎?”
她眼神躲了一下。
“醫生說了,早孕,不能刺激。你現在還摳這些字眼?”
我爸起身。
“給我看看。”
岳母把報告抽走。
“你們一家子就是想賴賬!”
周硯嘆了口氣。
“叔叔阿姨,我說句公道話。晚晚今天是來找我咨詢項目的,她最近壓力很大,一提到孩子就哭。我只是安慰她。”
我問:“用接吻安慰?”
周硯皺眉。
“角度問題。”
放大。
遞到茶幾中央。
周硯的手扣著她后腰。
兩個人嘴唇貼在一起。
沒有角度。
沒有誤會。
客廳里靜了。
我媽捂住嘴。
岳父別開臉。
岳母卻很快反應過來。
“夫妻之間,誰沒個犯糊涂的時候?晚晚懷孕了,這是大事。”
我看向林晚。
“你承認了?”
林晚抖了一下。
她咬著唇。
“我那時……情緒崩潰。他說他理解我,我一時沒控制住。”
我問:“飯盒呢?”
她愣住。
“什么飯盒?”
“早上我給你熬的湯,為什么給他?”
周硯立刻說:“那是晚晚覺得我胃不舒服,順手……”
我打斷他。
“順手給前任留丈夫煲的湯?”
林晚哭得更兇。
“沈敘,你一定要把我逼到死嗎?”
岳母沖過來推我。
“你還說!她懷著你的孩子!”
我后退半步。
我爸擋在我前面。
“別動手。”
岳母指著我爸罵。
“你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我媽終于忍不住。
“親家母,你女兒做錯事,為什么全怪我兒子?”
岳母嗓門更高。
“她為什么會錯?還不是沈敘沒本事!男人沒本事,女人才會找別人說話!”
周硯站起來。
“阿姨,別吵了。晚晚現在不能受刺激。”
他說得溫柔。
像林晚的丈夫。
我看著他們。
忽然覺得這一屋子人荒唐得可笑。
林晚抬起淚眼。
我問:“否則呢?”
她擦掉眼淚。
眼神慢慢硬起來。
“否則我就把你婚后冷暴力、推搡我、逼我流產的事說出去。”
我媽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
林晚看都沒看她。
“媽,您別激動。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我爸聲音沉得嚇人。
“林晚,話要有證據。”
岳母冷笑。
“證據當然有。晚晚身上那些淤青,都是誰弄的?”
我看向林晚。
“你上周瑜伽課摔的。”
她不回答。
周硯低聲說:“沈敘,男人做錯事,要敢認。”
我盯著他。
“你很會認?”
他臉色變了。
岳母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東西。
“這是保證書。你簽了,今天的事就過去。”
我拿起來看。
第一條:沈敘承認誤會林晚與周硯關系,并公開道歉。
第二條:沈敘婚內對林晚造成精神傷害,自愿賠償林晚二十萬元。
第三條:沈敘名下婚房加林晚名字,作為孕期保障。
第四條:沈敘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林晚。
我笑出了聲。
岳母瞪我。
“你笑什么?”
我把保證書放回桌上。
“寫得挺熟練。”
林晚臉色發白。
“沈敘,你別逼我。”
我說:“我不簽。”
岳母尖叫。
“不簽你今天別想走!”
岳父站起來堵在門口。
周硯也往前一步。
我爸媽想過來,被岳母攔住。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岳母罵道:“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周硯在里面嗎?我是他未婚妻。”
第4章
客廳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硯的臉色一瞬間白得像紙。
林晚猛地看向他。
“未婚妻?”
門鈴又響。
外面的女人聲音更冷。
“周硯,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車就停在樓下。”
岳母先反應過來。
她壓低聲音問周硯:“怎么回事?”
周硯嘴唇動了動。
“阿姨,我可以解釋。”
我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晚盯著周硯。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不是說你單身嗎?”
周硯急了。
“晚晚,你聽我說,那是家里安排的,我沒同意。”
門外女人笑了一聲。
“沒同意?周硯,你昨天還讓我爸給你公司投錢。”
岳父皺眉。
“先開門。”
岳母立刻攔住。
“開什么門?家丑還嫌不夠丟人?”
我爸冷聲說:“這門不開,事情更說不清。”
我走過去。
岳母伸手擋我。
“你干什么?”
我說:“不是要證人嗎?又來一個。”
我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
她掃了客廳一圈,最后停在周硯身上。
“你挺會躲。”
周硯強笑。
“寧寧,你誤會了。”
女人說:“別叫我寧寧。”
她走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清脆。
她看向林晚。
“你就是林晚?”
林晚臉上青白交錯。
“你是誰?”
“許知寧。”
“周硯的訂婚對象。準確點說,是被他拿去騙投資的訂婚對象。”
周硯立刻沖過去。
“你別亂說!”
許知寧后退一步。
“別碰我。”
她把請柬放在茶幾上。
紅色封面。
日期是下個月初。
男方:周硯。
女方:許知寧。
林晚盯著那張請柬,手指發抖。
“周硯,你說啊。”
周硯閉了閉眼。
“晚晚,我是有苦衷的。”
我媽突然問:“那你剛才還坐在這里,讓我兒子給你們道歉?”
許知寧看向我媽。
“阿姨,他最擅長這個。先把自己裝成受害者,再讓別人替他背鍋。”
周硯惱羞成怒。
“許知寧,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
許知寧打開手機。
“你拿著我家的錢,在外面哄已婚女人,說她丈夫配不上她。這叫私事?”
她點開一段錄音。
周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晚晚,沈敘那種男人給不了你未來。”
“他只會做飯接送,眼界太低。”
“等我這邊資金到位,我帶你走。”
林晚臉色慘白。
岳母嘴唇抖了抖。
“這……這也不能說明什么。”
許知寧看她。
“阿姨,您是林晚母親吧?”
岳母硬著脖子。
“是又怎么樣?”
“昨天晚上八點四十六分,周硯給您轉了五萬元。備注:晚晚孕期營養費。”
岳母臉色一變。
“你怎么會有這個?”
周硯急道:“你查我賬戶?”
許知寧冷笑。
“那張卡是我爸公司預支給你的商務款,你用來給別人母親轉賬,我當然查得到。”
客廳里又靜了。
我看向岳母。
“所以這份保證書,也是你們商量好的?”
岳母立刻否認。
“我不知道!他說心疼晚晚!”
林晚猛地站起來。
“媽,你收了他的錢?”
岳母一把拉住她。
“我還不是為了你!你懷孕了,沈敘又靠不住,周硯愿意負責,我怎么不能收?”
我心口像被鈍器撞了一下。
不是因為林晚。
是因為“負責”兩個字。
我問:“你們什么時候知道她可能懷孕?”
岳母支吾。
林晚低頭不語。
許知寧淡淡接話。
“昨天晚上。”
她看向周硯。
“昨晚你在電話里說,林晚懷孕了,是個好機會。只要逼她丈夫簽保證書,房子和錢都能到手。你還說,孩子是誰的不重要,先把男人套住。”
周硯猛地撲過去搶手機。
我爸一步上前,把他攔住。
周硯撞到茶幾,杯子碎了一地。
林晚像被抽走了力氣,跌坐回沙發。
她喃喃。
“你說孩子是誰的不重要?”
周硯急得滿頭汗。
“晚晚,那是氣話!我只是想幫你拿保障!”
我看著林晚。
“所以孩子是誰的?”
她猛地抬頭。
“沈敘,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孩子是誰的。”
她嘴唇抖得厲害。
“當然是你的。”
我說:“那就去醫院做檢查。按流程,先確認懷孕,再確認孕周。必要時,出生后做親子鑒定。”
岳母尖叫。
“你還是不是男人?孩子還沒生,你就說親子鑒定?”
我爸冷冷開口。
“誰也別拿孩子當刀。”
許知寧把錄音發到我手機上。
“沈先生,這是我能給你的部分證據。周硯騙我家投資,我會走法律程序。至于你家的事,你自己處理。”
周硯吼道:“許知寧!你敢!”
許知寧看都沒看他。
“我今天來,就是讓你知道,我敢。”
她轉身要走。
林晚忽然叫住她。
“你為什么幫沈敘?”
許知寧停下。
“我不是幫他。”
她看著林晚。
“我是讓你看清楚,你以為的深情,明碼標價。”
林晚整個人晃了一下。
岳母還不甘心。
她沖我喊:“就算周硯有問題,晚晚也是被他騙了!你作為丈夫,更應該包容她!”
我收起手機。
“包容她和前任接吻?”
岳母說:“她懷孕了!”
我說:“報告給我。”
林晚死死攥著那張紙。
我伸手。
她不動。
我平靜地說:“不給,我明天去醫院查就診記錄。夫妻關系不能讓我查她隱私,但她可以自己證明。她不證明,就別拿孩子壓我。”
林晚的眼神從慌亂變成怨毒。
“沈敘,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看著她。
“舊情是給人的,不是給局的。”
我轉身要帶爸媽走。
岳母忽然沖到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
她把刀橫在自己手腕上。
“沈敘,你今天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媽嚇得喊了一聲。
岳父也愣住。
林晚哭著撲過去。
“媽!你別這樣!”
岳母盯著我,眼里卻沒有半點想死的樣子。
“簽保證書!不簽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是你逼死丈母娘!”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屏幕上跳出許知寧剛發來的第二段錄音。
標題只有六個字。
“他們還有后招。”
第5章
水果刀的刀刃壓在岳母手腕上。
客廳里的燈很亮。
亮到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無處可藏。
岳母哭得撕心裂肺。
“我養大的女兒,被你們沈家糟蹋成這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林晚抱著她的胳膊。
“媽,您別嚇我。”
岳父站在旁邊,嘴上說“別鬧”,手卻沒有去搶刀。
周硯趁亂往門口挪。
許知寧已經離開。
他現在只想脫身。
我看著岳母,拿出手機,按下錄制。
她立刻尖叫。
“你拍什么?你這個畜生!”
我說:“您繼續。”
她一愣。
“繼續什么?”
“繼續說我逼死您。”
岳母的哭聲卡住。
我爸媽站在我身后。
我媽拉了拉我的袖子。
“敘敘,別刺激她。”
我輕聲說:“媽,她不會割。”
岳母聽見這話,像被踩中尾巴。
“你說誰不敢?我現在就割給你看!”
她手腕往下一壓。
林晚嚇得大哭。
“媽!”
刀刃劃出一道淺紅。
很淺。
但足夠嚇人。
我媽臉色發白。
岳父終于沖過去奪刀。
“行了!你真想死啊?”
岳母順勢倒在沙發上。
她捂著手腕,哭聲更大。
“我不活了!我女婿逼我死!”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鄰居探頭。
“怎么了這是?”
岳母立刻喊。
“大家來評評理啊!我女兒懷孕了,女婿抓著一點誤會不放,還逼我們簽這個簽那個!”
我看著她。
“保證書是誰拿出來的?”
她閉嘴一秒。
鄰居更多了。
有人小聲議論。
“懷孕了還鬧成這樣?”
林晚突然跪在地上。
不是對我。
是對我爸媽。
“爸,媽,我求你們勸勸沈敘。”
我媽慌得去扶她。
“晚晚,你先起來。”
林晚不肯。
“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對,可我真的沒有背叛他。我只是太累了,周硯正好懂我。我懷了孩子,我不能受刺激。”
她抬頭看我媽。
“媽,您也是女人,您知道懷孕多難,對不對?”
我媽眼淚掉下來。
她看向我。
“敘敘,要不先去醫院,別在這兒鬧。”
我說:“可以,去醫院。”
林晚身體一僵。
岳母立刻說:“現在去什么醫院?晚晚情緒這樣,你想害她流產?”
我說:“她不是要證明孩子嗎?”
岳母怒道:“你還提!”
周硯趁機開口。
“沈敘,你現在應該先安撫晚晚。親子鑒定這種話,對孕婦太殘忍。”
我看向他。
“你怎么還在?”
他臉色漲紅。
鄰居們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有人問:“這男的是誰啊?”
岳母搶答。
“普通朋友!”
我笑了一下。
“普通朋友坐在這里,勸我安撫我老婆。”
周硯咬牙。
“我只是看不下去。”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看不下去什么?”
他往后退。
“看不下去你欺負女人。”
我把手機打開。
點開許知寧剛才發來的第一段錄音。
周硯的聲音響徹客廳。
“只要逼沈敘簽字,房子先加名,錢再慢慢弄。”
“晚晚心軟,你媽得狠一點。”
“她懷孕這事最好用,男人和父母都吃這一套。”
鄰居們炸了。
岳母撲過來搶手機。
“假的!這是合成的!”
我把手機舉高。
“那報警鑒定。”
她動作停住。
周硯臉上汗更多。
林晚跪在地上,整個人像丟了魂。
我問她:“你聽過這段嗎?”
她嘴唇哆嗦。
“沒有。”
“那你現在聽見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混著羞恥和怨恨。
“沈敘,你為什么非要當眾放?”
我看著滿屋鄰居。
“因為你們剛才也是當眾逼我簽字。”
她無話可說。
岳母卻還在撐。
“錄音能說明什么?周硯有壞心,不代表晚晚有!她是你老婆,她懷著你的孩子,你不能因為別人的壞話就不要她!”
我點點頭。
“那去醫院。”
這四個字像一把釘子。
釘得岳母再也演不下去。
林晚扶著沙發站起來。
“我不去。”
我問:“為什么?”
她眼淚又落下來。
“我怕。”
“怕檢查,還是怕結果?”
她突然沖我吼。
“我怕你這個人!沈敘,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害怕!”
我沒有接她的情緒。
“報告給我。”
她死死捏著。
我伸手去拿。
她猛地把報告撕成兩半。
紙片飛在地上。
我爸彎腰撿起半張。
上面露出一行被折住的字。
“建議結合臨床,排除生化妊娠可能。”
我媽輕聲問:“這是什么意思?”
我說:“意思是還不能確定正常懷孕。”
岳母臉色徹底變了。
鄰居里有人小聲說:“那剛才不是拿孩子嚇人嗎?”
林晚沖過去搶紙。
我爸沒讓。
他把紙遞給我。
“收好。”
“謝謝爸。”
岳母突然坐在地上拍腿哭。
“沒天理啊!親家一家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岳父臉色難看。
“我還沒死。”
這句話把客廳噎住。
岳母瞪他。
“你現在知道說話了?”
岳父低下頭。
林晚忽然走到我面前。
她聲音很低。
“沈敘,我們回家談。”
我看著她。
她伸手想拉我。
“別讓外人看笑話了。”
我問:“回家簽保證書?”
她眼淚滾下來。
“我錯了。我不該見周硯,不該被他騙。可我們這么多年,你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這話要是早一點說,也許我會心軟。
但現在,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悔。
是怕。
我說:“今晚我回我爸媽家。”
她眼神一變。
“你要分居?”
岳母立刻跳起來。
“不能走!他走了明天肯定起訴離婚!”
我看向岳母。
“您提醒我了。”
林晚臉色慘白。
“沈敘!”
我拉開門。
鄰居讓出一條路。
我爸媽跟上。
身后,林晚忽然喊。
“你敢走,我明天就去你單位鬧!”
我停下。
回頭看她。
她眼眶通紅,聲音卻狠。
“你們公司最怕輿情吧?我就說你逼孕妻、家暴、婚內轉移財產。沈敘,你的項目馬上評審,你敢賭嗎?”
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先生,我是林晚公司行政。她和周硯的事,不止今天一次。你要證據,明早九點來找我。”
第6章
那一晚,我沒有睡。
我爸媽家的客廳燈亮到天亮。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熱水,半天沒喝一口。
我爸把那半張報告攤在茶幾上,反復看。
“敘敘,你跟爸說實話,你想怎么辦?”
我靠在椅背上。
嗓子很啞。
“先拿證據。”
我媽抬頭。
“你真要離?”
我沒有立刻回答。
她眼淚一下出來。
“媽不是勸你忍。媽就是心疼你。你這些年過得太小心了。”
我爸嘆了口氣。
“你媽以前不敢說。每次去你們家,晚晚都客客氣氣,可她眼里沒我們。”
我媽急忙說:“老沈,別說了。”
我爸卻繼續。
“那年我摔了腿,你給我送飯,晚晚打電話讓你回去接她做頭發。你在病房門口跟她說好話,我聽見了。”
我愣住。
我以為他們不知道。
我媽低頭擦眼淚。
“我們不是不委屈,是怕你夾在中間難。”
我喉嚨堵得厲害。
“對不起。”
我爸拍了拍桌子。
“別說這個。現在她們把臟水往你身上潑,你不能心軟。”
我點頭。
手機亮了一整晚。
林晚發了幾十條。
前面是哭。
“沈敘,我害怕。”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抱抱我。”
“我和周硯真的沒有到那一步。”
后面是罵。
“你爸媽是不是挑撥你?”
“你媽早就看不上我。”
“你現在滿意了?我一晚上沒睡,肚子疼。”
最后是威脅。
“明早九點,我去你公司。”
“你別后悔。”
我把每一條都截屏,備份。
早上八點半,我到林晚公司樓下。
這棟樓我來過無數次。
下雨送傘。
加班送飯。
凌晨接她。
保安都認識我。
今天保安看我的眼神有點復雜。
“沈先生,您找林經理?”
我說:“找行政部的趙女士。”
保安點頭。
“她交代過,您上十二樓。”
電梯里,我看見鏡子里的自己。
眼底發青。
領帶歪了。
我伸手整理好。
十二樓茶水間,一個短發女人等著我。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胸牌寫著趙敏。
她開門見山。
“沈先生,我不想卷進你們夫妻糾紛。但林晚昨天讓我幫她刪監控,還讓我出具一份她全天在公司工作的證明。”
我問:“你幫了嗎?”
趙敏搖頭。
“沒有。”
她把一個U盤推給我。
“樓下停車區和大堂的監控備份。她和周硯不是第一次見。最近一個月,周硯來了六次。”
我握住U盤。
“為什么幫我?”
趙敏沉默片刻。
“因為她昨天說,如果我不配合,她就向領導說我泄露員工隱私,讓我背鍋。”
她冷笑。
“我在這家公司干了八年,不想被她拿去擋刀。”
我說:“謝謝。”
趙敏又拿出幾張打印紙。
“還有這個。公司內部投訴記錄。有人舉報她和外部人員私下接觸項目資料,舉報被她壓下來了。”
我皺眉。
“項目資料?”
“對。”
趙敏壓低聲音。
“周硯最近在拉投資,方向跟我們公司一個未公開項目很像。沈先生,這已經不只是出軌。”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林晚。
我接起。
她聲音冷得像換了個人。
“你在我公司?”
我看向走廊盡頭。
林晚站在那里。
她穿著白襯衫,妝容精致。
完全不像昨晚哭到崩潰的人。
她身邊還有兩個同事。
林晚一步步走過來。
“趙敏,你什么意思?”
趙敏臉色不變。
“林經理,我正常接待訪客。”
林晚盯著我手里的U盤。
“給我。”
我說:“這是給我的。”
她笑了。
“沈敘,你現在偷到我公司來了?”
兩個同事立刻看過來。
林晚聲音拔高。
“你昨天偷拍我,今天又來公司騷擾我同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走廊里人越來越多。
趙敏皺眉。
“林經理,請你注意措辭。”
林晚眼眶一紅。
“趙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你不能幫著我丈夫毀我。”
她轉向眾人。
“大家都看見了吧?他就是這樣。控制我,監視我,連我跟誰說話都要查。”
我沒有辯解。
我打開手機錄音。
林晚看見我的動作,臉色沉了一瞬。
隨即她捂住小腹。
“沈敘,我肚子疼。”
同事們立刻慌了。
“林經理,要不要叫救護車?”
林晚扶著墻,眼淚說來就來。
“我懷孕了,他還這么逼我。”
有人小聲說:“這也太過分了。”
我問她:“要叫救護車嗎?”
她抬頭瞪我。
“你滿意了?”
我說:“我現在打120。”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機。
“不用。”
我看著她。
“你肚子疼,不去醫院?”
她嘴唇抿緊。
周圍人的眼神變了。
趙敏直接說:“林經理,孕期腹痛建議就醫。公司有義務協助。”
林晚騎虎難下。
她只能說:“我緩一下。”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周硯沖出來。
他看見我,眼神兇狠。
“沈敘,你還敢來?”
林晚臉色劇變。
“你來干什么?”
周硯愣了一下。
“你不是讓我來……”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閉嘴。
走廊里更安靜了。
趙敏看著林晚。
“林經理,你剛說他只是普通朋友。”
林晚臉色白得可怕。
“他是來談項目的。”
趙敏淡淡說:“他沒有預約,也沒有訪客登記。”
周硯咬牙。
“我跟晚晚私下約的。”
他說完才意識到不對。
林晚狠狠瞪他。
我把手機舉起來。
“都錄下來了。”
周硯沖過來搶。
我后退一步。
保安已經從電梯口趕來。
“先生,請不要動手。”
周硯被攔住,氣得臉都扭曲。
“沈敘,你別太絕!”
我看著他。
“絕的是你們。”
林晚突然沖我低聲說:“U盤給我,我跟你回去談離婚。房子我不要,錢我也不要。”
我問:“真的?”
她點頭。
“真的。”
我看著她眼里的急迫。
“那你現在寫。”
她僵住。
我從趙敏桌上拿了紙筆,遞給她。
“寫清楚。自愿離婚,不要房子,不要錢,不再誣告。”
林晚握著筆,遲遲不動。
周圍的人都看著。
她的手抖得厲害。
最后,她把筆摔在地上。
“沈敘,你就是想逼死我!”
她轉身沖進電梯。
周硯也想跟進去,卻被保安攔住登記。
林晚在電梯門合上前,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不像求和。
像在計算怎么讓我死。
趙敏低聲說:“沈先生,她電腦里的資料昨晚被遠程刪除過。你最好快一點。”
我剛要說話,手機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許知寧。
附件名叫:周硯融資路演PPT。
“第23頁,和林晚公司內部項目完全一致。”
第7章
我在趙敏辦公室打開了那份PPT。
第23頁跳出來時,趙敏的臉色直接變了。
“這是我們下季度才會發布的方案。”
她把自己的電腦轉過來。
內部系統里,一份加密項目書擺在屏幕上。
標題、市場數據、模型圖,和周硯的PPT幾乎一模一樣。
差別只有配色。
趙敏聲音發緊。
“這份資料權限很高,只有項目組和兩位經理能看。”
我問:“林晚有權限?”
趙敏點頭。
“她是項目經理之一。”
我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趙敏吸了口氣。
“沈先生,這個我必須上報公司法務。”
我把U盤放回桌上。
“你按流程走。”
她看了我一眼。
“那你呢?”
“我也按流程走。”
我離開林晚公司時,樓下已經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林晚的速度比我想的更快。
“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背叛,而是被最親近的人監視、羞辱、逼迫。為了孩子,我愿意忍,但我不會再沉默。”
配圖是一張醫院走廊。
她沒說名字。
但共同好友都知道是我。
很快,我同事給我發消息。
“沈哥,怎么回事?嫂子朋友圈……”
我回:“別轉發,等我處理。”
到公司時,部門氣氛不對。
我的項目評審在下午。
這項目我熬了半年。
客戶、預算、供應鏈,每一步都是我帶人啃下來的。
剛進辦公室,主管老陳把我叫進去。
他把門關上。
“沈敘,家里的事我不多問。但今天評審,集團領導在,你不能出岔子。”
我點頭。
“不會。”
老陳嘆氣。
“你愛人給公司前臺打電話了,說你長期精神控制她。”
我抬眼。
“她打了?”
“打了。”
老陳把一張記錄遞給我。
“前臺按流程登記了。還有,她說下午要來。”
我笑了一下。
老陳皺眉。
“你還笑?”
我說:“陳總,我申請會議全程錄音錄像。”
老陳看著我。
“你要干什么?”
“保護項目,也保護公司。”
下午兩點,會議室坐滿人。
集團副總,客戶代表,法務,財務,全都在。
我把方案投到大屏上。
講到第三頁,會議室門被推開。
林晚穿著一件寬松白裙,臉色蒼白。
岳母扶著她。
周硯竟也跟在后面。
前臺和保安追在后面。
“女士,您不能進去!”
林晚眼眶含淚。
“沈敘,我只說幾句話。”
會議室一片嘩然。
老陳臉色鐵青。
“沈敘,這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激光筆。
“陳總,抱歉。請保安按公司規定處理。”
岳母立刻喊。
“大家看看!這就是他!自己老婆懷孕了,他還讓保安趕人!”
林晚扶著桌邊,眼淚掉下來。
“沈敘,我不是來鬧的。我只想求你,別再逼我了。”
客戶代表皺起眉。
副總臉色也沉了。
“沈經理,私人問題不要帶到公司。”
我點頭。
“是。”
我看向林晚。
“你現在離開,我不追究你干擾公務。”
她凄然一笑。
“你聽見了嗎?他永遠都是這樣,用規則壓我。”
岳母把一份紙舉起來。
“這是我女兒的檢查報告!她懷孕了!他還逼她做親子鑒定!”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氣。
周硯站出來。
“各位,我是林晚的朋友。我可以證明,沈敘長期對她精神虐待。昨天他偷拍、造謠,今天又去晚晚公司偷資料。”
我看著周硯。
“你確定要在這里說這句話?”
他冷笑。
“怎么,你還想威脅我?”
林晚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選得很準。
在我最重要的會議上。
在我最不能失控的時候。
只要我怒了,砸了項目,她就贏。
我沒有怒。
我按下桌邊的會議系統按鈕。
“法務同事,麻煩確認會議錄制已開啟。”
法務點頭。
“已開啟。”
林晚臉色微變。
我轉向副總。
“各位領導,耽誤三分鐘。我處理完私人闖入問題,再繼續匯報。”
副總沉著臉。
“三分鐘。”
她和周硯擁吻。
岳母尖叫。
“你又放這些臟東西!”
我沒理。
“只要逼沈敘簽字,房子先加名,錢再慢慢弄。”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周硯沖過來。
“你侵犯我隱私!”
法務冷聲說:“周先生,請你冷靜。你剛才在我司會議室公開指控員工偷資料、家暴,公司有權要求你說明依據。”
周硯噎住。
林晚哭道:“沈敘,你非要毀了我嗎?”
我看著她。
“還沒到你。”
她猛地抬頭。
周硯融資PPT第23頁。
我沒有展示敏感細節,只展示了標題、結構和時間戳。
趙敏和她公司法務也在視頻連線里。
趙敏聲音清晰傳出。
“我司已確認,周硯先生路演材料與我司未公開項目高度一致。林晚女士作為權限人員之一,涉嫌違規泄露資料。我司已啟動內部調查,并保留報警權利。”
林晚臉上最后一點血色消失。
“趙敏!你憑什么!”
趙敏冷冷說:“憑流程。”
副總看向我。
“沈敘,你早知道?”
我說:“上午拿到線索,未在本項目資料中使用,也未擴散敏感內容。已同步對方法務,保留證據鏈。”
法務點頭。
“處理合規。”
岳母還想撒潑。
“你們這些公司聯合起來欺負孕婦!”
我問她:“孕婦在哪里?”
林晚捂著小腹。
“我就是!”
我點開醫院報告完整掃描件。
這是我從昨晚撕碎紙片拼出的部分,加上林晚朋友圈里露出的報告編號,請醫院窗口確認格式后整理出來的說明,不涉及隱私診療結果,只標明她朋友圈所謂“確診懷孕”的說法不成立。
我說:“報告只提示HCG升高,建議復查,不能證明正常妊娠。你一直拒絕復查,卻拿懷孕公開指控我。”
林晚聲音發抖。
“你查我?”
“我沒有查你的病歷。”
我看著她。
“我只證明你公開發布的內容被你斷章取義。”
會議室里沒人再替她說話。
周硯往后退。
保安擋住門。
法務直接撥通電話。
“您好,這里有人涉嫌擾亂辦公秩序,并涉及商業資料泄露爭議,請派人處理。”
岳母慌了。
“報警?你們憑什么報警?”
我關掉投影。
“憑你們闖進來,憑他公開誣陷,憑她涉嫌泄密。”
林晚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沈敘,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拿起激光筆。
“我一直這樣。”
我聲音平穩。
“只是以前,我把規則讓給你。”
周硯突然大喊。
“資料不是林晚給我的!是她自己主動發的!我有聊天記錄!”
林晚猛地轉頭。
“周硯!”
周硯意識到自己說漏,臉上瞬間扭曲。
會議室的門外,警察已經到了。
而周硯的手機,正亮著一條來自許知寧的消息。
“你再咬別人,我就把你騙投資的全套證據交給經偵。”
第8章
警察進門時,周硯徹底慌了。
他剛才還站在林晚身邊,像個正義證人。
現在第一反應卻是往后躲。
“我沒有擾亂秩序,我是被她叫來的。”
他指向林晚。
林晚怔住。
“周硯,你說什么?”
周硯急聲說:“是你讓我來沈敘公司,說只要鬧大,他就會怕!”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岳母撲過去捂他的嘴。
“你閉嘴!”
警察皺眉。
“一個一個說。”
法務把監控、闖入記錄、會議錄像初步說明遞過去。
“我們公司正常會議中,三人未經允許闖入,公開辱罵并干擾評審。”
副總臉色很難看。
“項目評審暫停二十分鐘。”
客戶代表低聲交流。
我站在屏幕旁,沒有再說話。
老陳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還能繼續嗎?”
我說:“能。”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好。”
警察詢問身份。
岳母一開始還喊。
“我是他丈母娘!家務事你們也管?”
警察說:“這里是公司會議室,不是你家客廳。”
她噎住。
林晚一直捂著小腹。
“我身體不舒服。”
警察立刻問:“需要叫120嗎?”
她眼神閃了閃。
“不用。”
警察看著她。
“你確認不用?”
林晚咬唇。
“我想離開。”
法務說:“在完成基本詢問前,請配合。”
周硯忽然說:“我配合!我什么都說!”
林晚猛地看他。
“你瘋了?”
周硯避開她的眼神。
“我不想替你背鍋。”
他掏出手機。
手抖得厲害。
“資料是林晚發給我的。她說她在婚姻里沒安全感,想給自己留后路。她還說沈敘房子不肯加名,她要讓他付出代價。”
林晚尖叫。
“你胡說!”
周硯點開聊天記錄。
屏幕上,林晚的頭像清清楚楚。
“這個項目你先拿去用,別露出來源。”
“等你融到資,我跟沈敘攤牌。”
“他要是不離,就讓他單位知道他逼孕妻。”
一條條消息,像刀一樣扎在會議室空氣里。
岳母臉色灰敗。
她終于不喊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接。
只回了一條。
“我沒事。”
林晚忽然沖過來。
“沈敘,你別信他!那些是我氣話!”
我后退。
警察攔住她。
“請保持距離。”
她哭得整張臉都亂了。
“我只是想讓你在乎我!你這些年對我太冷了!”
我看著她。
“我早上六點給你煲湯,晚上十二點接你下班。你說這叫冷。”
她哽住。
“可你不懂我!”
“周硯懂你?”
她嘴唇發白。
我說:“他懂你能給他項目資料,懂你能幫他騙投資,懂你能拿我當提款機。”
周硯立刻辯解。
“沈敘,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我也是被她誤導。”
我轉頭看他。
“你們慢慢互咬。”
他的臉青了。
警察把三人帶到隔壁會議室做筆錄。
公司會議恢復。
我重新打開PPT。
第一句話出口時,嗓子有點澀。
“抱歉,各位。我們繼續看成本控制模型。”
客戶代表看了我一眼。
“沈經理,你確定狀態沒問題?”
我說:“問題已經交給流程處理。項目不受影響。”
副總點了點頭。
后面的四十分鐘,我講得比任何一次彩排都穩。
數據、風險、備選方案。
每一頁都落在點上。
評審結束時,客戶代表主動伸手。
“沈經理,私人風波里還能把項目講清楚,不容易。合作繼續推進。”
老陳送走客戶,回來拍了拍我肩膀。
“今天你救了項目,也救了自己。”
我沒說話。
因為手機里,新的消息已經炸開。
林晚公司發布內部通報。
“員工林某涉嫌違反保密規定,暫停職務,配合調查。”
周硯那邊更快。
許知寧公開取消訂婚。
并附上律師函。
她沒有寫八卦。
只列了三項。
虛構商業能力騙取投資。
挪用商務款項。
涉嫌使用來源不明商業資料。
他之前發的那些“青年創業者”“海外歸來”“融資千萬在即”,下面全是質問。
他終于塌了。
但塌房的人,總想找一個墊背的。
晚上七點,我回到我爸媽家。
剛進小區門口,就看見林晚跪在單元樓下。
她穿著下午那條白裙,頭發散亂。
岳母站在她旁邊,眼睛紅腫,卻沒了白天的囂張。
小區鄰居圍了一圈。
林晚看見我,膝行兩步。
“沈敘,我錯了。”
我停住腳。
我爸媽從樓上下來。
我媽看見她跪著,臉上閃過不忍。
林晚立刻抓住我媽的褲腳。
“媽,您幫我勸勸他。我是一時糊涂,我被周硯騙了。”
我媽手抖了一下。
“晚晚,你先起來。”
林晚哭著搖頭。
“不起來。沈敘不原諒我,我就跪死在這里。”
岳母也哭。
“親家母,我們家晚晚年紀輕,走錯一步。你們不能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我爸冷冷問:“下午去我兒子公司鬧的時候,你們想過絕路嗎?”
岳母臉一白。
“我也是急糊涂了。”
我看著林晚。
“你來干什么?”
她抬起臉。
“求你回家。”
“哪個家?”
她哭聲一滯。
我說:“那套房,我會換鎖。你有東西,列清單,我安排時間讓你取。”
林晚像被打了一巴掌。
“你真的要離婚?”
我說:“是。”
她忽然從包里拿出一張檢查單。
“我剛復查了。”
她把紙遞給我。
“醫生說確實懷孕了。”
周圍人發出低低驚呼。
我接過報告。
這次,HCG數值更高。
醫生建議繼續復查,排除異位妊娠。
林晚抓住我的手。
“沈敘,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們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
岳母立刻幫腔。
“對啊!你再恨晚晚,也不能不要孩子。”
我看著那張紙。
心里沒有波瀾。
我問:“孕周能確定嗎?”
林晚眼神一縮。
“還早。”
我說:“那就等醫學能確認的時候再談。孩子出生后,依法做親子鑒定。如果是我的,我承擔法律責任。婚,不影響我盡責。”
林晚徹底僵住。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把“孩子”從“婚姻”里拆開。
岳母尖聲說:“你這是不認賬!”
我平靜地說:“我認法律,不認綁架。”
林晚忽然站起來,眼里全是恨。
“沈敘,你別忘了,我們還有夫妻共同財產。你想離,也別想干凈離!”
我點頭。
“那就法院見。”
她咬牙。
“你會后悔的。”
我剛要上樓,物業經理匆匆跑來。
“沈先生,您家門口有人撬鎖。”
我臉色一沉。
監控畫面里,周硯戴著帽子,正蹲在我家門口,用工具別門鎖。
而他身后,還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
第9章
我趕到家門口時,周硯正被物業保安按在墻邊。
他帽子掉在地上,頭發凌亂。
黑色行李箱敞開一條縫。
林晚跟著跑上來。
看到行李箱的一瞬間,她臉色變了。
“周硯,你拿這些干什么?”
周硯喘著粗氣。
“不是你說沈敘家里有你的電腦和備份資料?”
我看向林晚。
她立刻否認。
“我沒說!”
周硯冷笑。
“你現在全推我身上?”
物業經理問我:“沈先生,要報警嗎?”
我說:“報。”
周硯掙扎起來。
“別報警!我沒進去!”
我看著門鎖。
鎖芯已經被撬壞。
“你在撬門。”
他說:“我只是來拿我的東西!”
我問:“你有什么東西在我家?”
他張了張嘴。
答不上來。
林晚突然低聲說:“沈敘,別報警。事情已經夠亂了。”
我看她。
“他撬的是我的門。”
她眼神里帶著哀求。
“他被逼急了。你真把他送進去,他會咬死我。”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也愣住。
我笑了。
“所以你在乎的不是我家被撬,是他會不會咬你。”
她哭了。
“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你還要我怎么樣?”
電梯門開。
警察到了。
我把監控給他們看。
周硯被帶走前,突然沖林晚喊。
“你別裝!硬盤里有你發給我的聊天備份,還有你媽收錢的錄音!我不好過,你也別想跑!”
岳母剛好趕到樓道。
聽見這句,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什么錄音?”
周硯笑得發瘋。
“阿姨,您忘了?您說沈敘那種老實人最好拿捏,先用懷孕逼他,再用公司鬧他。您還說房子一加名,就讓晚晚跟我離開。”
岳母撲上去打他。
“你這個騙子!你害我女兒!”
警察攔住她。
“不要動手。”
鄰居家的門開了一條縫。
有人拿手機拍。
岳母終于嘗到當眾塌房的滋味。
她捂著臉躲。
林晚站在原地,整個人搖搖欲墜。
“媽,你真這么說過?”
岳母嘴唇發抖。
“我那是為了你啊!”
林晚凄厲地笑了一聲。
“為了我?你收他的錢,逼沈敘簽保證書,也是為了我?”
岳母哭道:“媽怕你吃虧!”
林晚指著自己小腹。
“那孩子呢?你讓我拿孩子賭,也是怕我吃虧?”
我冷眼看著。
曾經他們站在同一邊,把我圍在客廳中央。
現在,他們開始撕咬彼此。
不是良心發現。
是利益斷了。
警察把周硯和行李箱帶走。
我配合做完筆錄。
林晚還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
“沈敘,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我說:“去樓下大堂,有監控。”
她臉上閃過痛色。
“你現在連跟我單獨說話都不敢了?”
我糾正她。
“是不需要。”
大堂里,燈光冷白。
物業值班員坐在遠處。
林晚坐在我對面,手指絞在一起。
她低聲說:“我知道你恨我。”
我沒接話。
她繼續。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她。
她眼淚慢慢涌上來。
“你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喘不過氣。所有人都說你顧家,說我嫁得好。可我升職失敗的時候,沒人看見我多痛苦。周硯出現時,他說我不該只做一個被照顧的妻子。”
我問:“所以你把我的付出,當成枷鎖?”
她哽咽。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你可以不愛,可以離婚。你不能一邊用我,一邊毀我。”
她肩膀顫了一下。
“我沒有想毀你。我只是想讓你害怕失去我。”
“用家暴污名?”
她閉上眼。
“我錯了。”
“用懷孕逼簽房子?”
她哭出聲。
“我真的錯了。”
“用商業資料討好周硯?”
她猛地睜眼。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他一直說只是參考,不會直接用。”
我說:“你是成年人。”
這句話很輕。
卻讓她徹底垮了。
她趴在桌上哭。
“沈敘,我回不去了。公司要開除我,周硯完了,我媽也怪我。你不能再不要我。”
我靜靜看著她。
她終于說出了真心話。
不是愛我。
是她無處可去。
我拿出離婚協議。
放在桌上。
“這是律師擬的初版。房子婚前購買,登記在我名下,婚后共同還貸及增值部分,依法分割。你的個人物品可以取走。你對我和我父母的公開誣陷,需書面道歉并刪除相關內容。”
她盯著協議,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你連律師都找好了?”
“下午之后找的。”
“你動作真快。”
“你們動作也不慢。”
她忽然抓起協議撕了。
紙片落在桌上。
“我不簽。”
我說:“那起訴。”
她死死盯著我。
“我懷孕了,法院不會判離。”
我看著她。
“第一次未必。但這不影響我起訴,不影響分居,不影響證據提交。”
她嘴唇發白。
“你要拖死我?”
我說:“是你選擇拖。”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
“沈敘,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說話。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張卡,你認識嗎?”
我掃了一眼。
那是我工資卡的副卡。
婚后第二年,我給她辦過。
她說買家用方便。
林晚笑著說:“這幾年,你的錢進進出出,很多都經過我手。你說,如果我現在向法院主張你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你能說清每一筆嗎?”
我看著她。
她眼里又有了那種熟悉的得意。
“你不是最講證據嗎?沈敘,這次該你證明了。”
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銀行客戶經理。
“沈先生,您名下尾號7621的賬戶,剛才有人嘗試大額轉賬五十萬元,被系統風控攔截。操作設備,是您太太常用手機。”
第10章
我開了免提。
銀行客戶經理的聲音在大堂里很清楚。
“沈先生,請您確認,這筆轉賬是否為本人授權?”
我看著林晚。
她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收回去。
“不是。”
客戶經理立刻說:“好的。該筆交易已被攔截。建議您盡快辦理副卡停用、修改密碼,并核查授權設備。”
林晚猛地站起來。
“你什么時候改了權限?”
我平靜地說:“在你昨晚說要去我單位鬧之后。”
她臉色瞬間扭曲。
“你防我?”
“是。”
這一個字,讓她徹底失控。
她抓起桌上的碎紙砸向我。
“沈敘!你早就算計好了!”
物業值班員站起來。
“女士,請冷靜。”
我沒有動。
“你拿著副卡嘗試轉走五十萬,這會成為新的證據。”
林晚手僵在半空。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又把刀遞到了我手里。
半小時后,我在銀行掛失副卡,解除授權設備,打印流水。
客戶經理把單據遞給我。
“沈先生,婚內財產爭議建議保留完整流水。未經授權使用他人賬戶,情節嚴重可能涉及法律責任。”
我點頭。
“謝謝。”
林晚坐在銀行大廳角落。
岳母陪著她。
母女倆已經不吵了。
因為她們都知道,這一次裝可憐沒用。
銀行不是客廳。
柜臺只認本人、權限、流水和簽名。
岳母小聲說:“晚晚,跟他服個軟。”
林晚咬牙。
“我還怎么服軟?”
岳母急了。
“那五十萬你轉什么?你糊涂啊!”
林晚猛地看她。
“不是你說先把錢攥手里嗎?”
岳母聲音一下低了。
“我那是怕他不給你錢。”
我收好單據,從她們面前走過。
岳母攔住我。
“沈敘,媽求你。”
我停下。
她眼淚說掉就掉。
“這事是媽錯了。媽貪心,媽糊涂。你別告晚晚,她還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
我看著她。
“您不是我媽。”
岳母臉一僵。
我繼續說:“從婚禮后臺開始,您拿我父母的體面當籌碼。拿我媽的鐲子,拿我的房子,拿我的工作,拿可能存在的孩子。現在拿不動了,才說求。”
她嘴唇顫抖。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我后退一步。
“不行。”
林晚坐在那里,眼淚無聲往下掉。
“沈敘,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
我看著她。
這一次,我沒有躲。
“愛過。”
她眼里亮了一瞬。
我說:“但被你親手用完了。”
她那點亮光滅了。
接下來的事,走得很慢,也很清楚。
林晚公司完成內部調查。
她違規外發項目資料,被解除勞動合同。
因資料已經被周硯用于融資路演,對方公司報案,案件進入調查程序。
周硯騙取許知寧家商務款,又涉嫌使用來源不明商業資料。
他曾經吹過的投資人,一個個撤回意向。
他在朋友圈刪光了“創業宣言”。
可互聯網記得。
律師函還在。
警方筆錄還在。
岳母收過的五萬元,也被要求說明來源。
她起初不肯退。
到社區調解室時,還拍桌子。
“那是周硯自愿給的營養費!”
許知寧的律師把轉賬用途、錄音和聊天記錄擺出來。
“如果您堅持這是營養費,請說明您明知林女士已婚,還接受其前任以孕期名義轉賬的合理性。”
岳母臉紅一陣白一陣。
最后把錢退了。
她簽字時,手抖得厲害。
“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羞辱。”
我爸在旁邊淡淡說:“您讓別人受的時候,挺熟練。”
她抬頭瞪他。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離婚案第一次開庭前,林晚又來找我。
這次她沒有跪。
也沒有哭喊。
她站在法院門口,穿著一件灰色大衣,瘦了很多。
“沈敘,我去復查了。”
她把報告遞給我。
“醫生說胚胎發育不好,已經自然流產。”
我接過報告,確認日期和醫院。
她看著我。
“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氣?”
我把報告還給她。
“這是你的身體,你該先照顧自己。”
她眼眶一紅。
“你還會關心我?”
我說:“這是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體面。”
她苦笑。
“不是愛。”
我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
“我以前總覺得,你不會走。你太穩了,太好說話了。我媽說,男人只要顧家,就翻不出天。我信了。”
我說:“所以你們把顧家當軟弱。”
她抬頭,眼淚落下來。
“我后悔了。”
我看著法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每個人手里都拿著自己的證據和痛苦。
我說:“后悔是你的事,邊界是我的事。”
她閉上眼。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我說:“回不去了。”
第一次庭審,林晚不同意離婚。
她的律師主張感情尚未破裂。
法官問林晚。
“你是否承認與周某存在超出正常朋友界限的行為?”
林晚沉默很久。
“承認。”
法官又問。
“是否承認曾在社交平臺發布涉及沈某家暴、逼迫孕妻等內容?”
她聲音很輕。
“承認,但我當時情緒激動。”
我的律師說:“情緒激動不能成為捏造事實的理由。”
林晚低頭。
再也沒有反駁。
第一次沒有判離。
這在預料之中。
走出法院時,岳母又沖上來。
“沈敘,你滿意了?你非要拖死我們家?”
我爸媽站在我身邊。
我媽這一次沒有躲。
她看著岳母。
“親家母,別再罵我兒子了。你女兒是女兒,我兒子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岳母被這句話堵住。
我媽眼圈紅,卻站得很直。
“以前我忍,是怕他難。現在我不忍了。”
我握住我媽的手。
她手心很涼。
但沒有抖。
分居滿一年后,第二次起訴。
判決下來那天,天很藍。
法院認定夫妻感情確已破裂,準予離婚。
房子歸我,婚后共同還貸及對應增值部分,我按判決支付林晚應得份額。
她對我及我父母發布書面道歉,刪除不實內容。
周硯另案處理。
許知寧追回部分款項,徹底退婚。
林晚后來搬離那座城市。
走之前,她給我發了一條長消息。
“沈敘,我現在才明白,你以前給我的每一份好,都不是理所當然。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看完,沒有回復。
我把她的聯系方式拉進歸檔。
不是為了報復。
只是這段關系該放回證據袋里。
封存。
結案。
那天晚上,我回爸媽家吃飯。
我媽做了四個菜。
桌上有紅燒魚、青菜、番茄蛋湯,還有一盤餃子。
她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你現在愛吃什么。”
我夾了一個餃子。
“愛吃。”
我爸倒了半杯酒。
“以后怎么打算?”
我想了想。
“先把項目做完。再把家里門鎖換新的。周末陪你們去體檢。”
我媽低頭擦眼角。
“好,好。”
飯吃到一半,我手機響了。
是老陳。
“沈敘,客戶那邊合同過了。下周簽。”
我說:“收到。”
老陳停了一下。
“還有,公司內部討論過,你這次處理危機很穩。項目負責人還是你。”
我笑了笑。
“謝謝陳總。”
掛斷電話,我爸問:“好事?”
我點頭。
“項目保住了。”
我媽把魚肚子夾給我。
“那多吃點。”
我看著碗里的魚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媽也這樣給我夾菜。
那時候我嫌她嘮叨。
后來為了所謂的小家,我一次次讓她退。
真正該道歉的人,其實不止林晚。
我放下筷子。
“爸,媽,以前讓你們受委屈了。”
我媽眼淚一下掉進碗里。
她笑著罵我。
“吃飯呢,說這個干什么。”
我爸別開臉。
“知道就行。”
窗外萬家燈火。
沒有盛大的勝利。
也沒有戲劇化的擁抱。
只有一張干凈的餐桌,三個終于不用再看別人臉色的人。
我后來常想,人這一生最該守住的,不是某段婚姻,也不是誰嘴里的體面。
而是自己心里那條線。
別人越界時,你退一步,不會換來感恩。
只會讓他以為,下一步也該是他的。
一個人真正的底氣,是從他敢把錯的人請出人生開始的。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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