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東：父親節

不知何時，“父親節”，六月的第三個周日，這個舶來品“洋節”，成為時下的主流，用以感恩父親，表達對父親的真摯愛意。

認真查了下，現在通行的現代父親節起源于美國，并非中國傳統節日。 1909年，美國華盛頓州一位女子多德夫人，感念父親在母親難產而死后，在鄉下農場獨自辛苦撫養六個子女，就在子女們長大成人，滿心希望父親能安享時光時，父親卻因過勞而死。

同年五月的第二個周日，多德夫人在參加完教會舉辦的母親節感恩活動后，有感而發，提議設立專屬節日紀念父親。1910年，當地首次在6月第三個星期日舉辦父親節活動，這天也逐漸成為通用日期。1972年美國正式將每年6月第三個周日定為法定父親節。

父親節這天，子女們會送給父親“玫瑰花”。紅玫瑰，寓意火熱的愛意，送給在世的父親。白玫瑰，代表深切的悼念，用以追憶辭世的父親。“愛就要大聲說出來”，玫瑰花背后深藏的愛意與感恩，讓我久久不能平靜。我今年五十二歲，老父親七十五歲，在即將到來的6月21日，專屬于他的第“52”個父親節，我究竟該做些什么？

昨晚，高考第二天，忙碌一天匆忙趕回家，像往常一樣洗衣、做飯、澆花，父親就像當年的我一樣，孩子般地圍著我轉，本就狹小的廚房顯得更加擁擠。我不耐煩地勸父親別添亂到外面待著去。父親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走出廚房。他沒回堂屋，就那樣孑然獨立，身影孤單，靜靜佇立在小院中央。

母親走后，父親患抑郁癥七八年之久，中間有過輕生的舉止。養老院、精神病院也住過一段時間，可那些都不如在家里，有子女陪伴與照料自然。既使在家里，平日里也不出門，父親把生活過成了“木乃伊”，層層疊疊把自己深裹，過著“軟禁”、與世隔絕的生活，他的生活缺乏陽光，他最煩的就是不想見外人，不想聽別人說話，卻唯獨與我有說不完的話，有時還要看“我的臉色”行事。

就像此刻，在滿是花草的小院中央，他孤單得像個小孩：花白，略顯蓬亂的頭發。身影削瘦，一個新買的淺綠色T恤，此刻顯得又寬松了些。下身著一條灰色的“秋褲”，父親說皮帶他系不好，運動褲的松緊帶繩，情急時他解不開，于是他就偏愛上了秋褲，反正也不怎么出門，也不會被外人看到笑話。腳上，未穿襪子，拖拉著一雙寬大的藍色拖鞋。整個人像被抽干了靈魂，眼神露怯、心神不定、舉止呆滯，缺乏安全般，空洞得像云像霧又像風。

那一刻，心酸、愛憐、愧疚與痛惜齊涌心頭，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無奈與嘆息:

我親愛的“父親”

為什么你不讓我看清楚

是否讓風吹熄了蠟燭

在黑暗中獨自漫步

親愛的“父親”

快快擦干你的淚珠

我愿意陪伴你

走上回家的路

一時間，分不清，是“父親”還是“小孩”？說什么“你養我長大，我陪你變老”，那一個“陪”字，說著容易做到位又何其“難”？

那年你出生，他臉上樂開了花，語無倫次地說他終于有了娃的父親！那個，小時候頂天立地、被你騎在肩頭，替你遮擋風雨、扛起所有的父親！登天的梯，那拉車的牛，那個粗茶淡飯把你養大，一聲長嘆、半壺老酒的父親！那個，想兒時一封家書千里寫叮囑，盼兒歸時一袋悶煙、滿天數星斗的“父親”！那個拳頭打在你身上，讓你變得不再懦弱，雙手撫摸你肩膀，讓你學會寬容善良的父親！那個，一生要強、任勞任怨，生活的苦澀有三分，他卻吃了十分的父親！都說養兒為防老，可他再苦再累，也從不張口的父親……

搜盡天下，所有能表達父親的歌詞，也描述不清我此刻的心情。滿以為，人生過半，早已超越父親，成為他的驕傲，不曾想依然是他的牽掛，始終活在他的擔心中。如今身患抑郁的父親，每天我下班時都會打電話，依賴地問我，何時回家？在我披星戴月，趕夜路回城的時刻，又會依依不舍地替我開門，目送我離去，提醒我路上慢點。半小時后，約摸著到城后，又著急地打電話問我，可否安全到達，來去匆匆的，晚飯吃了沒有，在哪吃的飯？

朋友，請一定要善待你的父親，因為他下輩子不會再來，他的大半生都是為你而活，也少給爸爸說一些難過的事，他幫不上，更睡著……

今年的父親節，專屬他的第52個父親節，我想多陪陪老爸，為他做一碗“長壽面”，祝他長命百歲，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作者簡介：王強東，河南濟源人，濟源作協會員，愛好文學、騎行、音樂等，現供職于濟源教體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