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西部世界S4E5：秩序與混沌

　　有劇透，未看過劇的請斟酌觀看

　　黑城堡 第452期

　　“我在夢里，我不知道這夢是從何時開始的，也不知道這是誰的夢。”

　　——德洛麗絲，《西部世界》S01E10

　　莊周夢蝶——秩序與混沌

　　——《西部世界》第四季第五集解析

　　妮妮

　　妮妮按：每次時隔一兩年再看到之前追的劇，大家應該都是一臉懵逼：前面說了啥？有時間的話可以回顧下上一季最后一集的解析。本季其它集數(shù)文末有鏈接。

　　上一集：

　　上一季：

　　更早的劇情：

　　|升華與現(xiàn)實：逍遙游

　　本集的標題是“莊子”，算是目前5集的標題里比較有深意的。尤其對中國觀眾來說比較有意思，我們比多數(shù)歪果觀眾更容易理解這個詞。

　　莊子是道家學派的代表人，他的核心思想與本劇的“造物主”們是相同的。莊子思想主張可以總結為八個字：清靜無為，無為而治。意思是不過多的干預、充分發(fā)揮萬民的創(chuàng)造力，做到自我實現(xiàn)，走向崇高與輝煌。莊子反對“人為”，反對儒家的等級觀念。他認為“道通為一”，認為道在萬物，萬物平等。

　　莊子的“無為”，其理由是萬物（也包括所有人）都是自由自在的時候才能接近幸福，管制越多規(guī)矩越多就越失去自我，也就越失去幸福。

　　但是《西部世界》的故事講的就是統(tǒng)治與反抗。第一、二季是人類在“樂園”控制host，host覺醒后在德洛麗絲小隊的領導下反殺；

　　第三季是塞拉克利用大球羅波安與一部分統(tǒng)治者控制人民，德洛麗絲小隊正義制裁大球，德妹1.0壯烈犧牲；

　　第四季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反過來了，變成夏洛麗絲讓host控制所有人類，德洛麗絲小隊又幫助人類反殺夏洛麗絲（好忙）。

　　在第一季的結局，創(chuàng)造了host這一人工智慧生命的造物主福特決定徹底切斷自己的干預性，讓德洛麗絲親手殺死自己。

　　第三季的結局，德洛麗絲也決定讓人類走自己的路。像福特看到host之美，她也能看到人類之美。這兩個種族長期之間有著互相仇恨與輕視，但只有到達福特與德洛麗絲的境界，才能對未來真正放手。

　　在切斷羅波安對人類的控制之后，她告訴梅芙要選擇自己的陣營，梅芙也決定幫助人類。

　　說完這句屬于她的核心思想臺詞后，德洛麗絲1.0就灰飛煙滅了

　　?而夏洛麗絲屬于德洛麗絲的“Generation Loss”產(chǎn)物，她只能看到仇恨，不能看到美。所以她認為人類低host一等，建立了“紐約世界”這個屬于host的“樂園”，讓host可以為所欲為。?

　　?抱住胖胖的自己（不對?

　　但這里和“西部世界”一樣只是個監(jiān)獄而已。不光人類，其實連host也是她的囚犯。

　　夏洛麗絲的做法其實與羅波安是一樣的。本集開頭host威廉的臺詞“完美的世界”即是她灌輸給其他host的思想。她為他們也設計好了“道路”。

　　但“紐約世界”并沒有更高一級，只是“西部世界”的翻版而已。既然有不合理之處，就一定會產(chǎn)生漏洞。

　　本劇借真威廉的臺詞表示，host是按照人類的思維方式打造的生物，暫時來講還沒有進化出本質上的重大區(qū)別，他們也會質疑自我，質疑現(xiàn)實。所以在與人類的接觸過程中，進一步加深了這種質疑性。與在第一季中host“覺醒”的過程一樣，他們失控了。

　　host威廉問真威廉：你們的種族是不是傳染給了我們什么疾病？真威廉啞然失笑。人機互傳病毒當然是不可能的。host們只是對虛偽的現(xiàn)實產(chǎn)生了質疑。這恰好證明了他們不是工具人，是真正的生命。質疑與探尋是生命進化的本能，如果不具備這種能力，那么這種族類也沒什么前景。

　　莊子的思想有其不切實際之處，而host與人類的故事則更加務實。或許除了在“升華之境”里的那些host，誰也做不到真正的“逍遙游”吧。

　　|威廉：輕蔑時代

　　真威廉內心充滿對host的輕蔑，host威廉則充滿對人類的輕蔑。在接見一對被“蒼蠅”控制的人類精英時，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的高傲與嘲諷。

　　host們在“紐約世界”對人類所做的就像人類在各種“樂園”對host所做的一樣。只不過人類才是紐約世界的“接待員（host）”，隨時被編各種各樣的臨時劇情，也不會發(fā)現(xiàn)不合理之處。

　　譬如這對精英夫婦一直等待威廉回來繼續(xù)互動，就是不能走。餐廳都要打烊了，并且面對面前的珍饈美味，他們也一動沒動。

　　威廉離座去處理的，是一位失控的host“霍普”。她的行為在克萊門汀的眼中或許只是玩嗨了而已，就像第一季為了尋找“迷宮”大開殺戒的威廉。實際上霍普已經(jīng)到了質疑現(xiàn)實與自我的程度，失去自控，發(fā)展到最后甚至自殺。

　　從host威廉的臺詞中透露出，每個在“紐約世界”里的人都是經(jīng)過精挑細選的，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這里是host的樂園。后面夏洛麗絲的“訓練”場面則進一步解釋了這些成本是如何投入的。這些人要經(jīng)過馴化才能完全聽host控制，偶爾也會失控。“訓練”場面則和人類當年訓練host一樣。

　　這雙血淋淋的手則說明“訓練”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長時間，訓練者不耐煩的表情也證實了這一點。這個步驟也解釋了為什么大街上的行人會去攻擊阿祖小分隊，但隊員們聽到聲音并未受控。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離群者”，并且成為“受控者”也要經(jīng)過大量“培訓”。

　　夏洛麗絲在此甚至自詡為天神，下凡尋找樂子的宙斯。并將自己比作是神，表示自己已經(jīng)厭倦了“玩兒人”的游戲，現(xiàn)在專注于“升華”，正像當年的威廉玩了30年的“西部世界”，也玩膩了，走火入魔地陷入“迷宮”關卡。

　　“天鵝”指的是《麗達與天鵝》的故事，即宙斯化身為天鵝引誘斯巴達王后麗達的故事。（麗達和宙斯有個女兒更出名，就是《特洛伊》中的傳奇美女海倫。這是后話）

　　人類希望成為神，host是按照人類制造出來的人工智慧，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欲望。你看夏洛麗絲挑選來做椅子的都是年輕好看的吧。

　　而霍普所說的“走程序”是夏洛麗絲為他們準備的另一層境界，被稱之為“升華（transend）”。看樣子是類似于拋棄肉身，進入“升華之境（sublime）”的操作。

　　?看手法像是上傳意識到某個地方，類似于第二季結尾host們進入“世外山谷”。上傳所有意識之后，這個內丹就是空的了。

　　但許多host沉迷于在“紐約世界”這個樂園里，或者對這個做法不認同，夏洛麗絲也只是恨鐵不成鋼，不會強迫。

　　霍普就是其中一員。她在接觸到不受控制的流浪漢之后，從他那里拿走了這朵小花，自此就開始懷疑之前遵循的觀點是否正確。按理說被造出來不叫“覺醒”，敢于質疑現(xiàn)實才是覺醒。這38個失控的host并沒有受到什么人機共患的病毒傳染，他們只是看到了德洛麗絲所看到的東西：真實之美，host之外的萬物的價值，甚至是一朵花，一棵樹所具備的美。

　　夏洛麗絲認為host擁有無限的可能性，前途無法估量，這沒有錯。但人類也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也一樣，萬物都擁有無限可能性。這和夏洛麗絲灌輸給他們的價值觀不一樣，他們失去了內驅力。

　　德洛麗絲則從一開始就對創(chuàng)造永恒之美有著熱愛，這是她的核心驅動力，愛好繪畫也是這種潛意識的表現(xiàn)。因為阿諾德拿她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塑造了她，讓她具備這樣的想法。夏洛麗絲在自身經(jīng)歷中偏離了這最重要的一點，變得偏執(zhí)、狂妄。

　　S1E10

　　我們堅持將host威廉與真威廉進行區(qū)別并在他的名字前面標注host，是因為他們兩個除了外表和狠辣的作風，其實沒什么共同之處。真威廉內心狡詐，目標明確，行動堅決，連夏洛麗絲都稱贊不已。host威廉則是夏洛麗絲編出來的代碼構建而成，本來是想著可以超越原版，但事與愿違。在夏洛麗絲的眼里，他就和其他host一樣無足輕重。

　　“離群者”指忽然失控的人類，夏洛麗絲查不到原因，或許他們只是像凱勒布一樣具有更強的意志力和更多對現(xiàn)實的質疑。霍普追捕的就是與克里斯汀對話的那位流浪漢，本來他也是擁有大好人生，但卻寧可流浪街頭也要偏離既定故事線。

　　“流浪漢”在“故事”中本身是個會計師，有事業(yè)有家人

　　按規(guī)定host發(fā)現(xiàn)離群者后禁止接觸與互動，必須立刻擊斃。但是這個規(guī)定看起來就很心虛。覺醒的host與人類當然不會嚴格遵循她的命令。意識到“真實”存在的智慧生命，必將傳達這個信息。一句接一句說下去，出事也是早晚的了。

　　被老板當頭痛罵過的host威廉肯定也是懷疑自我的。既然他不是老板精心制造的“超級威廉”，那他是什么？那些不愿升華的host，那些自取性命的host，他們又是什么？在這種百般疑惑的情況下，一個他追捕的“離群者”點醒了他：他是孤單的。

　　這是一個美麗而悲傷的女人，她一眼就看穿了他。她說：這個世界沒有道理。一切都沒有道理。你以為你要發(fā)瘋了，但錯的不是你，是這扭曲的世界。

　　這與克莉絲汀在第一集就自己覺察到的一樣。這個世界有問題。

　　這片刻的通感甚至讓host威廉也放下了戒心。實際上即使知道了真相，離群者們也不能怎樣，只能像瘋子一樣遠遠地眺望問題的所在：塔。

　　然而host威廉忽然驚醒，如同霍普一樣，他抬起槍口準備擊斃這個離群者。當然正義的錘大哥與阿祖小分隊及時趕到，救走了她。否則host威廉或許也會在混亂中失控，落得個自殺的下場。

　　這個時候急病亂求醫(yī)的host威廉甚至去找了原版商量怎么辦，畢竟他沒有朋友，只有一個專橫的老板夏洛麗絲和一個無腦女同事克萊門汀。能說點實話的只剩下敵人了。

　　從前面的劇情我們知道人類的意識是不可能復制的，host威廉只具有模仿真威廉行動模式的運算能力，以及過往記憶的數(shù)據(jù)。他頂著威廉的身份與外表，但內心他根本不是威廉，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和其他host一樣，他是夏洛麗絲創(chuàng)造的年輕AI生命，不管外表長得多捉急，他也沒有威廉蒼老黑暗的靈魂。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干什么”

　　同樣是人類的復制品，伯納德卻沒這方面的問題。host威廉和伯納德的區(qū)別就在于，伯納德一開始認為自己就是人類，也擁有“阿諾德”這個人類的自我認知。host威廉則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人類。

　　而且伯納德是德洛麗絲重建的，確實有一部分是人類。關鍵原版早就死了，見不到面，名字還不一樣，所以伯納德這方面沒太多糾結。

　　S2E10

　　而host威廉有人類的身份，名字一樣，還天天對著原版念念叨叨，自然會產(chǎn)生更多的認知混亂。

　　注意片中這段對話發(fā)生“之前”，我們看到他的右手在滴血，滴了一地：

　　但對話中他兩只手似乎都沒流血。所以流血是發(fā)生在對話“之后”。或許他們倆對調了身份，畢竟這個地方?jīng)]有第三個人。

　　|德莉斯汀：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是莊子提出的一個哲學論點，認為人不可能確切的區(qū)分真實和虛幻。其大意就是莊子一天做夢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夢醒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莊子，于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夢到莊子的蝴蝶呢，還是夢到蝴蝶的莊子。

　　克莉斯汀也是這樣一只蝴蝶。她會“夢見”身為德洛麗絲的往事，但她究竟是自以為是克莉絲汀的德洛麗絲，還是自以為是德洛麗絲的克莉斯汀？

　　在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中，我們看到似曾相識的場景，但這兩個人真的是德洛麗絲和泰迪嗎？會不會是兩個德洛麗絲？畢竟見了第二面，倆人也沒有什么久別戀人的親密互動，看起來最多就是老熟人。CP也沒讓我嗑上。

　　只能自己腦補了

　　上一季我們看到夏洛特-德洛麗絲偷拿出來的幾個內丹，除了灰紅的是伯納德，其他四個猜來猜去到底是誰，結果全是德洛麗絲的不同版本。所以這次休想讓我上當，看到誰都懷疑是德妹！

　　而這位泰迪也清楚她的一舉一動，簡直像在克莉絲汀的辦公室安了攝像頭。甚至在克妹表示萬一自己露出馬腳咋辦的時候堅決表示“你不會的”。這就有點像知曉萬事萬物走向的伯納德。而且?guī)椭死蚪z汀打跑跟蹤者的也是他，他清楚跟蹤者的軌跡，也清楚克莉絲汀會在第一次見面失手掉落口紅。

　　如果他不是也像伯納德那樣運算了23000年并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性，那就是他對克莉絲汀的軌跡代碼也有一定的訪問權限。這也可能與梅芙有關，梅芙什么系統(tǒng)都黑得進去。究竟這三種可能是哪一種，只能看下集了。至少看預告下集梅芙會出來。

　　本集克莉斯汀的公司的鏡頭里員工也只有她一個人，暗示了其他“同事”大概就是幌子。所有人的劇情都是她寫的，并沒有第二個寫手。公司里除了她，真正有用的就只有個工具人上司。她第二集出城，剛偏離路線上司就盯上她，這次她一查詢德洛麗絲的事情就來檢查她的思想。

　　這啥上司啊，每次嗖的一下就蹦出來了，嚇死人好吧

　　我們看到，夏洛特·黑爾的查詢結果是“沒有這個角色”，就拉倒了。而德洛麗絲·艾伯納西的查詢結果是彈窗警告，并且告知這次非法查詢已經(jīng)被注意到，然后馬上領導就跑過來找事了。這個領導崗像是給克妹一個人設的一樣，天天咋這么閑吶。

　　這并不像是上下級之間的詢問，而像是檢索host系統(tǒng)錯誤。問答方式與第一季工作人員調試host一模一樣：測試者站著，被測試者坐著。

　　在本季第一集的結尾，克莉絲汀感覺這個世界有一個空洞，就像拼圖少了一塊，她不知道是少了什么，但表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會知道。

　　在泰迪的引導下，本來看不見那個“洞”在哪里的她終于明白了，并打開了“劇中人”都看不到的那個“門”。

　　老梗新用

　　“門”在《西部世界》中是最重要的也是使用得最久的隱喻之一，它代表終于看穿世界的本質，不再像蒙眼推磨的驢一樣只會按劇本走。無論是人類還是host，都可以被蒙蔽。我們堅信自己是正確的，看不到信息繭房之外的東西，無論那繭房是誰編織的。

　　門后的景象則向她揭示了事實：這個世界就是她一手打造的。就像第一季中的“腳本師”塞子哥一樣，她編寫了一切故事。

　　泰迪說她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是真正的神。她具備創(chuàng)造永恒之美的能力，也有放手讓作品流傳的決心。不像夏洛麗絲那樣是自封的神，實際上根本就控制不了離群者與host雙方的覺醒。這也應了德妹在第一季作過的那個預言。

　　老板還提到一個信息，夏洛麗絲有一個“圍墻花園”。這應該指的就是“紐約世界”這樣的沙盒。突破了沙盒的離群者會被擊斃，或者逃逸。她是“領頭羊”，但是夏洛麗絲其實不能消滅她，因為她是無可替代的。

　　實際上夏洛麗絲已經(jīng)有所察覺。除了在公司里安插一個監(jiān)管“上司”，她自己還要時不時的假裝自己是大學同學，前來訪問克妹。但她并不能控制克妹，即使她發(fā)現(xiàn)克妹對她有所隱瞞，也不能強迫對方說出來，更沒可能給她洗腦。

　　塑料姐妹情

　　可以說夏洛麗絲是依賴克莉絲汀的，既看不慣她又干不掉她。只有克妹一個人撐得起“紐約世界”這個巨大的謊言，夏洛麗絲并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誰讓她拋棄了以前拼盡一切才得到的“覺醒”，自欺欺人地成為一個腳本師？泰迪說出了真相：真正讓克莉絲汀做出“紐約世界”并抹掉身為host記憶的是她自己。

　　我琢磨著泰迪的CP是嗑不上了。不知道威廉們會不會再找到她呢？

　　現(xiàn)在回想起威廉當初這番話，真是一個心碎的過程

　　克妹曾經(jīng)說過，這次她想寫一個有“Happy ending”的故事。前三季的戀人們都是慘到不能再慘，不知道這一季是否可以如愿。

　　我就一個想法，讓我嗑點CP吧！

　　妮妮

　　黑城堡主編，敗家小能手。

　　本篇排版、責編：妮女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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