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叫周敏,32歲,在一家中型公司做行政。
公司在產業園區,周邊外賣又貴又難吃,同事們中午吃飯一直是個難題。
半年前,新來的女同事李婷提出:她家離得近,每天早起做飯,可以多做幾份帶來單位,賣給同事,只收15到25元的食材費。
她說得實在:"我不為了賺多少錢,就是看大家天天吃外賣,油鹽重,想讓同事們吃口熱乎的家常菜。"
她做的菜確實好,分量足,還配湯和水果。
訂飯的人從三五個,很快漲到十幾個。
我是訂得最早、也最積極的那個。
時間久了,李婷和大家越來越熟。
除了做飯,她還時常幫同事一些小忙,幫人代取快遞,給誰家孩子帶點心。
同事們承她的情,也回報她。
有人在報銷上幫她通融,有人在她請假時幫她打掩護,還有人主動幫她說好話。
吃了李婷的飯,就好像欠了她一份人情。這成了辦公室里一種說不出口的默契。
直到有一天,我和另一個同事對賬,發現了怪事。
同樣一份飯,李婷收我25元,收那個剛來的實習生卻只要15元。
我再一打聽,收得貴的,恰恰是公司里那幾個說得上話的人，報銷能簽字的,排班能做主的,跟領導走得近的。
我這才回過神。
所謂只收食材費,根本是幌子。她的定價不是按飯菜,是按這個人對她有沒有用。
有用的,她收得貴,人情做得足;沒用的,收得便宜,應付了事。
一頓飯,從頭到尾都是算計過的。
她賣的不是飯,是人情。
真正讓所有人傻眼的,是后來那個要求。
公司年中要競聘一個主管崗位,李婷是候選人,我也在名單上。
競聘前幾天,李婷開始挨個打招呼。
她把常年訂飯的同事約出來,飯桌上半開玩笑地說:"這么久了,我天天給大家做飯,一分沒多收吧?這回競聘,大家投票的時候,也該向著我點。就當,回報我這一年多的飯錢了。"
有人當場就變了臉色。
原來她這一年多的飯,一頓都不是白做的,全是在為這一天鋪路。
她私下還專門找到我,直接說:"周敏,你競爭不過我的。不如你主動退出,以后我當了主管,你的飯我天天免費給你送,還能在領導面前多提你。"
我沒答應,反倒留了個心眼,去查了查這飯的來路。
一查更離譜。
李婷所謂每天早起在家做的愛心午餐,根本不是她自己做的。
她是從園區一家小餐館低價批量進的盒飯,回家換到自己的飯盒里裝一裝,再拍兩張廚房的照片發朋友圈,就成了家常菜。
一份進價七八塊的盒飯,她轉手賣同事十幾二十塊,一天十幾份,一個月下來,靠這頓不賺錢的午飯,凈賺小一萬。
她既賺了差價,又賺了人情,現在還想拿這些人情去換主管的位子。
同事們感動了一年多,感動的全是她朋友圈里那兩張擺拍的照片。
競聘那天,我沒有退出。
我把查到的進貨單據、餐館老板的證詞,還有她按人頭區別定價的記錄,都擺了出來。
那個天天被夸貼心、無私的李婷,當場啞口無言。
同事們這才明白,自己吃了一年多的健康愛心午餐,是別人飯盒里換出來的生意;自己欠了一年多的人情,早被人當成選票預定好了。
有人氣得要去討說法,更多人是又羞又惱。
羞的是被一頓飯哄了這么久,惱的是差點就把票投給了她。
競聘結果出來,李婷沒選上。
她平日里織的那張人情網,也徹底散了。沒人再訂她的飯,她在公司待不下去,沒多久就辭職走了。
主管的位子,最后落到了我頭上。
后來我在部門里推動公司統一訂了正規的食堂配餐,干干凈凈,明碼標價,誰也不欠誰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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