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底子去銀行不敢走開，生怕錯過叫號丨消失的“三件套”①

文│袁念琪

在中國金融事業發展的漫長歲月里，每一枚算珠的聲響、每一張泛黃的貼花憑證、每一本綠色的認購證都不是冰冷的陳列品，而是一代代金融人砥礪前行的精神坐標。禮儀存單、儲徽、國庫券……這些沉淀的老物件絕非懷舊古董，它們共同串聯起的是一部中國金融業從計劃走向市場、從手工邁向智能、從服務國家宏旨到關懷個體需求的微觀史詩。

從昔日鐵牌取號的耐心等候到今日指尖輕觸的便捷辦理，從手工扎鈔的辛勞到智能風控的效率，這些外在的服務模式與工具技術在不斷顛覆創新，但植根于內心那份“金融為民”的初心卻始終未曾改變。這份初心是手工記賬時代一分一厘的嚴謹誠信，是資本市場初創期敢闖敢試的開拓勇氣，更是始終陪伴在客戶身邊的溫暖守護，

銅牌 · 貼花 · 算盤

踏進銀行第一件事，就是用銀行卡或身份證刷卡取號。拿著機器“吱”地吐出的號碼紙，等電子屏跳出你的號碼和辦理窗號。在四十多年前，手里拿的則是一塊或圓或方、上刻號碼和銀行名的小鐵牌。它與銀行里我最熟的貼花儲蓄和算盤這“三件套”，在歲月的流逝中悄然退場。

銀行叫號銅牌

住茂名南路，上銀行去淮海中路854號的第三儲蓄所，在人民坊北弄堂口對面。原掛牌是“中國人民銀行”，后成“中國工商銀行”。本去離家最近的儲蓄所在茂名南路106號，淮海坊東弄堂口斜對面；遭搶后網點被撤。

小辰光，常跟姆媽去銀行。先到柜臺向營業員要鐵牌，然后坐長椅等叫號再去柜臺。不敢走開，生怕錯過叫號。現在不擔心，叫號紙有你前面等候人數等信息；可據此決定在銀行等還是先去辦其他事。

姆媽每月買固定數額的儲蓄貼花，參加“貼花式零存整取定期儲蓄”。貼花似印花，為存取款憑證；貼花細長，大小如成人手指。買后我貼，銀行有漿糊和刷，一張張對應月份，貼《零存整取小額儲蓄存款憑證》這小折子的底板上。每月貼1次，共貼一年，即存錢12個月；到期后，在次月15日連本帶息取出。它是零存整取定期儲蓄一種，利率高于活期儲蓄、低于定期存款。

小額貼花有獎儲蓄存單

大學畢業后，因入學前有一年以上工齡就沒拿實習工資，直接每月60元。姆媽叫我把一半存起來，我也去買了貼花。這個儲蓄品種1961年推出后受歡迎。它面額固定，起存金小，存取簡便、通存通兌；成為大多上海人儲蓄的選擇。雖利息不高，但在每月要完成的約定中，勤儉品德就這樣一點點潤物細無聲的養成了。

那時去銀行除買貼花，也辦存取款。柜臺前的營業員套藍勞動布袖套，一頭有一圈寬咖啡色松緊帶緊卡手腕。與靠墻終審者間有個大轉盤，插著一排排帶彩色耳朵的帳頁，一張帳頁就是一個戶頭的儲蓄底卡，以不同顏色和條紋數予以區別。桌上放著算盤，上面多是斜插一支淡黃竹桿的圓珠筆；這是他們的吃飯家什，在“噼里啪啦”的計算中完成一筆筆業務。

以算盤進行計算的珠算是中國古代一大發明，可謂是計算機前身。它由春秋的籌算演變而來，始于漢代，成于宋興于元明普及于清。2008年，珠算（珠算文化）為國家級非遺。

80年代銀行儲蓄所

我學會打算盤在小學。上珠算課，算盤自帶。有同學算盤系繩，上下學斜背著；我把它穿在書包兩撘袢上。算盤都是木制，長方形木框內，直立串算珠的棍叫“檔”，一道橫梁把算盤分上下兩部；上半部2顆珠，每個代表5，下半部有珠5個，每個代表1；最上和最下2顆其實不用。一說上2代表兩只手，下5表示五指。一說高手左右開弓，一手打一算盤。

我們用13檔小算盤，左右數來的第4根是與其他檔用料不同的鐵檔，作計算定位；計算時，多用右邊的鐵檔定為個位，以此從右至左各檔，依次為十、百、千、萬位數。老師掛黑板上的大算盤檔多，每檔串珠桿帶毛刺，使直掛時珠子能固定，撥動要比撥我們算盤的珠花力多點。

背的珠算運算口訣還記得：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進一……通過“上”“下”“去”“進”完成加減乘除運算。口訣里的“三下五去二”早成生活用語，意為做事爽氣干脆。借助算盤說事更多，有小算盤、打錯算盤、鐵算盤等。

ATM取款機

銀行里的算盤聲，一直響到20世紀80年代后期被電腦替代。提高了工作效率及銀行的競爭力，過去做1次“通盤”（即全部活期賬頁），需10個人做一天；現用電腦只需12分42秒。同時，顧客排隊等候時間大大縮短。那報考銀行條件，再也不用會打算盤了。銀行裝備鳥槍換炮是城市和我們生活變化的一個縮影，變化往往從硬件開始。正是硬件的提升，使我們愜意和幸福。

1988年，上海第一臺ATM 取款機安裝在中山東一路23號工行上海分行營業部。沒想到，近5年來，全國ATM機銳減近30萬臺，只剩80萬臺。退場之快是更新之快，不也是前進之快么。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