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陳立武接手英特爾后的首次播客訪談播出。在對話中,他明確提到將押注先進封裝、玻璃基板、氮化鎵(GaN)、碳化硅(SiC)、磷化銦(InP)、人工鉆石幾大技術。其中玻璃基板再次迎來大佬定調,無疑給市場注入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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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上半年,玻璃基板是AI芯片封裝領域最受關注的技術路線之一。除英特爾外,英偉達、臺積電、三星等全球頭部企業幾乎都釋放了信號,將玻璃基板納入下一代先進封裝的核心方案。以TGV(玻璃通孔)和CoPoS(玻璃基板封裝)為代表的技術路徑,正在從實驗室走向產業驗證。
在這一次技術升級中,面板企業被視為天然受益者。因為玻璃是顯示產業的基石,而面板廠在玻璃加工、大面積光刻、薄膜沉積等環節積累了數十年。
目前,從市場已知的消息看,京東方已率先建成試驗線并有明確的產業合作,TCL科技和深天馬也在跟進。因此,資金先行讓京東方被賦予“轉型先鋒”的標簽,二級市場風景宜人,而TCL科技等企業在玻璃基板方向的布局尚未得到更多認可。
這種認知是否準確?本文試圖從技術儲備和產業協同的角度,重新審視TCL科技在玻璃基板領域的能力邊界。
一、為什么玻璃基板“非做不可”
什么是玻璃基板?顧名思義,用玻璃制作的芯片載板。為什么要把載板材質換成玻璃?這就要提到AI芯片封裝正在面臨的物理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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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AI芯片算力需求持續膨脹,芯片封裝尺寸也在快速放大。英偉達最新的Rubin GPU已達5.5倍光罩尺寸,12英寸晶圓僅能封裝4至7顆。這種超大尺寸封裝對基板的要求急劇提升,而傳統的有機基板開始暴露出結構性問題。
這里要引入一個概念,叫熱膨脹系數(CTE)。有機基板的CTE與硅芯片差異較大,在大面積封裝中容易產生翹曲,嚴重時甚至導致開裂。而玻璃基板的CTE可與硅高度匹配,根據臺積電實測數據,玻璃基板可將封裝翹曲降低約16%,熱膨脹形變優化約19%。
此外,芯片關聯信號,而傳統有機材料在高頻下介電損耗較大,玻璃卻具備優異的絕緣性能,在高頻范圍內信號完整性明顯優于有機基板。
此外,還有一點是物理性質方面,玻璃尺寸擴展性好,可實現100×100mm甚至更大的基板加工,遠超硅中介層約35×35mm的極限。
正是這些性能優勢,使得臺積電、英特爾、三星等巨頭紛紛將玻璃基板納入封裝路線圖。臺積電已在2026年6月完成CoPoS中試線通線,預計2028年下半年實現規模量產。英特爾的亞利桑那試產線良率已達95%以上。三星電機也已向英偉達、博通等客戶送樣。
既然是玻璃,核心自然是加工玻璃。而加工玻璃誰在行?自然是我們產能豐富、技術積累深厚的面板企業。這是一個難得的從顯示延伸到半導體的產業窗口。
二、面板企業的“先手”:玻璃加工能力的技術同源性
面板企業切入玻璃基板封裝,并非跨界,而是能力圈的延伸。
顯示面板的制造過程分為Array、Cell、Module三段,其中Array段本質上就是在玻璃基板上完成薄膜晶體管陣列的制造,涉及薄膜沉積、光刻、顯影、刻蝕、清洗等環節。這套工藝流程與半導體制造高度同源,區別在于面板使用的是玻璃基板而非硅晶圓,且尺寸更大。
正因如此,面板企業在玻璃基板封裝的前道環節具有天然的制造基礎。尤其是TGV成孔、孔壁金屬化、RDL重布線等工藝,與面板制造中的光刻對準、薄膜沉積、蝕刻清洗在原理和操作上存在大量共通之處。還有一點則是大尺寸玻璃基板的加工經驗——面板廠每天處理數平方米的玻璃基板,對翹曲控制、大面積均勻性、良率爬坡等有深厚積累,這正是玻璃基板封裝工業化最需要的工程能力。
從全球競爭格局看,中國臺灣面板企業起步最早。群創自2017年起布局玻璃基板技術,并與臺積電在CoPoS項目中合作。中國大陸面板龍頭中,京東方動作最快,2024年投入約10億元建設玻璃基封裝載板試驗線,2026年上半年實現全自動化通線。深天馬則主要利用其低世代LCD線的轉型潛力。
TCL科技的布局,相對低調但同樣深入。從公開信息看,TCL華星在玻璃基板領域的技術投入覆蓋前道玻璃加工和核心工藝研發。
2024年12月,TCL全球技術創新大會上,TCL控股子公司天津普林與華星聯合研發的玻璃芯基板首次對外展出,核心特征是高密度通孔玻璃基板。2026年5月,TCL科技在投資者互動中表示,公司對玻璃基封裝領域已進行前期調研與技術預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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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京東方相比,TCL公開披露的信息更簡練,但從產業鏈布局看,它的立體協同架構也值得一看。
三、TCL的“三件套”:一塊產業拼圖
TCL科技在玻璃基板方向最值得關注的點,不是單一環節的突破深度,而是其旗下多個業務單元正在形成一條覆蓋玻璃加工、載板制造、精密鍵合的協同鏈條。
首先,華星是全球領先的顯示面板制造商,在大尺寸玻璃基板的光刻、薄膜沉積、蝕刻清洗等環節具備成熟的大規模量產能力。有公開專利信息顯示,華星已開始切入TGV相關核心工藝,重點關注導電段附著力不足、分層剝離等量產導向的工程問題。
此外,在上個月舉行的2026年國際信息顯示技術展覽會(SID2026)上,華星已經展示了全球最高1700PPI Real RGB玻璃基OLED顯示(2.24")。這說明它既有解決制造難點的能力儲備,也有不斷深化的產業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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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游環節,天津普林是TCL控股的PCB制造企業,擁有36年的印制電路板生產經驗。2024年12月,天津普林在TCL全球技術創新大會上首次公開了與華星聯合研發的玻璃芯基板樣品。
從專利角度看,普林涉及的內容包括玻璃基板電鍍治具、夾持裝置等工裝層面。但正是這類“不起眼”的工藝細節,決定了玻璃基板能否在大面積、薄片條件下穩定完成電鍍和后續加工。玻璃基板脆、薄、易翹曲,能否在量產線上穩定地完成夾持、轉運、電鍍,是產業化繞不開的門檻。
最后,6月3日,三安光電在回應投資者提問時提到,公司全資子公司泉州三安與TCL華星光電技術有限公司成立的合資公司芯穎顯示在開發面向玻璃基的Micro LED技術產品。且芯穎的布局并不局限于顯示,也覆蓋透明圖案化基板、導孔結構、焊墊連接、激光轉移載板和綁定材料等多個環節,顯示出在微米級對位、器件互連和精密綁定方面的連續研發能力。
未來,這些積累都會變成可遷移的技術價值。
三塊拼圖合在一起,TCL科技在玻璃基板封裝領域已具備從玻璃原片到精密布線的完整技術覆蓋。雖然當前各環節的整合仍處于早期階段,但架構的完整性在國內面板企業中值得另眼相看。
四、重估的錨點不是短期利潤,是產業卡位
當前市場對TCL科技玻璃基板方向的認知存在兩個偏差。
第一,認為TCL的布局不如京東方“實”。這種判斷有一定道理,不過不是因為TCL不夠好,而是因為京東方進度更快,送樣進度更明確。TCL本身沒有選擇單點突進式的投入,而是通過集團內多個業務單元的協同,走了一條“構建能力鏈”的路線。兩條路線的優劣并無定論。
第二,也就是認為玻璃基板離落地還很遠,現在談重估為時過早。這種判斷忽視了產業周期中的一個關鍵節點:技術路線確立之后的“卡位窗口”。
玻璃基板作為下一代先進封裝的核心基材,其供應鏈的形成將在未來2-3年內完成。幾大巨頭量產時間表集中在2027—2029年,那么供應商鎖定、工藝鎖定、客戶驗證這些前序工作都是超前于產品驗證的。將判斷前移,本身也有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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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玻璃基板熱潮確實正在改寫部分面板企業的估值邏輯。過去,面板產線被視為典型的周期性重資產,要讓重資產煥發新價值,最好的方式就是產線和工藝能力被別的什么產物重新發現。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以有限投入換取更大的想象力。畢竟市場最擔心的,就是重資產沒有想象力。
來源:松果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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