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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傳》作者流瀲紫首部都市情感長篇,寫透情感中的愛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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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燼余溫》
流瀲紫 著
作家出版社
新書介紹
當紅女演員虞子凌在娛樂圈的浮華與虛情中疲憊不堪,她帶著滿身傷痕逃離喧囂,奔赴海邊小城,與青春時傾心相待的小傅叔叔重逢,在細碎溫暖里暫得安寧。怎料這遲來半生的溫柔守護和隱忍深情,在身份的隔閡與世俗的牽絆下搖搖欲墜……他和她,在愛與痛、堅守與放手之間,上演了一段成年人戳心的都市情感故事。
作者介紹/流瀲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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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湖州人,中國作協會員,浙江省作協第八屆主席團委員,杭州市作協會第八屆委員會委員、類型文學創委會副主任。代表作有長篇小說《后宮·甄嬛傳》《后宮·如懿傳》,編劇作品《甄嬛傳》《如懿傳》,散文集《久悅記》等,現為作家、編劇、自由撰稿人。
文章試讀
海風吹得輕柔。白色的人造織料窗簾噗噗地扇著,像垂死掙扎的蝴蝶的翅膀。
那種窗簾的聲音有些擾人,比不得家里厚重的垂花織錦窗簾,風一絲不透,陽光也一些兒漏不進。
那種嘈雜與喧嘩,太像在片場,光也打得太亮,反光板補得太足,照得人膚色勝雪,細膩光滑,就是模糊到看不清五官。
她翻了個身,睡得有點不安穩,就算躲開一段時間,只要回到名利場,回到劇組,就免不了各種大撕小撕,無非看誰身段高位子正罷了。
她想起來那個女一號的嬌美如石膏雕塑般出自藝術家手筆的面孔,對著她笑吟吟:“子凌姐姐看著年輕,換一種光打,別和我用同一種。我雖然年輕,但這幾晚背臺詞睡不好,柔光要重一點。”
子凌垂下眼瞼,仗著睫毛長,悠悠翻一個不為人見的白眼。
這個行當里,叫“姐姐”也許是尊稱,也許是戲謔笑你年紀大。那女一號并不比她小,但這世界,有辦法的人什么都能改,姓名、年齡、臉孔。她一直叫子凌“姐姐”“姐姐”,口吻一點也不尊重,子凌對導演說:“一個鏡頭里用兩種不同的光,我是沒意見,只怕觀眾有意見。”
導演沉吟片刻,說:“子凌姐,她是投資方指定要的人,和平臺都說好了。小姑娘是嬌縱些,也沒人教她規矩。也是,這年頭還有幾個好經紀人來帶演員?經紀人都恨不得自己出道了。”
子凌朝著自己的經紀人藍蘭微微一笑,藍蘭拿著小風扇吹臉:“這兒可真悶得慌,可再悶我也得當經紀人啊,這跟當老師沒兩樣,教孩子們行為規范嘛,一行有一行的硬規矩,忙著出道干什么,沒點真本事就跟人搶番位搶戲份搶臺詞,現在連光都搶上了。什么都不會就只會搶,前浪沒晃兩下呢,又被后浪拍死了。”
女一號不是聽不懂,而是故作天真嬌媚,如小女孩托腮,又問:“姐姐在哪里打的水光針,皮膚晶瑩剔透。我要有這樣的好皮膚,也不必麻煩打光師了。”說著一使眼色,紅包隨著助理的手分到了打光組上上下下每一個人手里。
女演員打水光針再尋常不過,割雙眼皮開眼角削骨都是尋常,現在連普通女孩子都會嘗試一點醫美保養,算得什么。可是公開說出來,就是打臉了。
子凌當即笑笑:“做女一號最累,不打不行,我這樣女二號輕松些,還不用打。看你保養那么好,下次多介紹我去,我也好了解下。哦,聽說你好有愛心的,養了侄子在身邊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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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一號臉色微微一僵,其實她要僵也僵不到哪里去,肉毒桿菌和玻尿酸打太多,做不了太大的表情。再美也是巴黎圣殿里珍藏的石膏像,完美無缺地硬。
什么侄子?誰都知道那是她兒子,只是不知道她為什么想不開,硬撐著少女人設,只把兒子當侄子。
最后沒奈何,柔光還是被有投資方支持的女一號爭走。戲是沒法搭了,各拍各的,對手戲時對方不在,就對著空氣和替身七情上面。其實也是那女一號蠢,跟著子凌身邊,認認真真學戲,多少都有收獲。可她不肯在臺詞戲份上用功,只一心就想著如何美美美,連演一場生孩子的戲都不肯摘下假睫毛和美瞳,眼影畫成深藍色,唇膏粉嫩地紅。副導演好心提醒:“生過孩子的人都知道,痛得渾身汗,哪里還會帶妝。”
女一號機智地反駁:“人家沒生過孩子嘛,當然不知道。”
藍蘭微微一笑,指著一篇公眾號給子凌看:“子凌,你看時代在進步,對女演員也寬容許多,生完孩子身形立刻恢復,打著‘少女媽咪’人設,多么鼓舞人心,這個人設打得好。如果夫妻恩愛呢,順道可以接許多母嬰類廣告,萬一夫妻不和,那就是為求孩子撫養權日夜打拼的媽媽。這個年代,光說自己年輕已經沒用了,有經歷才有版面可挖,當然,別挖出黑歷史來才好呢。”
女一號的臉色很不好看,從此越發不愿意和子凌對戲,這樣也好,打光一樣,人也不用見。子凌自信自己的功底,對著空氣照樣七情上面,反正對著女一號演對手戲也和對著木頭差不多。
于是新聞無休止地出來,不需要真偽的,女一號艷壓戲骨虞子凌,女一號與虞子凌飆演技,虞子凌輸到心服。
藍蘭不屑地說:“睜眼說瞎話。居然也真有人吹捧她的美貌與演技。”
“演技就不要提了,美貌的確有。”
“雕塑一樣的美貌。”她停一停,打了個噴嚏,轉頭看看滿客廳的百合花,惱起來吩咐助理,“都丟出去!會花粉過敏的。誰送的?”
助理乖乖做了,嘀咕一聲:“還能有誰?不就是胡老板。”
在追子凌的男人們里,胡老板算是誠摯有耐心的一個,花每天一打一打地送,每天不重樣。子凌喜歡花,退了胡老板也不肯收,就留下當點綴,但約飯是不去的,她得背詞對戲。胡老板追得快沒了耐心,索性直接問:“你也是要嫁人的呀!我身高一米七五,體重一百五,不算大腹便便吧。樣子也還可以吧,每年賺得不多,幾個億而已,你不用那么辛苦拍戲,我養你就好了。”
“養我?”子凌拍拍心口,“我可以自食其力的。”
胡老板“嗤”一聲,正色說:“我是真心對你才說實話。拍戲嘛,青春飯來的,總有拍不動的一天,索性嫁給我,婚禮好好地大辦,我風光迎娶你。”
“別別別,我害怕。多少女明星嫁入富貴人家,結婚時別說加長版勞斯萊斯,直升機都來了,有什么用,過幾年破產,再得投身影海,為了幫襯夫家什么戲都接,出錢出力養著男人。”
“你覺得我生意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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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覺得商場如戰場,永無休歇。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老大嫁作商人婦,商人重利輕別離。我可不想做寂寞富太太。”
“我可以到哪兒都帶著你,我也有面子。”
“可我不是你酒桌上的陪襯,每天打扮好只等陪你出席各種場合,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胡老板的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是沒法好看,長久沒聽到真話的人最聽不得真話,尤其是有點錢的人。
有時候不能不自憐,年過三十,身邊追求自己的人竟是這等模樣。有次最夸張,不知哪里來的木材商人,用了辦法查到她家地址,硬生生塞了一堂紅木家具進去,敲著紅木茶桌得意地說:“看看,多有書香氣氛,這紅木擺著用就是升值漲錢。這是我對你的一點心。”
子凌可受不了這硬邦邦的心,嚇得立刻叫來藍蘭,找靠譜的打包公司小心翼翼把昂貴的紅木家具送出去,否則睡一覺醒來都以為自己是在拍民國戲。并且立刻另外找房子住,免得被人隨意摸上門來。
趁著換房子,子凌和劇組請假一周,麻煩他們集中拍掉趕檔期的女一號的戲,柔光隨便打,打到五官都模糊看不清了也不要緊,自己再回來補拍后面的戲。劇組看兩位女演員都是不好惹的主兒,分開AB組拍也好,省心省力,于是子凌終于有了一星期的假。
虞子凌被風聲吵醒了,索性睜開眼睛坐起身。海邊的陽光特別透亮,是那種無遮無攔的晶瑩的白,像卸了妝后雞蛋般清透干凈。
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肚子就有些餓。小傅叔叔估摸著她醒了,便過來輕輕地叩門,子凌起身去開了門,他走進來,摸了摸她的頭發。即便她醒著,他的腳步也很輕,怕吵著她似的。他溫柔地說:“我做好早飯了,看你想吃什么。”
他一定起來忙活了很久,連騎車出院子都是無聲無息地,絕不吵醒房間里睡覺不太安穩的她。
她有些微嗔地笑:“你又起來那么早。”
子凌洗漱了一下,跟他去隔壁吃飯。這個朝南的院子不小,兩間獨立的一室一廳一衛的小平房,最邊上是一個專門的廚房連著公用的客廳餐廳的小平房,雖然各自獨立,卻有走廊連在一塊兒,下雨天也不怕。
早飯很豐盛,有清粥小菜油條餛飩,也有烤紅糖發糕、香腸卷小面包和牛奶,都是他親手準備的。他說:“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么,就都做了。”
他每天都這么說,海邊的村子里沒有現成的早餐,什么都得自己做,所以他每天都很早起來給她做飯,再估摸著時間等她自然醒的時候,早飯還是溫熱的。
她有些感動,輕輕環住他的腰,吸了吸鼻子:“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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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著她的頭發,輕輕為她按后腦勺:“昨天睡得好不好?腦袋還疼不疼?”
她素來睡眠不好,因為長期日夜顛倒,休息不好就會后腦勺疼。常常睡前不能安枕,得小傅叔叔一點一點給她揉后腦勺,揉開了,就沒那么疼了。
“我睡得很好。”她仰起臉,“這里空氣好,而且有你在。”
他明顯是很喜歡她這樣說,看她拿了牛奶喝,就說:“牛奶我溫過了,空腹喝冷牛奶,你會腸胃不耐受。”她點點頭,喝了幾口牛奶放下了。
他又叮囑:“過二十分鐘喝點粥,吃點咸的。”
其實他更喜歡她吃中餐,因為工作時她常常就吃半個三明治打發了。她不想浪費他的心意,吃了很多,又說:“吃太多,回去又得減肥了。”
他揉揉她的鼻子,很是心疼:“你那份工作,實在太不正常,哪有女孩子天天嚷著減肥,還是有點肉好。”
她笑了笑,沒說話。其實他是知道的,她那份工,肉是仇人,恨不得從身上一條條切下來才好。
在小傅叔叔這里吃飽睡足幾天,她還得回到她那個世界里去。“明天,你就要回去了。”他說。
她知道他舍不得,就有些默然。
每次分開都是這樣的,他總是舍不得。因為太清楚下次見面,又得幾個月那么久。
她于是問:“你還要在這里很多年嗎?”
“再等等吧。”
“她不催你回去嗎?”
“一個月回去一兩次,主要是陪陪孩子。我在,她反而不自在。”“她也需要人照顧。”
他以為她話里有別的深意,連忙說:“她不需要我照顧,也不需要別的男人照顧。我留意過,如果她愿意有別的男人也好,這樣離了婚,她有了依靠,我也輕松。可惜并沒有。”
她不想再聽。那是小傅叔叔的另一個世界,她從來都一知半解,卻也不愿意多聽。她沒有再接話,正好他電話響起來,是他的兒子不會做數學題,打視頻電話來讓爸爸教。他一時沒接,給她看了看手機,她默不作聲地走開,避開鏡頭,他才點開了手機。這種房子隔音是很差的,她悄無聲息地退出去,走到外間的客廳里。他很耐心地講解了兩遍怎么畫輔助線,孩子還是有點糊涂,他就畫了圖,繼續打視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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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一小時過去了。他出來找她,摸了摸她的頭正要說什么,孩子第二次打過來。他有些尷尬,說了句:“今天是怎么了?”她輕輕比了個“噓”,示意他繼續接,自己干脆走到院子里去。她還是輕手輕腳地,沿著墻壁摸到走廊下,心里覺得可笑,自己這樣鬼鬼祟祟的。孩子和他絮絮說一些自己的事,他聽著,不時說幾句,和孩子聊得很開心。
他的親子關系一直不錯,孩子和他親近。她以前就見過他帶孩子,現在看也是,孩子跟著媽媽,有不會的題從不問媽媽,只肯打過來問爸爸。
她坐在走廊下看他種的花,蹲下身用小鐵鍬松松土,本來準備澆水,可是海邊的天氣,雨是一陣一陣的,眼看著烏云卷過來,海水也成了灰色,她知道要下雨了,就在院子的水龍頭下洗了手,回自己房間看書。
他終于打完了視頻,跟她隔窗打了招呼,去準備午飯。她斜坐在窗邊,外面大雨下得嗡嗡嚶嚶的,那是雨水落在沙地上特有的聲音。海邊就是這樣,隨時會變天。她待了幾天,已經習慣了每天午飯前后都有一場雨。
兩個人吃東西簡單。他把淘好的米放進電飯煲里,蒸兩只青蟹,炒一個綠色蔬菜,一個番茄蛋湯。他從來不許她動手幫忙做飯,說萬一切了手影響工作。
她聞到蟹香,丟開書跑過來,站在一邊笑:“真香,就是吃起來麻煩。”
“不用你動手,我幫你剝。”他笑得有點酸澀,“我這個人那么麻煩你倒不嫌。”
她半開玩笑:“我在這里,飯你不許我做衣服不讓我洗,我就這么四體不勤地處處受你照顧,怎么成你麻煩了?”
“在我眼里,你總比我小,我得照顧你。”他默然嘆了口氣,轉了話題,“剛才和孩子聊視頻,冷落了你。孩子一定是跟媽媽的,這點他媽媽說過,撫養權不會給我。但是他跟他媽媽一直處不好,他媽媽脾氣急……我總要多關心些。”
子凌很體帖:“一般孩子的撫養權都歸媽媽,如果他媽媽和孩子都愿意,孩子可以一直跟你住。”
“你真的愿意?”他眼底閃過一絲喜悅。
“我為什么不愿意?我本來就常年在外面出工,不大回家,不存在和孩子相處的矛盾。而且真要面對面,小時候我帶他玩過,我不算一個陌生人,也算玩得到一起。”
她并不怕和孩子相處,也不介意來日會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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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油熱了,蔬菜倒進去“嘩”一聲響,菜油裹著菜香,在小屋子里發散開來。
小傅叔叔一邊炒菜一邊說:“以后,你愿不愿意有我們的孩子都好,他到底大了,那時候不會介意的。”
她笑了笑,并不接話,顯然不愿意談這個話題。
他也沒再多說,如果要再婚,子凌是很好的人選,起碼在接納他前一段婚姻孩子的問題上,絕無任何問題。
早認識有早認識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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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燼余溫》
流瀲紫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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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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