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看到甌海區教育局5月11日的通報，措辭很少見——“法律意識不足”“監督指導不夠到位”“深表歉意”，沒有把鍋全甩給學校，沒有用“已嚴肅處理”一筆帶過，而是把教育局自己的責任也擺了進去。
這種姿態，是誠懇的。它至少說明，這件事被認真對待了。這份誠懇值得被看見，值得點贊。
但在繼續之前，還有一句話必須先說：學校為什么要裝這個攝像頭？
廁所抽煙、破壞公物、甚至霸凌——這些問題是真實存在的。有網友說得很直接：讀書時90%的暴力事件都在廁所發生，衛生間滿地煙頭，老師都不去那里方便。還有人說見過被按住頭洗馬桶水的霸凌，見過被砸得破爛不堪的廁所隔斷。這些不是段子，是很多學校正在面對的管理困境。
每個看似奇葩的校規背后，都有一堆奇葩的故事。學校裝攝像頭，初衷不是要跟學生作對，而是被逼到了墻角，找不到更好的辦法。這一點，必須先承認。
但肯定歸肯定，問題還得掰開來看。學校到底錯在哪里，以及接下來該怎么辦？
通報里有一個細節，很多人可能忽略了：那些攝像頭，是不接電的。
這是什么？說白了，就是用恐懼代替教育。一個教育機構，面對一群未成年的孩子，選擇的手段不是溝通，不是引導，甚至不是建立信任——而是讓恐懼替它管理。它把學生當成了需要被“震懾”的對象，而不是需要被教育的對象。
廁所裝攝像頭是法律意識不足的問題，更是教育意識不足的問題。
更深一層說，學校錯在把“管理方便”放在了“學生感受”之上。廁所是校園里為數不多的、學生可以暫時放松的角落。在這里裝攝像頭，哪怕不接電，也是在宣告：你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這種壓迫感，對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傷害，不容低估。
攝像頭拆掉了，問題并沒有消失。廁所里的抽煙、破壞公物，學校打算怎么解決？如果拆掉之后沒有替代方案，過不了多久，門板還會被踹壞，煙頭還會扔一地。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說“當初就不該拆”？
還有人問：既然要裝，女廁是不是也該裝？女生校園霸凌也不少。這個問題值得討論，但今天我們先聚焦一件事——不管男廁還是女廁，用恐懼代替教育的邏輯，都是錯的。
所以，真正要拆的，是那種“用恐懼管理學生”的思維。
你想想，一個十四歲的男孩，課間走進廁所，抬頭看見那個黑洞洞的鏡頭——哪怕他知道那玩意兒沒通電，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也會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而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個男孩走進廁所時，感受到的不是監視，而是被在乎。
這就需要把“監控”換成“在場”。安排老師在課間去廁所區域巡查，不是為了抓人，而是為了讓學生知道：這里有人在乎，而不是有機器在盯——人的在場，是有溫度的；機器的在場，只有冰冷。
更進一步，把“對抗”換成“對話”。那些在廁所抽煙的孩子，是真的有煙癮，還是覺得那樣很酷？還是太無聊了？那些踹門板的孩子，是單純的破壞欲，還是積壓了憤怒？這些問題，攝像頭回答不了，只有坐下來聊一聊才能知道。開一次班會，做一次匿名調查，讓學生自己說問題在哪里，比任何監控都管用。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改變：把“懲罰”換成“契約”。讓學生參與制定廁所使用公約。自己參與制定的規則，遵守起來是尊嚴；被強加的規則，遵守起來是屈從。讓學生自己管理廁所，當學生對這個空間有了責任感，破壞行為自然會減少。
這些辦法，當然比裝攝像頭麻煩得多，慢得多。但教育本來就是一件又麻煩又慢的事情。今天在教育上偷的懶，將來都會以另一種方式還回來。
攝像頭拆掉了，是第一步。接下來，該把信任接上電了。
(源自九派新聞等媒體，圖源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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