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和印度，加碼發錢催生

作者 第一財經 錢小巖

越南和印度都是經濟快速發展的人口大國，也是時下熱門的供應鏈轉移目的地，不過它們都不約而同地擔心起了人口問題。

越南首部《人口法》在日前正式生效，由此取代了2003年制定的《人口法令》。這標志著越南的人口政策正式由計劃生育轉向鼓勵生育，根據新法，具體的鼓勵措施包括延長產假和陪產假，增加現金補貼和優先購買保障性住房。

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東南亞研究中心主任周士新向第一財經記者表示，越南人口趨勢的改變已見苗頭，目前雖然增速在下降，但人口仍處于正增長通道和紅利期。越南政府在鼓勵生育的同時，還應努力提高人口的素質，以抓住人口紅利的窗口期。

與此同時，印度一些生育率偏低的地區也開始發放現金，以此鼓勵生育。不過，從全球經驗來看，單純靠發放生育獎勵，很難扭轉生育率持續下降的大趨勢，還需要通過社會支持等手段，切實緩解家長的后顧之憂，從而努力實現生育率的回轉。

越南鼓勵生育

越南《人口法》在2025年年末通過，于2026年7月1日正式生效。新法包含了多項激勵措施鼓勵民眾多生孩子，以應對“未富先老”的風險。

在諸多激勵政策中，最受越南民眾關注的是現金補貼。一次性生育津貼由原先的200萬越南盾（約合516元人民幣），增長至506萬越南盾（約合1306元人民幣），這相當于普通職工每月工資的三分之二。

在越南首都河內的還劍湖旁，游客身著越南傳統服飾奧黛拍照留念。新華社資料

對于生育第二胎的母親的產假將由現在的6個月延長至7個月；男方的陪產假也從原來的5天變成10天，生育第三胎將再增加3個工作日。此外，生育兩個孩子的家庭，在購買保障性住房時還享有優先權。

生活在越南河內的陳氏海燕女士表示：“目前我正懷著二胎。根據新規定，產假延長至7個月，我覺得很合理。從6個月起，孩子開始吃輔食，需要媽媽更多地陪伴。更長的產假也有助于我更好地照顧孩子，同時身體產后也能很好地恢復。此外，增加的補貼也有助于減輕產后婦女的經濟壓力。”

聯合國人口基金駐越南人口與發展部門負責人范氏蘭對新法表示歡迎，稱其“應對了當前的人口結構變化”，并賦予夫婦自主決定生育的權利。她說：“這是政策方針的重大轉變，越南正在從控制計劃生育轉向關注人口發展。”

越南在1988年10月18日頒布計劃生育政策，規定每個家庭最多只能生育兩個孩子，提高生育年齡至母親22歲、父親24歲，第一胎和第二胎之間須間隔3年。

這一政策維系了30多年。到2020年才開始松動，當年5月，時任越南總理阮春福簽署并公布了計劃生育的新政，包括鼓勵男女30歲前結婚、35歲前懷第二胎，生育兩個孩子的女性可享受減稅等，鼓勵生育的用意已經非常明顯，標志著越南的人口政策開始轉變。

目前越南擁有大量年輕勞動力，在地緣政治博弈和政府引導的雙重作用下，全球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紛紛進軍越南，推動了越南經濟的高速發展，使之成為近年來在區域乃至全球表現亮眼的新興經濟體。

越南人口總數在2023年達到1.03億人。隨著經濟的快速增長，人均預期壽命大幅增長，而出生率卻不斷下降，使越南成為全球人口老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之一。經濟學家警告，這可能導致勞動力短缺并給社會保障體系帶來壓力。

越南目前的總和生育率為1.93，連續三年低于維持人口穩定所需的2.1更替水平。而越南的預期壽命接近75歲，60歲以上人口的比例超過10%。根據政府預測，到本世紀中葉，越南60歲以上人口將占總人口的25%，人口將開始萎縮，人口紅利將見頂。

世界銀行在2021年的報告中曾警告說，越南“適應老齡化社會的時間比許多發達經濟體更短”。報告還表示，越南在面臨“經濟增長大幅放緩”之前，人口改革的“窗口期”很短。

同時范氏蘭也表示，現金獎勵等一次性福利存在局限性，持續的育兒支持往往才是改變父母想法的必要條件。她說，如果沒有更“全面的支持”，高昂的住房和托兒費用將繼續阻礙人們生育的意愿。

近期越南政府的一項調查顯示，73%的已婚受訪者表示，收入影響了他們的生育決定。32歲的河內居民阮金碧是一名會計師，和丈夫育有一個兒子。他們每月收入約1000美元，其中近一半用于撫養兒子，并且還與公婆擠在一間小房子里。她說：“新政不錯，但還不夠。多一個月的假期和獎勵，根本無法吸引我們生二胎。”

此外，和中國很多大城市一樣，胡志明市的很多年輕人表示，隨著經濟增長，生活節奏變快，壓力越來越大，交際圈卻越來越小，找對象的難度在提升，不少年輕人結婚生育的意愿也在下降。胡志明市人民委員會表示，低生育率將對城市未來人口結構產生強烈的影響。長期的低生育率會產生人口快速老齡化、勞動力短缺、影響社會保障等諸多方面的影響。

印度也缺人

印度作為世界人口第一大國，如今也在用真金白銀鼓勵生育，似乎有點違反常識。但事實是，雖然印度人口基數龐大，但是普通印度人早已不再熱衷于“生娃”。

目前印度的總和生育率為1.9，雖然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只有越南的一半左右，但總和生育率已經相仿，甚至更低。而且在經濟更為發達的地區，總和生育率更低，如印度南部的泰米爾納德邦、印度東部的西孟加拉邦，總和生育率均為1.3，與芬蘭持平；印度西部的馬哈拉施特拉邦，總和生育率為1.4，和挪威相當。

印度首都德里城市地標印度門。新華社資料

在此背景下，安得拉邦首席部長奈杜5月宣布了生育激勵政策，希望以此改變當地近十年生育率持續下滑的態勢。他表示，維持合理人口世代更替水平至關重要，當地人口增長速度持續放緩，因此決定對于生育三孩的家庭獎勵3萬盧比（約合2120元人民幣），生育四孩的家庭獎勵4萬盧比（約合2827元人民幣），實施細節隨后出臺。

據統計，2023年安得拉邦總和生育率為1.5，低于印度全國1.9的平均水平，生育的經濟壓力以及家庭生育觀念的轉變，使得該邦人口生育率下降。當地政府出臺現金補貼等激勵手段，依靠經濟福利提升民眾生育意愿。

對于全國層面的人口政策，印度還在計劃生育和鼓勵生育之間糾結。印度在1952年就提出人口計劃，是世界上最早將計劃生育作為國策的國家。2022年印度總理莫迪在演講中表示：“不斷增長的人口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社會上少數保持較小規模家庭的人值得尊重。他們這么做是一種愛國行為。”

原標題：《越南和印度，加碼發錢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