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得意的前提，是別放棄，更需要小心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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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科后》

唐·孟郊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唐德宗貞元十二年（796年），孟郊四十六歲，進士及第，自以為可以改變貧窮、窘迫的現狀，可以躍馬奔騰一番了。他按捺不住喜悅得意之情，寫下了這首別具一格的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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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科后》這首詩，恐怕是中國歷史上最“得意”的一首詩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兩句，后來變成了成語“春風得意”，專門用來形容人事業有成、心情舒暢的樣子。但威記想說的是，這首詩之所以動人，不是因為它寫得多好，而是因為它背后的那個人、那段經歷，太讓人感慨了。

孟郊是什么人？他出身貧寒，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從小就知道，要想改變命運，只有一條路——科舉。于是他拼命讀書，拼命考試，考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落榜。

他從二十多歲開始考，考到三十多歲，沒考上；考到四十多歲，還是沒考上。這期間，他窮到什么程度？據記載，他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他寫詩說自己“借車載家具，家具少于車”——窮得叮當響。

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放棄了。但孟郊沒有。他一直在考，一直在考，一直考到了四十六歲。

四十六歲，在今天已經是中年大叔了，在古代更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這一年，他終于考上了。進士及第。

一個從二十多歲考到四十六歲的人，經歷了二十多次落榜，被嘲笑了二十多年，窮了二十多年，終于在這一天，拿到了那張改變命運的“錄取通知書”。他的心情，能不得意嗎？能不激動嗎？能不“放蕩思無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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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里的“得意”——其實是壓抑了二十多年的釋放。

“昔日齷齪不足夸”——過去那些窮困潦倒的日子，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那些灰頭土臉的歲月，都不值得一提了。因為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今朝放蕩思無涯”——今天我終于可以放肆地開心了，我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無邊無際地奔馳。我終于可以想：以后的日子會怎樣？我會當什么官？我會不會有錢？我會不會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我騎著馬在長安城里飛奔，春風拂面，馬蹄輕快，一天之內，我看遍了長安城里所有的花。這“花”，不只是春天的花，更是他心中那個“美好的未來”。

這首詩里的“得意”，不是輕浮，不是炫耀，是一個被生活碾壓了二十多年的人，終于翻身之后的那種“狂喜”。這種狂喜，是壓抑了太久之后的釋放，是委屈了太久之后的宣泄。你讀懂了孟郊的前半生，就讀懂了這首詩里的每一個字。

參加過高考的人更懂，更有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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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的“得意”背后，其實藏著一種“不安”。

注意一個細節——“一日看盡長安花”。長安那么大，花那么多，怎么可能一天看盡？這是一種“急”——他太想把過去二十多年錯過的東西，一次性補回來了。他太想證明自己了，太想抓住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了。

這種“急”，在心理學上叫做“補償心理”——一個人壓抑得太久，一旦獲得釋放，就容易走向另一個極端。

孟郊后來的人生，印證了這一點。他中了進士之后，并沒有馬上當大官，而是等了很久才得到一個溧陽縣尉的小官。他做官之后，也不太會經營人際關系，整天沉迷于寫詩，公務荒廢，最后被人告了一狀，工資被扣了一半。

他的一生，并沒有因為“登科”而徹底改變。

所以，這首詩的“得意”，某種程度上是一種“透支”——他把對未來所有的美好想象，都濃縮在了“一日看盡長安花”這七個字里。但現實，往往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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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科后》這首詩，威記每次讀，都有不同的感受。

年輕的時候讀，只覺得“春風得意馬蹄疾”很瀟灑，很痛快，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天能這樣在長安城里策馬狂奔。

后來經歷了一些事，再讀這首詩，讀出的卻是孟郊前半生的辛酸和壓抑。那些“齷齪”的日子，那些“不足夸”的過往，其實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底色。他的“得意”，正是因為那些“不得意”太深太重了。

現在再讀，威記讀出了一種“警惕”——得意的時候，不要太急，不要太滿，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件事上。因為人生不是“一日看盡長安花”那么簡單，它是漫長的、復雜的、充滿變數的。

今天登科了，明天可能還會遇到新的困難；今天春風得意，明天可能還會遭遇秋風蕭瑟。

但無論如何，孟郊用這首詩告訴讀者一個道理：人生再難，也不要放棄。

他考了二十多次，考了二十多年，四十六歲才考上。如果他中途放棄了，就沒有這首千古名詩，也沒有他后來那些“郊寒島瘦”的佳作。

所以，無論現在處于什么階段——是在備考，是在求職，是在創業，是在熬日子——都請記住孟郊的故事。現在的“齷齪”，總有一天會變成“不足夸”的過去；現在的“不得意”，總有一天會變成“春風得意”的資本。

前提是：別放棄。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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