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當時蕭瑾眼神變了變，盯著她還沒顯懷的肚子。
“秋婉……把孩子生下來吧。”他輕聲說。
娘愣了一下，臉紅得像猴屁股。
她以為蕭瑾這是準備娶她進門了。
誰知道沒過三天，蕭瑾就在京郊打獵時離奇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娘不敢相信，跑到王府門口死命敲門，卻被管事的嬤嬤嫌棄地推下臺階。
“哪來的瘋丫頭，真晦氣。”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娘淋成了落湯雞，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家。
懷孕的事，沒多久就被外祖父發現了。
那天娘挺著膽子去城墻根的藥房抓安胎藥，剛把藥包塞進懷里，一回頭就對上了外祖父那張黑透了的臉。
外祖父氣瘋了，揪著娘的頭發拽回家，抓起門后的粗棍子就往她肚子上砸。
“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林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娘疼得直冒冷汗，卻死死抱住肚子，拼命護著當時還在她肚子里安穩睡覺的我。
棍子都打斷了，外祖父累得直喘氣，娘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
外祖父冷笑一聲，讓人把她拖進祠堂罰跪。
我知道，他是想用這種狠招把娘肚子里的野種折騰掉。
可我命硬，怎么折騰都死不了，娘的肚子反而一天天鼓了起來。
娘跟外祖父的關系從小就差。
在娘的印象里，外祖父會耐著性子教舅舅讀書寫字，可只要她湊過去，就會被一把推開。
在外祖父眼里，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根，女兒早晚是潑出去的水。
要是能攀個高枝換點好處還行，平時給口飯別餓死就得了。
外祖父俸祿少，每個月買的那點糕點全送進了舅舅屋里。
娘饞得直咽口水，小聲求著分一點，外祖父直接翻臉，拿竹條把娘抽得好幾天起不來床。
他覺得娘那是嫌棄他窮，沒本事給倆孩子買零食。
后來娘認命了。她看著舅舅去私塾，自己就偷偷蹲在窗根底下聽先生講課。
娘腦子聰明，七歲就能寫詩。
外祖父發現后，直接把詩拿出去說是自己寫的，在同僚面前狠狠露了把臉。
即便知道女兒是個才女，外祖父也沒多疼她半分。
“丫頭片子認幾個字會看賬本就行了，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這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
娘之所以對蕭瑾死心塌地，就是因為蕭瑾從來沒笑話過她喜歡讀書。
知音難覓。
所以當外祖父逼著娘去侯府提親時，她哭著喊著死活不肯。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娘崩潰大哭。
外祖父的眼神冷得像冰：“落胎藥熬好了，你趁熱喝了。”
娘渾身發抖，拼命搖頭：“我不喝！我要生下她，這是我的骨肉啊！”
娘捂著微微凸起的肚子，癱坐在地上。那時候我還在里頭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大難臨頭。
外祖父滿臉嫌惡：“你還有臉哭？沒見過男人的賤胚子，倒貼上去好受嗎！”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把娘的心扎得千瘡百孔。
娘從小就盼著外祖父能夸她一句。她總覺得只要自己再乖一點，爹爹就會多疼她一點。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死心：她爹就是不把她當人看。
眼看下人端著藥碗要硬灌，娘死命掙扎著。
就在藥汁快灌進嘴里時，外祖母紅著眼眶從屋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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