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江楓，你別在這里發(fā)瘋。“
“小銘已經保研了，他的人生剛開始?！?br/>我慢慢看向她。
“那我的人生呢？“
江妍皺眉。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計較嗎？“
我沒有再看她。
因為四年前，她也是這樣說的。
那年高考出分，我查到自己被A大法學院錄取。
我抱著手機在客廳里哭，手指抖得連截圖都截不好。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離開江家了。
我以為我終于不用每天聽見那句，你是哥哥。
江銘坐在沙發(fā)另一頭，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考得很差。
連本地普通二本都懸。
我爸抱著他哄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我的身份證也不見了。
我問我爸，他正在廚房煮粥，連頭都沒回。
“你弟弟身體不好，受不了復讀的苦。“
“你成績好，明年再考一次也一樣?！??
我當時還聽不懂。
直到江銘穿著我的白襯衫，拿著我的身份證，從房間里走出來。
他眼眶紅紅的，卻笑得很輕。
“哥哥，你別怪我。“?Y
“爸媽說了，A大那邊只看檔案和身份證?！?br/>“我跟你年紀差得不多，照片也能解釋。“
我沖過去搶身份證。
江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餐桌邊。
我的膝蓋磕上桌角，疼得眼淚一下子掉出來。
她看著我，眼里沒有半點心疼。
“江楓，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小銘要是沒學上，他會活不下去的?！?br/>那天，我第一次發(fā)現。
原來在他們眼里，江銘活不下去是命。
我活不下去，只是矯情。
法官看向我。
“被告人，公訴機關指控的事實，你是否認罪？“
我聽見我爸急促的呼吸聲。
江銘的輪椅輕輕響了一下。
江妍的手攥成拳。
我站起來，聲音很平。
“我不認?！?br/>我看著江銘的臉，一字一句道。
“因為肇事司機不是我。“
“冒用我身份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偷我的人生?！?br/>2.
四年前，我拿到A大錄取通知那天，江家沒有一個人為我慶祝。
我媽把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后只問了一句。
“學費多少？“
我說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她說。
“男孩子讀那么遠做什么？“
我爸在旁邊給江銘夾菜。
“你弟弟這次沒考好，心里正難受，你別在家里嚷嚷?！?br/>我明明沒有嚷。
我只是把錄取通知書放在茶幾上，想讓他們看一眼。
江銘忽然放下筷子。
“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愣住。
他眼淚已經滾了下來。
“你明知道我落榜，還非要把通知書擺在我面前?！?br/>“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我爸立刻把他抱進懷里。
“小銘不哭。“
“他從小就這樣，心眼重?！?br/>我捏著筷子，手指僵到發(f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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