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兩天坐公交人,人較多,這是蘇馬蕩趕公交車的常態,一武漢老人為同行占了一個座位,一重慶老人不認可偏要去坐,一言不合,便大聲爭執起來,然后各自的團隊加入,單人賽迅速變成團體賽,場面很鬧熱,險些拳腳相加。
(二)在蘇馬蕩休閑避暑一定要有耐心,我經常告誡自己。開車的路上,對橫穿馬路或占道漫步的,切記不可鳴笛示意,否則會遭罵聲,有個破車有什么了不起。排隊取快遞、超市排隊付款,有人搶你的列子,讓他先行吧,和為貴。餐館吃飯,旁邊桌子的聲音高八度,興致很高,甚至過生日一個蛋糕唱半小時完全不顧旁人,讓他們高興吧,實在耐不住,打包離去,不要掃了人家的興。
(三)在蘇馬蕩避暑的老人絕大部分來自武漢和重慶,或許這兩個長江邊的“火爐”城市天氣太暴熱,所以也滋養出很多爆牌氣,武漢的是爆燥,音高噪門大,重慶的是火爆,提勁打靶誰也不怕。但后來細細觀察,情況也不完全是這樣,60年代中后期的這批人,趕之50年代中后期的似乎溫和多了,少了一些爆勁和燥動。至于新生代的武漢和重慶人更知書達理、社交公共場所也更注重謙讓和禮儀一些。
(四)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也就是所謂的“文化大革命”那十年,那就是一個大動亂的年代,串聯、大字報、文攻武衛、斗私批修、奪當權派的權、造走資派的反、鎮壓地富反壞右,勞改“臭老九”,脫產鬧革命,親不親,路線分,在單位也好,在家里也罷,教室里、課堂上,田間車間,上班下班,一個"斗”字涵括了生活工作的全部。武漢、重慶都是搞武斗的重災區,沒有人統計有多少人參加了武斗,又有多少人死于武斗,其實,過后來看,所謂的造反派也好,保皇派也好,他們都心懷一個忠字。我實在無意對這個年代長成起來的一代人所養成的一種打打殺殺的性格不友善,我只是說這一代有很多人身上印刻下的那種強烈的時代烙印仍沒消失。這不是個人對與錯,這是那個特殊年代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
(五)蘇馬蕩生活的土著農民、商販個體戶,他們似乎已諳知在這里避暑老人的性格,他們既為寧靜的生活被打亂有所失落,也對幾十萬人在這里消費帶來了商機和收入增加而感到有所收獲。對候鳥老人,既體現出熱情,也學會了忍讓,過了秤付了款還順幾根蔥子蒜苗之類的,只是小事,能忍就忍了。只要不太過分,不做出太傷人情感的事也就罷了。當然,太給臉不要臉,也就只能奮起抗爭了。我們可以當奴隸,但不會當奴才,有哲學家這樣說過,有點意思。
(六)再過十來年,蘇馬蕩還需要那種忍得住的耐心嗎,或許不再需要。文明終歸總是向前,也從沒停過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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