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美國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召集一幫民主黨議員開了個發布會,扔出了一份報告,核心結論就一句話:
“毫無疑問,特朗普是美國歷史上最腐敗的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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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搞政治的人,通常不會把話說這么滿,因為這是可以被對手拿去當攻擊材料的。但舒默說了,而且說得斬釘截鐵。
那他的底氣從哪來?
報告里有一組數據對比:特朗普2024年申報收入6.22億美元,2025年重返白宮之后,這個數字變成了22億美元——一年漲了超過三倍。算上整個特朗普家族,同期入賬超過40億美元。
普通美國工薪家庭還在為越來越貴的生活成本發愁。
舒默的邏輯是:這兩件事不是巧合,而是因果。
先說一個最近鬧得比較大的事。
特朗普名下有個公司叫“特朗普媒體與科技集團”(TMTG),就是運營Truth Social這個社交平臺的那個。這家公司最近宣布,要推出一個叫“Truth API”的付費數據接口,計劃8月1日正式上線,已經有機構提前簽約了。
這個接口賣什么?賣的是提前幾毫秒看到特朗普發帖的權利。
月費10萬美元,簽三年合同可以優惠到6萬,服務對象是華爾街的量化交易機構。
有人可能覺得,就幾毫秒,有什么用?
用處大了。你得知道,特朗普隨手發一條帖子能攪動全球市場。今年4月9日,他在Truth Social發了一條帖子,宣布暫停對部分國家關稅90天,話音剛落,美國股市主要指數直接拉升。更早之前,他今年3月發帖說和伊朗談判“富有成果”,帖子一出,油價跟著跌——而在發帖之前,市場上已經有交易員提前埋了大量賭注。
所以,能比市場早幾毫秒看到這條帖子,意味著什么,金融圈的人心里都清楚。
而特朗普本人,持有TMTG大約41%的股份。這個生意做得越大,他賺得越多。
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的評價很直接:“這是利用總統職位牟利、讓華爾街致富的惡劣計劃。”華盛頓大學有個法學教授的話更不客氣,說這是在“出售機密信息和特權訪問權限”,是“無恥的腐敗”。
加密貨幣這邊也是一樣的邏輯。特朗普重返白宮后,大力推動美國成為“全球加密貨幣之都”,簽行政令、辦峰會,整個加密行業跟著受益。
而他的家族企業同期在發“$TRUMP”迷因幣、做“世界自由金融”公司,2025年的財務披露顯示,他光靠加密貨幣業務就進賬超過14億美元,首次超過房地產,成了最大的收入來源。
外國政府也看明白這套邏輯了。阿聯酋王室關聯的投資機構,在特朗普就職前以5億美元買下其家族加密公司將近一半的股份;就職之后,特朗普政府和阿聯酋談成了一項芯片出口協議,條件對阿聯酋相當有利。
沙特、卡塔爾這些海灣國家,也跟特朗普集團搭上了房地產合作,海灣地區實體向其企業支付了約3億美元。
他女婿庫什納在阿爾巴尼亞搞了一個數十億美元規模的豪華度假村項目,選址在一塊受保護的生態區,當地居民說土地是被通過“不規范甚至偽造程序”剝奪的。
阿爾巴尼亞已經為這個項目連續抗議超過31天,是迄今為止阿爾巴尼亞規模最大的反對該項目的抗議。歐洲議會直接警告阿爾巴尼亞政府:再不改變方向,入盟進程有風險。
然后還有一件最荒謬的事:特朗普的提詞器操作員佩雷斯,跟了他從2016年競選一路到現在,因為工作性質,能提前看到總統的演講稿。這個人拿著提前拿到的信息,跑到一個叫Kalshi的預測市場平臺上下注,押了十幾場重要演講的走向,撈了超過10萬美元。
后來是Kalshi平臺自己察覺到異常,主動向監管機構舉報的。特朗普得知后說“很可恥”。
連身邊跟了他十年的提詞器操作員都沒忍住,周圍那個圈子是什么風氣,大家自己想。
說特朗普是“史上最腐敗”,可能有人會問:美國歷史上難道沒有更爛的總統?
有。
19世紀70年代,格蘭特政府出了個“威士忌酒幫”丑聞。一幫官員和酒商勾結,偽造威士忌稅收記錄偷稅漏稅,被查出來的時候,超過300人被捕,86名政府官員被起訴,連格蘭特的私人秘書都在里面。追回的稅款300萬美元。格蘭特本人沒被證明直接參與,但他庇護親信的名聲徹底壞掉了。
20世紀20年代,哈定政府有個“茶壺山丑聞”。內政部長Fall把懷俄明州的國家石油儲備私自租給私人石油公司,前后收受了超過40萬美元的賄賂。這個人后來被判有罪、入獄,成了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因為在職期間的行為被關進監獄的內閣成員。哈定自己1923年在任內就死了,沒來得及面對調查。
然后是大家都知道的尼克松和水門事件。1972年大選前,尼克松的競選班子雇人闖入水門大廈,給對手的辦公室安裝竊聽器,事發后又動用行政權力拼命阻撓調查。最后69人被起訴,尼克松成了美國歷史上唯一一個主動辭職的總統。
但尼克松的問題和格蘭特、哈定不一樣。他是用行政權力干預司法和選舉,是政治操弄,腐敗的是權力本身,而不是直接往自己口袋里塞錢。
歷史上那些被釘上恥辱柱的總統,要么是手下人偷吃、總統頂多算管理失責,要么是走見不得人的政治彎路,事發之后至少還會有一套掩蓋的動作。
特朗普的不同在于,他壓根懶得蓋這塊遮羞布。
加密貨幣收益、Truth API的商業模式、女婿的海外地產——這些都是公開的,堂而皇之擺在臺面上的。
斯坦福大學有個研究美國政治史的教授說,這種公然利用總統職位為家族斂財的方式“史無前例”,放到整個美國歷史的坐標里,甚至超越了19世紀“強盜大亨”時代的腐敗程度。
這才是最讓人費解的地方。
指控鋪天蓋地,數據擺得清清楚楚,各路議員、教授、監察機構輪番上陣,但特朗普該干嘛干嘛,絲毫不受影響。
原因不復雜。
首先,法律上總統本來就不受約束。美國有一部《政府道德法》,專門規范聯邦官員的利益沖突問題,但這部法律明確把總統和副總統排除在外。
立法者當初的邏輯是:總統已經接受了最高級別的民主監督,理應有自律意識。這個前提成立的時候,沒問題,前提不成立的時候,整個框架就架空了。
就算這關過了,定罪門檻也夠不著。美國法律對腐敗的認定,要求證明“一對一的直接賄賂”——你給我錢,我給你好處,直接對應。
而特朗普的操作方式是:我推行一個政策,整個行業受益,我家族恰好在這個行業有產業,所以也受益了。這叫“政策驅動的間接獲益”,法律根本夠不著。
更何況,司法機器里現在都是自己人。2024年最高法院確立了總統享有刑事豁免權的判例,特別檢察官對特朗普的刑事訴訟隨之中止。
特朗普把司法部副部長的位置給了布蘭切——本來就是他的前刑事辯護律師,現在已被提名接任司法部長,甚至出現了他以“遭受不當調查”為由向司法部索賠2.3億美元、而審批者正是他的“自己人”這種事。
監察機構CREW的負責人說,Truth API這件事“極度不道德”,但“國會和監管機構從未預料到總統會進行這種付費訪問安排”,所以根本沒有針對這種情況的法律條款。
不是法律有漏洞,是立法的人壓根沒想到總統會這么干。
當然,不能忽視一個背景:2026年中期選舉大概還有四個月。
舒默這份報告不是在法庭上提交的證據,是在新聞發布會上發出來的。民主黨現在在經濟和民生議題上很難打贏共和黨,高通脹和就業的敘事已經是特朗普那邊的主場,所以他們把“腐敗”這張牌拿出來打,目的是爭取中間選民,為中期選舉造勢。
這沒什么好遮掩的,政治就是這么運轉的。
共和黨現在說這是“政治迫害”,說民主黨在“政治獵巫”,說商人賺錢天經地義。特朗普的支持者更直接,說的是:政客本來就都在搞利益輸送,特朗普至少是公開的,比那些私下里操弄的偽君子要強。
這種說法有沒有一點道理?說實話,還真有。
美國政治里“合法腐敗”本來就不是新鮮事。政治獻金、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游說集團,這一套運轉了幾十年,實際上也是在用錢買政策影響力,只不過都包裹在合法的外衣里。
舒默說特朗普是“史上最腐敗總統”,這話有點對,但也有點冤。他不是破壞了規則,他是把這套規則的底褲扯下來了,讓所有人都看見了。
游戲規則從來沒變,只是這次來了一個不按劇本演的玩家。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歷史上那些腐敗的總統,后來都進了歷史教科書里的反面案例。
特朗普會不會在歷史書上單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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