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東緊張局勢持續升級除霍爾木茲海峽外，連接紅海與亞丁灣的曼德海峽也拉響警報。也門胡塞武裝23日凌晨宣布，該組織使用導彈和無人機在紅海襲擊兩艘違反其禁運令的沙特阿拉伯油輪。
消息傳出后，國際油價迅速拉升。WTI原油期貨一度上漲近2%，報約每桶88美元；布倫特原油在盤后交易中突破每桶95美元，隨后漲幅有所收窄。
這場危機會不會動搖延續半個多世紀的石油美元體系？
《風云對話》專訪《石油美元》作者戴維·懷特。他認為，當前危機的影響遠不止能源供應，一些海灣國家可能重新評估與美國在安全、金融和貨幣體系上的深度綁定。
海灣國家開始考慮“不能只押美國”
對于石油美元體系受到的沖擊，懷特認為，短期內，這套運行了50多年的機制仍展現出很強的韌性。但戰爭持續得越久，就越可能有部分阿拉伯國家認為，在金融和地緣政治上與美國嚴格綁定，風險過高。尤其是當阿拉伯國家在如何應對沖突的問題上分歧擴大，并越來越感到自己對華盛頓缺乏影響力時，一些國家可能會決定進行風險對沖，不能繼續完全與美元掛鉤。懷特認為，這些國家可能開始更多地使用人民幣和歐元進行貿易，增加對這些貨幣的儲備，并以這些貨幣出售部分石油。
不過，這種轉變不會在短期內突然完成。
沙特、阿聯酋、科威特和卡塔爾等國已經持有大量美元資產，并在美國經濟中投入了大量資金。突然轉向其他貨幣，成本會非常高，因此只能是一個漸進過程。此外，這些國家仍然認為，美國是中東地區占主導地位的軍事力量，這也是它們在作出選擇時必須考慮的因素。
向誰購買武器，是一個重要信號
懷特認為，接下來值得關注的是，海灣國家會繼續購買更多美國武器，還是推動武器來源多元化。
在這場沖突中感到自身防御如此脆弱之后，這些國家幾乎肯定會購買大量武器。如果它們繼續從美國采購，就意味著再次強化對美國主導的石油美元體系的依賴。反之，如果它們更多從歐洲、俄羅斯或中國采購武器，則可能是另一個信號，表明這些國家正在逐步遠離美國主導的石油美元體系。
石油美元仍在，但壓力正在增加
懷特認為，支撐石油美元體系的主要支柱，目前在很大程度上仍然穩固。但這套體系確實面臨壓力。
如果當前趨勢繼續發展，并因一場持續數月甚至數年的伊朗戰爭而加速，石油美元體系將承受巨大壓力。他認為，如果一些國家覺得美國在金融和地緣政治上都是一個高風險的選擇，那么它們開始考慮以其他貨幣出售石油，是合乎邏輯的。
這意味著，石油美元目前并未走向終結，但部分產油國可能開始降低對美元的單一依賴。
“石油人民幣”已經存在
談到“石油人民幣”，懷特認為，現在談論這一概念并不為時過早。他指出，俄羅斯在俄烏沖突爆發后，為規避美國制裁，開始將大量石油以非美元貨幣出售。由于俄羅斯的石油出口規模遠超伊朗，這一轉變的分量也更大。過去數年，俄羅斯和伊朗決定將大量石油以人民幣計價出售，懷特將其稱為一個“戲劇性的轉變”。
他特別提到，即便在冷戰時期，蘇聯也主要以美元出售石油，因為它需要美元與西方經濟體開展貿易并購買技術等物資。懷特認為，“石油人民幣”目前雖然仍遠居美元之后，但與短短幾年前相比，其地位已經明顯提升。
美元霸權的風險
懷特認為，美元目前仍受到多重因素支撐。一方面是長期形成的系統慣性；另一方面，美國仍擁有全球規模最大的經濟和金融體系，美國政府債務也仍被視為一個可靠的投資去處。
但美元體系面臨的長期風險在于，美國是否還能被視為安全的資金存放地。
目前，一些國家減少使用美元出售石油，主要是為了規避美國制裁，或擔心自身資產遭到沒收。這些國家通常與美國長期關系緊張。但如果更多國家也得出結論，認為美國不再是安全的投資地，甚至主要歐洲經濟體也認為將資金留在美國并不安全，那么美元的主導地位會真正受到動搖。
來源：風云對話
編輯：楊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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