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正面進攻不行，那就迂回。
我調查了一下沈知遠的日常行程。
這年頭，公眾人物的行蹤不算太難查。
社交媒體上有人扒過他經常去的健身房、常吃的餐廳。
有一家日料店，他幾乎每周都去。
今天是周三。
根據網上的信息，他通常周三晚上會去那家店。
晚上七點。
我坐在那家日料店的吧臺位置。
點了一份最便宜的味噌湯。
七點半，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余光一掃。
不是沈知遠。
是個女的。
但我認識——不對，是在雜志上見過。
陸芷。
穿著件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卡其色大衣，圍巾搭得很有層次感。
說實話，確實漂亮。
那種精心修飾過的、雜志封面式的漂亮。
她進門后四處看了看，然后徑直走向角落的卡座。
一分鐘后，沈知遠到了。
他換了身衣服，深藍色的針織衫，長款風衣，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他走向陸芷所在的卡座，坐下。
兩個人隔著桌子說話，距離不遠不近。
陸芷笑起來的時候會微微歪頭，眼睛彎成月牙。
職業習慣，不愧是演員。
沈知遠的表情始終很淡。
偶爾嘴角會微微翹一下。
我坐在吧臺上，喝著我那碗已經不冒熱氣的味噌湯，心情復雜。
行吧。
這就是我的競爭對手。
顏值高，人氣高，會撩。
我有什么？
一個億的經費，一張厚臉皮，以及五年前的舊情分。
舊情分……能換幾斤排骨？
算了，今天先偵察，不動手。
我正準備結賬走人，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
沈自絎發來消息：有進展嗎？
我回：在偵察。
他：偵察什么？
我拍了張陸芷和沈知遠對坐的照片發了過去。
十秒后。
沈自絎：那丫頭今天又纏上去了？！
我：看著挺和諧的。
他：和諧個屁！你趕緊上啊！
我：現在？
他：不然等什么？等他們結婚你再去隨份子？
我深吸一口氣。
行吧。
干就干。
我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朝他們的卡座走了過去。
正糾結開場白，沈知遠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掃過大堂——
然后定在了我身上。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
他的筷子懸在半空，夾著一片三文魚。
然后那片三文魚掉了。
掉在了陸芷的白色高領毛衣上。
陸芷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魚片，又順著沈知遠的視線看向我。
三個人，六只眼睛，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決定先開口，打破僵局。
我朝他笑了笑，盡量顯得自然。
“知遠——”
“出去。”
他聲音很平，但我聽出了那種克制過的咬牙切齒。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芷看看他，又看看我，露出一個關切的表情。
“知遠，怎么了？這位是？”
“沒人。”他收回視線，重新端起筷子，“走錯地方的。”
我站在原地，點點頭。
“行，那我先走了。”
我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
又回頭。
“對了，沈總。”
他沒抬頭。
“你衣服上沾了芥末。”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芥末。
他再抬頭的時候，目光能殺人。
我笑著出了門。
刺激敵人，第一步完成。
雖然差點也把自己的小命刺激沒了。
出了日料店，我靠在路燈桿子上緩了好一會兒。
手心全是汗。
剛才裝得挺瀟灑，其實腿有點軟。
沈知遠那個眼神，跟五年前他知道我拿了錢離開時一模一樣。
冷，但不是那種無所謂的冷。
是恨到極致反而平靜的那種。
我很熟悉這種眼神。
因為五年前，就是這個眼神送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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