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眾所周知，夏天的西瓜，冬天的羊肉，是中國普通人必不可少的食物。然而在我們的鄰國韓國，西瓜卻可以稱得上是奢侈品了。
前幾天，筆者蹲在小區(qū)門口瓜攤前挑西瓜，正拍得歡，旁邊傳來一個帶著明顯泡菜味的中文：“請、請給我來，這么一塊西瓜。”
我抬頭一看，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韓國女人，有著韓國女人典型的大餅子臉，當然，用時髦的話說，叫“傅首爾面相”。這女人短袖襯衫，挎著個帆布包，長得挺文靜，正在用手在西瓜上比劃著一個大概小半個巴掌大的菱形。那手勢虔誠得仿佛在切割一塊和田玉。
賣瓜的叼著煙，瞥了一眼：“你說啥？這么大一牙？我這西瓜三十斤一個，你買一牙我剩下怎么賣？人家至少都是買半個”
“我會付錢的……”女人聲音越來越小。
“付錢也不賣！你上超市買切好的去！”賣瓜的揮揮手，像趕蒼蠅。
女人的臉“唰”地紅了。她站在烈日下，似乎有點手足無措，嘴角動了幾下，似乎在用韓語自言自語什么。旁邊已經(jīng)有人在看她了。她緊咬著嘴唇微微發(fā)抖，眼神像一只走丟的貓——有一種“我在異國他鄉(xiāng)連一塊西瓜都買不到”的無助感。
筆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老板，這個瓜我要了。”
我指著她剛才問的那個大西瓜，稱重，掃碼，一氣呵成，“支付寶到賬二十五元。”叮。付款成功。
筆者抱起那個西瓜，轉(zhuǎn)身遞到她面前：“送你的，別客氣。”
空氣凝固了兩秒，韓國女人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我，目光從上到下把我掃描了一遍。那種眼神筆者非常熟悉——以前在韓國留學時，學長警告過我：“如果一個韓國女生請你喝燒酒，你不一定有機會；但如果一個韓國男生請女生喝燒酒，那他百分之百想睡她。”這一刻，突然有點后悔。
顯然，她把韓國人的邏輯套在了我和西瓜身上。“先生。”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像外交辭令，“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我要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和你睡的。”
筆者抱著西瓜的手一抖。“啊？”筆者還沒反應過來。
“你不要覺得一個西瓜就能睡到我。”她的表情嚴肅得像在聯(lián)合國發(fā)言，“你可以把西瓜送給別人。或許你是出于善良，但是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賣瓜的把煙從嘴里拿出來，一臉焉壞的看著我。旁邊一個大爺停下了搖蒲扇的手，賣葡萄的大姐偷偷掏出手機想要錄像。
筆者整個人石化了。腦子瘋狂運轉(zhuǎn)：我在做什么？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在韓國有人用西瓜騙炮？還是我長得像變態(tài)？不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大褲衩、拖鞋、三天沒刮的胡子……嗯，確實有點像變態(tài)。
“你誤會了。”筆者趕緊解釋，“我只是看你買不到西瓜可憐——”
“請叫我女士。”她糾正道，“我不可憐。我可以不吃西瓜。”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幫你——”
她直接打斷了我，“不用多說了”，眼神里充滿了厭惡，轉(zhuǎn)身走了，干脆利落，沒帶走一片西瓜皮。
筆者站在原地，懷里還抱著那個二十五塊錢的瓜。
賣瓜的重新叼上煙：“兄弟，你這西瓜……要退不？”
我搖搖頭，抱起西瓜，低著頭，飛一般的逃離了那個讓人尷尬的瓜攤。
那瓜真甜。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吃在嘴里，心里卻有點發(f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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