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是一種集體回憶。我們能從古籍、文學、繪畫中知悉千百年前的儀式細節——它們或已與時俱進,或被世俗生活浪漫化。但有一種無形的遺產超越了語言與形制,那便是氣味。
一縷香煙的繚繞,穿越時光。佛殿中焚燒的香木,仍維持著千百年來的配方與次序;基督教手爐中燃燒的乳香,自古至今未曾更改。我們或許無法回到那些激動人心的歷史現場,卻能通過香氣,與古人共享同一種空氣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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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帖 花宴」光源氏20歳春2月20余日から3月20余日までの宰相兼中將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宮中での桜の宴の後、月明りの中で、光源氏と朧月夜は出會う。朧月夜は、大江千里(歌人)の和歌「照りもせず曇りもはてぬ春の夜の朧月夜にしく(似る)ものぞなき」に
有香氣的小說:《源氏物語》
在日本文學史上,沒有哪一部作品像《源氏物語》那樣細致描寫香的氣味。這部平安時代的宮廷長篇,不僅是情感與政治的編年史,更是香文化的見證。
在第二卷《帚木》中,光源氏夜訪紀伊守宅邸,偶遇美少女空蟬。當他闖入她的房間時,一位女眷本欲驚叫,卻忽然聞到那熟悉的“袖之香氣”,辨認出這是身著華服的光之君。對貴族而言,香味是一種辨識的標簽,一縷氣味足以確認身份。女眷雖識破,卻默然不語,這種曖昧與抑制,正是《源氏物語》中貴族文化的精微之處。
日語中的“薫物(たきもの)”意指以天然香木調制出的薰香,它們根據季節分為“梅花”“荷葉”“落葉”“侍者”“菊花”“黑方”六類。這是后世香道對香型的美學歸納,帶有強烈的感性象征。“侍者”表現出秋風黃昏中那種深邃的惆悵,而“黑方”則令人聯想到冬日里尋覓舊夢時的懷舊氣息。
在當時的貴族社會,熟悉香的種類、會調配香方,是教養與品味的標志。《源氏物語》中的香氣,不僅是裝飾生活的雅物,更構成了情節與人物心理的深層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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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帖 花散里」光源氏の25歳夏、近衛大將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花散里(はなちるさと)が住む邸の庭には、花橘が香る。 庭に飛んできた時鳥を眺める光源氏。巻名は光源氏の詠んだ歌「橘の香をなつかしみほととぎす花散る里をたづねてぞとふ」による。
香的游戲:源氏香與“組香”
日本香文化中,有一種結合文學與感官記憶的香氣游戲,稱為“組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形式,是以《源氏物語》為基礎設計的“源氏香”。
“源氏香”會讓香爐依次傳到每位客人手中五次,每次皆為不同(或相同)的香。客人需憑記憶判斷各次是否為同一香型,并將五次結果以五條線記錄——52種組合,對應《源氏物語》的52卷(除“桐壺”與“夢浮橋”)。這些圖案不僅成為游戲記錄的方式,也成為了流傳至今的和服、屏風等紋樣。
香,被圖像化、結構化,也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記憶中保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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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帖 明石」光源氏の27歳春から28歳秋まで、明石の浦を去り、政界に復帰する物語。 【場面解説】須磨に身を潛めていた光源氏。 八月十三日の夜、供を連れて明石へ向かう。
從貴族到武士:香道的儀式美學
我們常將香與平安時代的優雅聯系在一起,但香道(こうどう)作為完整的“藝道”,其實是在室町時代逐漸成形,特別是東山文化時期(15世紀),與茶道、花道和能樂并列為武家文化中重要的修身之道。
隨著禪宗與武士階層的融合,香不再只是貴族的日常點綴,而變成了一種嚴謹、含蓄、內省的儀式。香席中,從香具的擺放、參與者的服飾、動作,皆有極嚴的規矩。點香之法尤為講究,香木并不直接燃燒,而是以香炭調火、微燜,使香氣由內而發。
香道中并不“聞香”,而是“聽香”。這種語言上的轉換,意味著對香的態度由感官轉向精神。日本人相信,每一塊香木都擁有靈魂,稀有的香材如伽羅必須以最慎重的方式使用,用香成為傾聽自然、感知無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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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帖 薄雲」光源氏の31歳冬12月から32歳秋までの內大臣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光源氏と明石の君との間には姫が生まれた。 出かけようとする光源氏の袖を小さな姫が引っ張る。巻名は光源氏が藤壺の死を悼んで詠んだ和歌「入り日さす峰にたなびく薄
稀世之香:伽羅與六國五味
香道所使用的天然香木多來源于東南亞,古代日本將其分為“六國五味”:六國指伽羅、羅國、真那伽、真南蠻、佐曾羅、寸門陀羅;五味則是酸、苦、甘、辛、咸。這套分類既是物理屬性的描述,也充滿感性象征。
其中最珍貴的,是“伽羅”。點燃后,先有果甜之香,繼而是沉靜內斂的木質氣息,一直持續至香炭燃盡。因其稀少,香道流派甚至規定每日只使用如馬尾之細、蚊足之短的伽羅碎片,以表敬意。伽羅,是香道中的“幽玄”之本,是人間最接近自然靈性的物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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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帖 少女」光源氏の33歳の夏4月から35歳冬10月までの太政大臣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光源氏の邸に住む女君たちには、それぞれの好みにより四季の庭が與えられた。 秋好中宮(あきこのむちゅうぐう)は、春を愛でる紫上のもとに、美しい紅葉を屆けさせた。
可能只是作為歷女的幻想
在伽羅原木的香氣之上,如果還加入黑豆蔻與黑蘭花,那股煙熏氣息與冷香交織,便會使氣味更添層次。那是一種禪意十足的香氣,仿佛置身于東山文化的另一標志——枯山水庭院之中。
有時我會想起戰國時代的絕美少年(幻)——森蘭丸。古寺、靜夜,信長安心入睡,森蘭丸盤腿坐在門外,凄冷的月光照射于庭院的波紋砂石。信長在外豎敵太多,想殺他的人多如天上的繁星,森蘭丸必須隨時警覺。
焚燒的伽羅緩緩升起,煙霧從門縫中逸出,在蘭丸肩頭纏繞,時間凝結在這沉默的夜里。他所守護的,不只是主君的安眠,也是某種注定會破碎的秩序。在這香氣中,人與歷史之間的距離似乎被輕輕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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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帖 藤袴」光源氏の37歳秋8月から9月までの太政大臣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喪に服して鈍色の衣を著た夕霧(光源氏の息子)と玉鬘。 夕霧は、玉鬘(たまかずら)への思いを藤袴の花に託して伝えた。
嗅覺,能成為審美對象嗎?
在人類五感中,嗅覺曾長期被哲學與美學所輕視。亞里士多德認為嗅覺“通于動物”;康德在《判斷力批判》中更明確指出:“嗅覺與味覺過于主觀,難以構成普遍的審美判斷。”因此,18世紀以來的西方美學體系鮮少認真討論香氣的審美地位。
直到20世紀,這一偏見才被重新檢視。法國詩人兼思想家保羅·瓦勒里指出:“嗅覺具有瞬時穿透靈魂的力量。”安柏爾·卡茲(Annick Le Guérer)等學者則指出:“香氣是記憶的儲藏室,是語言難以觸及的感性記憶形式。”而在日本傳統美學中,香道恰好證明了這一點——氣味既可分類、命名,也能引發情緒與哲思,它是非圖像性的藝術媒介,是“時間之美”的最佳詮釋。
香氣不僅可以成為審美對象,更能承載一種無形的文化時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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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帖 梅枝(うめがえ)」光源氏の39歳1月から2月までの太政大臣時代の物語。 【場面解説】美しい紅梅が香る光源氏の邸で、薫物(たきもの)合わせの遊びが行われた。
我們無法穿越千年的時光,但可以通過香氣,與古人共享一種身體經驗。
點燃香木,聽其煙霧纏繞空間,在不言不語的儀式中感受自然的節奏、情感的回響。香道是一種靜默的審美,一種身體化的哲學。
它不訴諸圖像,也不依賴語言。卻悄悄告訴我們:人類文明中最隱秘的美,往往藏在最微小、最容易忽略的氣味里。
能聞到它們的,是人類。
【作品解説】 もとは「源氏物語」54帖分の色紙がセットになっていたと思われますが、現在は數枚の色紙が伝わっています。 やまと絵師?土佐光吉(1539~1613)考案の図様を手本として描かれています。土佐光吉の工房では細密な源氏絵が數多く制作されます。 本作は、光吉やその工房の作と比べるとモチーフがかなり省略され、描寫にも崩れが見られることから、江戸時代前期に土佐派の源氏絵を學んだ町絵師の工房で制作されたものと思われます。 色紙の所蔵と研究:関西大學教授 林 武文 デジタル化 :関西大學客員教授 角谷賢二 作品解説 :堺博物館學蕓員 宇野千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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