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7年10月1日，天安門城樓，國慶觀禮。
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被兒子推上了城樓。他身體已經很不好了，臉頰深陷，但執意要上來。這人叫張治中，曾是國民黨的陸軍二級上將，蔣介石的“八大金剛”之一。
可他還有一個外號——“和平將軍”。
見到毛主席后，張治中開口說了一句話，在場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他說：“主席啊，你老人家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了。現在被打倒的干部早就超過5%……那些元帥都被打倒了，您老人家怎么辦？ ”
這話擱誰嘴里說出來，都得掂量掂量后果。可張治中就這么當面問了。
張治中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敢說這種話？
他是安徽巢湖人，1890年出生。在國民黨那邊，他官不小——陸軍二級上將，蔣介石的心腹之一。但他這輩子有一件事特別奇怪：他從來沒跟共產黨打過仗。
1945年重慶談判，蔣介石派張治中坐專機去延安接毛主席。到了重慶，張治中把自己的住宅“桂園”騰出來給毛主席住。毛主席在重慶那43天，大部分時間就住在張治中家里。
分別的時候，毛主席說：“張將軍，我知道你是真正愛好和平的人。”
后來張治中又兩次去延安，一共“三到延安”。毛主席見人就介紹：“張治中先生，是三到延安的好朋友。”
1949年北平和談，張治中是國民黨方面的首席代表。談判破裂后，周總理勸他留下來。他留了，成了新中國的一員。
時間來到1967年。
那一年，張治中已經77歲了。他身體不好，但心里更難受——他看到很多老戰友、老元帥都被打倒了。
他曾經為彭德懷寫過一萬多字的信，力保彭德懷。1959年彭德懷在廬山會議被打倒，他就寫過一次。1967年又寫，被周總理壓了下來。周總理怕他被牽連。
但張治中不罷休。他一定要當面問毛主席。
1967年國慶那天，他讓兒子推著自己上了天安門。城樓下百萬群眾在歡呼，城樓上的宮燈在秋風里搖晃。張治中端著搪瓷茶杯的手微微發顫。
他等毛主席跟外國政要寒暄完，湊上去，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毛主席沒有發怒。
他了解張治中的為人，對這個“和平將軍”也不好發作。沉思片刻后，毛主席回答：“我們可以甄別嘛！ ”
就這七個字。
張治中聽了，很不高興。回家后一直因為這件事郁郁寡歡。他不是要一個敷衍的答復，他是真心實意地為那些老戰友著急，為這個國家著急。
張治中這一輩子，就在干一件事——勸。
在國民黨那邊，他三次給蔣介石寫萬言書，勸他停止內戰。在共產黨這邊，他照樣勸。誰的面子都不給，誰的臉色都不看。
1959年彭德懷被打倒，他寫信。1967年彭德懷被打斷肋骨，他又寫信。1967年國慶，他當面問毛主席。
勸了一輩子，從國民黨勸到共產黨。
1969年4月6日，張治中病逝，終年79歲。
周總理最后給了他一句評價——“雖然這個人非常復雜，但是卻又極其簡單。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一個值得人尊敬的愛國主義者。 ”
復雜，是因為他的人生輾轉于國共兩黨之間。簡單，是因為他這輩子就認一個理——國家不能亂，人不能白受委屈。
有些話，總得有人說。張治中就是那個“敢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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