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對吳昌碩是十分敬仰的,他曾寫過一首詩,青藤雪個遠凡胎,老缶衰年別有才。我要做九原的走狗,三家門下的凡胎。老缶說的吳昌碩,齊白石說我要給他做走狗。崇拜到五體投地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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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說實話我覺得吳昌碩對齊白石也有恩。1920年的時候,齊白石已經58歲了,在北京剛住三年的時候,他的畫還賣不出去。于是他就托自己的朋友胡鄂公請吳昌碩為他寫了一個潤格(圖一)。吳昌碩當時真的寫下了評價,還很高。說齊白石的畫有墨蘊孤袖磊落,篆刻得秦漢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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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吳昌碩已經是畫壇上的大腕了,而齊白石還只是一個沒有名氣的畫家。吳昌碩能給吳昌碩寫潤格,這就叫提攜后進。后來吳昌碩也給齊白石的第一本畫冊題過字(圖二),這份情分很大。
但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恩怨又是怎么產生的呢?1922年發生了轉機。齊白石在1922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貴人陳師曾,他把畫帶到日本參加了第二屆中日聯合繪畫展覽會。同行的還有吳昌碩、陳半丁等很多著名畫家的作品。
第一回吳昌碩很火。到了第二回中日聯合展覽的時候,齊白石大火了,所有的畫都被搶購一空,一幅山水畫還賣到了250塊銀元。并且被推薦參加巴黎展覽,日本當時還給他拍了電影。一個在國內還沒有出名、沒有人認識的鄉下老人,一個老木匠,在一夜之間就成為了日本的大明星。
吳昌碩是畫壇的領袖,在當時的展覽中他的作品并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你覺得這樣他會感到舒服嗎?于是就有了那句著名的酸溜溜的話,“北方有人學過皮毛”,“竟成了大名”,這句話傳到了齊白石的耳朵里。
那么他的感覺是什么呢?委屈、憋屈、直接懟回去都可以,但是都不對。因為吳昌碩是他的偶像,也是恩人陳師曾的老師,并且還為他寫過潤格、畫冊,所以他不能做出翻臉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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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齊白石是湖南人,他很倔,不能直接反駁。到了1924年就刻了一方印(圖三),叫做老夫也在皮毛累。而且邊款上還寫得很清楚,說是大弟子石濤說的話,意思就是說石濤自己都說自己被皮毛所困,我學一下又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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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畫了一幅畫叫芭蕉書屋圖(圖四),上面題字說立生物墜皮毛累,又在詩里面借石濤的話給自己解圍,甚至他在后來寫詩,寫到夢里和石濤閑談這件事,說皮毛求取忌功夫,就算只學皮毛,那也是要下到真功夫的。
他不能直接回嘴,就拉上了石濤給他當擋箭牌,繞了一個大彎子,就把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心全部藏在自己的詩意里頭。
所以在這之后,齊白石絕口不提自己學過吳昌碩,在他所畫的作品里也再也沒有提及這位前輩。他晚年的自述里面也說過陳師曾勸他變法,再也不說我學過吳昌碩這幾個字。而且對于吳昌碩的稱呼,也從缶老變成了老吳,這就是屬于齊白石他倔強的方式。我不跟你吵,但是我要做給你看。
說實話我覺得吳昌碩這句譏諷的話語,反而成了齊白石最大的動力。他心里憋著一股勁,說你說我是皮毛好,那我非要走出自己的路,非要走出獨屬于自己的藝術風貌。
胡佩衡也說過,齊白石學吳昌碩不是簡單模仿,他反復對著吳昌碩的畫反復看,反復臨摹,一張畫畫好幾遍,還要請人去評論說哪好哪不好。等到他衰年變法之后,你根本看不出他哪里是學八大,哪里學徐渭,哪里學吳昌碩,你看到的只有齊白石。
后來他自己也說了一句很硬氣的話,說我一生沒有畫過吳昌碩。但有意思的是,哪怕他功成名就了,還是跟弟子婁師白說過,別人說我好壞,我不理他,只怕吳昌碩說我,但是他已經死了。
有人說如果沒有吳昌碩這句譏諷,可能就沒有后面的齊白石。你們覺得這句話有沒有道理?(選自:北京畫院·齊白石研究專輯、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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