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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體在渡劫,孩子在奔跑。”
聽筒Tech(ID:tingtongtech)原創
文|陳 珂
編|饒霞飛
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現在的快手,那大概是,“母體在渡劫,孩子在奔跑。”
5月12日,2026年以來股價持續走低的快手(01024.HK),像打了一劑強心針,港股早盤大漲9.88%。截至當天收盤,報收52.6港元/股,上漲近2%,總市值2287億港元。
市場的亢奮,或源于一則消息。5月11日,多家媒體報道,快手計劃將旗下的AI視頻業務可靈(Kling)分拆,不僅想要獨立融資,還計劃“上市”,最快明年就要沖刺IPO。
據報道稱,快手已與潛在投資者進行接洽,這輪融資的目標估值是200億美元(約1560億港元),近快手總市值的7成 ,籌資額高達20億美元。
消息傳出后,市場嘩然,對可靈AI分拆的消息,質疑聲頗多。
于市場而言,一個剛起步沒兩年的AI業務,為何著急上市?又何以估值如此之高?如果“上市”,可靈又該如何撐起市值?
5月12日,快手發布公告回應稱,“上述提議方案仍處于初步階段,本公司尚未就此簽署任何最終協議,概不保證該等提議方案將會進行。”
也就是說,快手想要將可靈分拆出來去融資,這事是真的,但到底能不能上市,尚未可知。
于市場而言,這是好消息。在主業疲軟的當下,趁著AI熱潮,將可靈AI分拆出去,似乎是一筆“好買賣”。
但在熱鬧背后,市場或許更應該看到一個殘酷的現實,那便是,無論是快手還是可靈,焦慮似乎都藏不住了。
可靈AI要“分家”?
分拆上市,巨額融資,快手一手養大的“好大兒”,可能要“分家”了。
5月11日,多家媒體報道稱,據知情人士,快手計劃分拆可靈AI,啟動Pre-IPO專項融資,融資規模達20億美元,估值200億美元。騰訊明確參與本次投資,目前交易仍在洽談階段,尚未最終敲定。
報道還稱,快手計劃推動可靈AI于2027年完成獨立IPO。若本次融資完成,可靈AI將成為全球估值最高的視頻生成大模型獨立企業,遠超同業Runway 53億美元的估值水平。
5月12日,快手發布公告對此進行了回應稱,“為進一步利用外部財務資源,本公司董事會正在評估提議重組可靈AI之相關資產及業務的方案,其中或涉及引入外部融資。”
同時,公告稱,“上述提議方案仍處于初步階段”,“概不保證該等提議方案將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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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快手對“可靈分拆上市”的回應
來源:快手公告 《聽筒Tech》截圖
這也意味著,快手確實有意推進可靈AI“引入外部融資”。
實際上,早在2025年4月,快手就已經把可靈AI事業部升級為獨立的一級部門,直接向CEO程一笑匯報 。彼時,便有市場分析認為,這是在為資本運作鋪路。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分家”?
市場諸多分析認為,最直接原因就是,或許地主家“余糧”不多了。
根據野村證券最近的研報,快手對2026年的展望非常謹慎。這不是開玩笑,快手預計今年的總收入增長只有4%左右,這遠遠低于市場預期的9.5%。
更麻煩的是利潤。快手預測2026年的調整后凈利潤將下跌15-18%。掙錢的速度在變慢,但燒錢的大頭AI業務,卻是個無底洞。
公開資料顯示,為了推進視頻生成大模型,快手今年預計的資本開支將暴增75%以上,達260億元。而這些錢,主要用于買昂貴的H100等高端芯片,養可靈AI。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可靈繼續留在快手體內,它就是個巨大的吞金獸,而快手本身也會因為要養AI而被拖累。
但問題是,如果縮減AI投入,那又等于,在AI技術競賽中,快手要直接認輸。
或正因此,分拆成了最好的“財務魔術”。
在業內人士看來,將可靈分拆出去,快手不僅不用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研發成本,還能通過引入外部投資,讓可靈自己去找錢輸血。
畢竟,快手的股價和市值,本身就已經“煙花易冷”。
更重要的是,快手真的跑不動了。以電商業務為例,2021年到2025年,快手電商GMV增速從78%一路跌到15%;去年四季度,這一數據直接變成13%,月活增速掉到了0.7%。
在市場看來,無論是可靈還是快手,都有可能希望通過可靈IPO,爭取一張扭轉命運的門票。
“失速”的可靈
但將可靈拆出去,就能帶飛快手嗎?答案是存疑的。畢竟,如今的可靈,已經今非昔比。
毫無疑問,可靈開局是好的。2024年剛推出時,它緊咬OpenAI的Sora,是國內第一個敢公開讓大家用的高質量視頻模型。彼時,可靈是快手的“白馬騎士”。
但到了今天,賽道的游戲規則,早已經變了。
從快手公布的數據來看,可靈很能打。截至今年1月,它的ARR已經超過了3億美元,到了4月底,更是漲到了5億美元。對于一個AI應用來說,這賺錢速度確實不慢,甚至可以說是在全球視頻生成領域跑得非常快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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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可靈大模型網頁版
來源:可靈AI官網 《聽筒Tech》截圖
問題恰恰出在這里,現在的AI視頻賽道,需要的不僅僅是跑得快,更重要的,是要比別人跑得遠。
此前,在視頻大模型賽道,市場比拼的,是“能不能生成視頻”。但技術發展的速度,遠超想象。
如今,市場比拼的,是“能不能生成4K大片、能不能保持人物一致性、能不能控制復雜的運鏡”,也就是說,是“更好用”。
雖然可靈最近也在推“原生4K”概念,市場對其認可度也較高。但從行業內的體感來看,可靈的聲量正在被后來者蓋過。
僅在國內,可靈便面臨其他互聯網大廠的技術圍剿。
眾所周知,今年以來,在視頻大模型領域,字節的Seedance、阿里的HappyHorse正在瘋狂追趕,甚至有后來居上的趨勢。
當然,加入絞殺的不只這兩家,騰訊的混元、阿里的通義萬相2.6、生數科技的Vidu Q3等都在狂追。更有意思的是,網傳操盤阿里HappyHorse的核心人物張迪,此前正是可靈的技術負責人。
而在國際市場,可靈面臨更大的壓力。在全球范圍內,Google的Veo系列以及眾多開源模型的迭代速度極快。也即是說,無論是國內市場,還是國際,可靈的先發優勢,都正在被磨平。
更麻煩的是,AI視頻行業雖然熱鬧,但至今沒有找到一個能持續長久的超級商業模式。
盡管在B端,可靈AI在過去一年里,為快手帶來了可觀的收益。但作為一個視頻生成工具,可靈AI的應用場景天然比通用大模型要窄,天花板也是觸手可及的。
更重要的是,目前視頻大模型仍然主要依靠賣會員和賣API接口掙錢,這種模式雖然穩定,但想撐起更高的估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上市”后,便是坦途嗎?
諸多分析指出,不管最終的結局是什么,推動可靈上市,是目前快手擺脫困境的最可行路徑。
“當務之急,可靈亟須大量的錢來‘續命’。”一位業內人士明確指出,這筆錢,僅靠快手“供養”,遠遠不夠。
在上述業內人士看來,當前留給可靈的出路并不多,“不融資,就會失去繼續燒錢換規模的機會,也會持續被競對擠壓。更可怕的是,不去外部找錢,可靈還有可能吸干母體。”
“至少可靈現在融資,還能賣個好價錢。再過一年,就不好說了。AI行業變化太快了,競爭對手也太強大了。”上述業內人士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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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26年以來快手股價表現
來源:老虎證券 《聽筒Tech》截圖
但更關鍵的是,即便以后融資或者成功上了市,迎接可靈的,便是坦途嗎?
至少目前來看,市場無法給出肯定答案。
在視頻大模型領域,比可靈更成功的案例是Sora。這一被譽為全球市場“AI視頻生成的里程碑”的APP,上線5天內,全球下載量突破100萬次,迅速登頂美國、中國等全球主要市場的App Store免費總榜第一名。
遺憾的是,即便是高光如此,從發布到關停,Sora僅僅存活了25個月。
公開資料顯示,OpenAI放棄Sora的核心原因之一,是運營這款AI視頻應用需要耗費大量算力資源。據媒體估算,OpenAI生成一段10秒視頻的成本約為1.3美元。
另據媒體估算,OpenAI每年在Sora的花費超過50億美元,相當于每天約1500萬美元。但在Sora短暫生命周期內,僅產生約210萬美元的應用內購買收入,遠不足以覆蓋高昂的運營成本。
這正是AI視頻大模型最危險的地方,技術壁壘正在被迅速抹平,用戶黏性持續走低,成本永遠停留在盈虧平衡線之外。
此前,一位AI視頻創作者便對《聽筒Tech》表示,創作者并不會忠于某一個大模型,“大家的選擇很簡單,哪個更好用,哪個更便宜,便會用哪個。”
而這個“好用”和“便宜”,不管是于可靈AI,還是其他視頻大模型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戰。
尤其是,一旦脫離快手,可靈必須證明自己能獨立造血,并能在大廠的圍剿中殺出一條血路。另外,可靈也必須短時間內找一條更穩健的路,去撐起IPO的性感敘事。
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可靈AI成功分拆上市,將成為互聯網行業內首家成功分拆AI業務上市的先鋒。但這仍是一場高風險的豪賭,賭贏了,快手的未來故事還能再講幾年;輸了,快手便是肥美的肉割出去了,自己又該如何續命?
狂歡之后需要的仍是冷靜和思考。雖然一切塵埃未落定,但不可否認的是,無論是快手還是可靈,它們的問題和麻煩并沒有停。
或者說,屬于快手和可靈的挑戰,又走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頭圖來自《聽筒 Tech》自主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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