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總動員：太平天國的特色科舉制度

曾幾何時，科舉考試被當做古代男性的專屬上升通道。回望其開設的1300多年歷史，大部分時間都將廣大女性拒之門外。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太平天國的特色科舉制度，倒是樂于見到女性參與，只是目的從不單純。

宋朝科舉的性別裂縫

科舉在宋朝達到第一個歷史高峰

通常而言，女性長期被一道無情鐵門隔絕在科舉體系之外。假如有個才女生在明清兩朝，就算能寫出“尋尋覓覓，冷冷清清”的驚世佳句，依然只能在閨閣中孤芳自賞。因為考試自帶選材任務，不可能讓沒有做官資格的人群浪費財政資源。

哪怕武則天當政，傳聞中的開設“女科”亦是無中生有。除清朝時期的烏托邦幻想小說，幾乎找不到任何文字材料，證明女皇招募小仙女來議論朝政。

傳聞中 武則天有在后宮開設女科選拔考試

反倒是在南宋，年僅9歲的福建女孩林幼玉，抓住童子科沒有性別限定的系統漏洞。不僅通過中書省考核，還被宋孝宗封為“孺人”。奈何只是一個不發俸祿、不配官印的榮譽稱號，本質依然是與真正的考試要求差距甚大。

十六年后，只有8歲的吳志端也獲得國子監應試資格。豈料朝堂上的大臣們竟全員塔利班附體，引用《禮記》“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怒噴其不守禮法。最終迫使對方放棄參加科舉想法。

由此可見，無論女孩的故事非常勵志，只能是歷史長河中的小小浪花。不僅無法掀起真正風浪，還會被社會湍流給急速淹沒。只有到思想開明的現代社會，她們存在過的事跡本身，才能被視為針對封建禮教的一記耳光。

少數女性參加過宋朝科舉 終究只能充當花瓶

遙遙領先的覺醒

太平天國的出現 在各方面猛打封建社會的臉

直至清朝中后期，那個被大圣人曾國藩罵為“粵匪”的太平天國，終于讓女性得以正常參加科舉。

例如《金陵紀事雜詠》，其詩后自注道：將識字女子考試，取傅善祥為第一。

《盾鼻隨聞錄》卷五則記載：太平天國以江寧人傅善祥為女狀元，又女榜眼鐘姓，女探花林姓。

《江南春夢庵筆記》加以細化：稱榜眼名鐘秀英，探花名林麗花。

《里乘》：（傅善祥）年十六，嫁同邑王生。生故寒素，為人樸鈍，齒逾弱冠，猶艱于一衿。《太平天國野史》則更進一步：洪宣嬌主試，題為《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傅善祥全篇駁論，為天王激賞，拔置第一、飾以花冠錦服、鼓吹游街三日，閭閻群呼為女狀元！

影視劇中的傅善祥 經歷非常耐人尋味

為所欲為的天王

太平軍的反傳統傾向 總是容易被增添各類新劇情

根據民間傳說，傅善祥中狀元后被招入東王府，一度成為楊秀清的左膀右臂。

她勸說廢除不準女子改嫁的條例，還要施行一夫一妻制，乃至允許青年人自由婚配。

天國視角下 選拔女性就是用來充當奴仆工具人

然而，這番美好愿景沒有獲得學術界認可。簡又文、羅爾綱等反對派認為，太平天國沒有正式的女科制度。所謂女狀元不過是東王府女館考試中的1-3名，并且沿舊例稱為三元，讓后人誤讀為科舉。至于真正用途，必然逃不開奴仆工具人屬性。

此外，有學者認為民間記載和傳說越詳細，反而證明事實并非如此。當儒家經典在太平天國被封禁，根本不可能作為考題出現、歷史上也沒有洪宣嬌這號人物，《太平天國野史》一類作品往往畫蛇添足，反而暴露其馬腳。

女性在太平軍中的真實價值類似于后勤炮灰

當然，有說法稱洪、楊二人對孔家店態度截然相反。天兄洪秀全一貫尊耶抑孔，倒是曾經表演天父附體的楊秀清對儒家尚有保留，甚至流露出讓孔府修表而降的想法。所以，傅善祥靠辯證批判儒家考題考進東王府，在邏輯上勉強說得通。

可惜，太平軍定都天京后迅速腐化，各王爭權釀成可怖的刀光血影之災。楊秀清本人被清算后，據說曾迎娶66名妻妾，其中之一可能就是傅善祥。

66個高級女奴 也沒能挽救楊秀清的結局

2010年，新華社高級記者魏文華發表《東王楊秀清的后裔及衣冠冢》，宣傳楊秀清與傅善祥的后人仍在浙江。天京事變時，其小妹楊水嬌將幼侄楊丙昭帶出奔杭州，托給藥店學徒屠德林收養。據其家族口述史稱，楊丙昭之母即為傅善祥。

1998年，美國報紙刊登一則令人震驚的《太平天國東王楊秀清后裔尋找宗族親人啟事》。署名赫然寫著楊秀清、傅善祥的曾孫屠天恩，以及楊穎等八人。可知太平天國的后人，終究去往天父的山巔之城。

楊秀清墓與詭異的尋人啟事

平權與脊梁

太平天國的非主流屬性 非常容易引起話題

無論如何，爭議本身就是一種高度肯定。這恰恰說明，太平天國的女試前無古人。相比之下，無論是唐代上官婉兒擔任女官，還是明代宮女中的“女秀才”，都局限于宮廷內部。

唯有太平天國，開創面向全社會招考女性先河，沉重打臉那些“大清還沒亡”的厭女遺老。

東王府的結局 可能也是傅善祥等女官的歸宿

另一方面，太平天國由于閹割技術不過硬，只能招考女官作為替代太監為王爺打雜。第一名招錄的高知女性傅善祥，就成為東王府的頭號女仆。

這甚至淪為尊孔老登納妾的偏門，更像是油膩教授優先招錄女研究生。本意或許不好，卻間接打破階級壁壘和性別歧視。既踐行“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傳統美德，也能滿足那些“寧當富人妾”的高質量許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