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無法接受，中朝同盟已脫胎換骨，開始加速走上另外一條路

對于中朝同盟關系的一些變化，韓國那邊顯得有些無法接受——韓國最核心的安全研究機構國家安保戰略研究院（INSS）7月20日發布了一份報告，題目是《中朝聯盟的現代化》。

這份報告由院長金圣培和研究員柳賢貞聯合署名，結論很直白：中朝關系已經不再是那種只在出事時才啟動的舊式軍事同盟，正在變成“全面的、區域性的、橫向協同、基于價值觀的”現代化同盟。

INSS在韓國戰略界的地位相當高，它直屬于國情院（功能就等同于美國CIA）。事實上，近一個月時間內，這家智庫已經發出了三份報告，主旨依次是“對朝制裁沒用了”、“必須接受朝韓共存了”、“中朝聯盟升級了”。

三份報告，結論指向同一個方向：韓國過去幾十年賴以制定對朝和對華政策的基本假設，正在被逐個擊穿。

但這份報告最有價值的地方，不在于簡單只是說中朝關系“變了”，而是相對詳細地解釋了變化的方向。

中朝關系過去被稱為“血盟”,原因很簡單，那是戰火中結下的兄弟情。1950年代中國軍人在半島上的英勇犧牲，就是這份感情的活證據。

但“血盟”有一個結構性特征或者說不足：它最核心的功能可能要在戰爭時才會啟用，平時則是處于一種“情感儲備”狀態。朝鮮需要中國的援助，中國需要戰略緩沖，這就是過去幾十年里兩國關系的標準形態。

如今韓方指出的“現代化聯盟”，走的則是另一條路。

軍事仍然是基礎，這是地緣和歷史層面的堅固事實，毋庸置疑。而往上走一層，雙方正在做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了軍事互助的范疇。

7月朝鮮總理樸泰成赴京出席的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署65周年紀念，但此行也不只是禮儀性的訪問，兩國之間的對話議程已經至少擴展到了旅游、電力、物流、邊境經濟合作區。

這不是零星的合作，而是一個基于長期規劃的制度化框架。

簡單來說，如今并不需要把數據挖得太深都能看出，中國和朝鮮正在做產業對接，就類似美國當年對韓國做過的那樣。

順帶一提，美國和韓國之間，其實就是標準的“基于價值觀（values-based）的聯盟”。所以對于中朝之間的升級也好互動也罷，韓國方面應該很清楚：完全對等，無可指摘。

朝鮮是東北亞最早的工業國之一，有受過不錯教育的勞動力、比韓國豐富得多的礦產、尚未動用的大片可開發土地，更重要的是它和中俄都有便利的陸地連接。

中國則有資金、有技術、有全球最完整的產業鏈，還有巨大的消費市場。

雙方的互補性不是存在于紙面上的，面對的外部環境越嚴峻，這種互補其實就越能被放大。

即使外部通道哪一天被堵死，兩個同處壓力之下的鄰居，內部依然可以溝通。

韓國人認為對中國而言，朝鮮正在從昔日的“戰略包袱”逐漸變成“戰略資產”。這大致是因為，朝鮮的核導能力，客觀上分擔了美國在西太方向的部分軍事壓力；朝鮮的勞動力，可以補充中國在東北亞的產業布局；朝鮮的礦產資源，和中國的工業機器一結合，產出的是遠超原材料的價值。

對朝鮮而言，聯盟的現代化可以給它過去沒有獲得的東西。不僅僅是援助，而是整套的經濟機能：邊境貿易、勞動力輸出、礦產資源開發、物流通道建設。這些都是能持續運行的“造血”渠道，它們暢通了，就不用再依賴頻繁的“輸血”。

所以INSS把“橫向協同”寫進了報告里，這不是偶然的。朝鮮的戰略價值上升了，它在同盟內部的話語權自然也在上升。“戰略協調”、“相互支持”和“互相借鑒”這類雙向詞匯的出現，說明雙方根本不是當年蘇聯和朝鮮或者今天美國和韓國那樣，“大哥和小弟”的關系。

但對于韓國而言，這份報告的結論，可能比任何一條中朝關系的變化本身都更棘手。

首爾今天的壓力其實不在于朝鮮的直接軍事威脅，在核武器面前，南北都有基本的威懾平衡。而且朝鮮今天建設已經初見成效，顯然不愿意因為戰爭沖突讓它們毀于一旦。

真正的壓力在于：韓國的競爭力，可能會在朝鮮以及中朝關系的發展之中被逐漸稀釋；對比朝鮮的領先程度，也會逐漸下滑。

朝鮮在制裁下不但挺住沒垮，反而開始和中國做產業對接。與此同時韓國自己對中國的關系還在修復中。

當韓國在臺海問題上還需要在華盛頓和北京之間反復平衡的時候，朝鮮根本就不需要平衡，不背包袱上路，肯定走得更快。

另一個壓力在于，韓國在對話中可能被邊緣化。今天韓朝對話通道已經全部關閉，韓俄關系因為烏克蘭戰爭基本陷于凍結，唯一還能走通的渠道是對華關系，而這條渠道也剛剛開始修復。

如果中俄朝三邊聯動的節奏繼續加速，當然，并不是以韓國右派一貫炒作的“北方三角”軍事同盟形態，韓國在地區事務中的發言權，將不再取決于自己的主觀意愿，而取決于它能否跟上周邊國家的奔跑速度。

INSS在認識到中朝聯盟升級的同時，也提出“修復對華關系”以及“把臺海和半島問題分離處理”的對策，這本質上是被迫做出的調整而不是心甘情愿的選擇。

但起碼這一次李在明政府方向是正確的，比尹錫悅時期更準確地抓住了時代的脈絡。對于自身無法阻止的趨勢，選擇用一種更有利的角度去投身其中，比起與之逆行來，終歸還是明智老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