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哨所認識你
吳廣寨
云中哨所的
每一塊石頭，都有記憶，
它記得老前輩壘起哨所的日夜，
記得粗糙的手掌翻動石頭的聲響，
挑出最硬的那一面，砌進墻體，
擋風，擋彈，也擋歲月的荒涼。
它記得你皴裂的嘴唇，
泛起蒼白的皮，
赤紅的臉頰裂成溝壑，
凝成永不褪色的高原紅。
它記得你一層層脫落的皮屑，
和飛雪纏在一起，飄了又散。
它記得你翹起的指甲，
滲出一滴滴鮮血，
像倔強的火苗在燃燒，
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里，亮得刺眼，
也疼得鉆心。
哨所認識每一個
來過的人。退伍的，倒下的，
新來的，還沒長成老兵模樣。
它教你怎么伏身前行省力，
怎樣的睡姿才不做噩夢；
它教你想家時對著月亮笑，
說月亮能把笑意傳回故鄉，
像一盞燈，照亮親人的夜。
哨所還記得：
你吞下的那口雪，
比精粉白，比糖甜，比奶養人；
你吹過的那陣風，
勝過千萬臺空調，
它刮醒靈魂，刮硬骨頭，
刮出一顆戰無不勝的心。
在這里，衰老來得快，
青春也沉得深。
你脫下年華，換一道邊境的靜好，
你清瘦了，哨所卻更挺拔，
像你一樣，風里站成雪雕，
也站成永遠。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吳廣寨：1975年1月入伍，在59244部隊服役6年，建設青藏輸油管線。1981回到大同煤礦工作，在1984年開始發表作品?！段液痛笸骸贰段覑勖旱睦嘶ā帆@山西人民廣播電臺"我愛山西"、"光榮崗位在腳下"二、三等獎。散記《小店春風》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各地編排的節目"中播出。為大同市作協、同煤作協會員。在《山西工人報》《同煤日報》《同煤工人報》《同煤文藝》《作家地帶》等文學刊物、平臺發表作品多篇。
作者：吳廣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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