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柳飄飄了嗎”
作者:柳飄飄
小韓新戀綜的尺度,真要把人嚇暈了。
第一次見面的男女嘉賓就穿著睡衣以素顏狀態在床上相見。
相信看到這一幕的觀眾,都會和觀察室的嘉賓一樣瞳孔地震。韓國人在戀綜上的造詣,還是太超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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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兄妹》的PD搞了個新戀綜《戀愛實驗室》,之前都是在身份上整活,要么是兄妹姐弟互相觀察彼此戀愛,要么是前任換乘,要么全員姐弟搭配。
這回更是生猛,把嘉賓當小白鼠,大搞實驗——
陌生人初見立馬同居一室,同睡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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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類似《單身即地獄》的孤島設定,四個人的理想型被完全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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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酒后吐真言,讓人在醉酒狀態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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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類似魷魚游戲的生存戰模式。
花樣之多、設定之刺激,只能說,愛情是個好編劇,戀綜這門學問,多的是我們還沒挖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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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往往花很大力氣為嘉賓營造戀愛的氛圍。
精心布置的小屋,恰到好處的燈光,適合拉近距離的約會日程。畢竟,人在一個舒適、精致、浪漫的環境里,更容易催生荷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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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戀愛實驗室》反其道而行之,它執著于讓人走出舒適區,仿佛吊橋效應才是愛情的真諦,怎么讓人不舒服,它就怎么來。
約會地點直接定在了酒店大床房。兩人下班后,洗完澡,在床上聊天,一起睡覺,第二天各自上班,這樣同居四天三晚,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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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就是完全卸下防備的素顏,立刻和一個陌生異性同床共眠。一般情侶走到這一步可能都需要花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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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相親也一樣,一見面就讓女嘉賓主動去牽心儀男生的手。完全打破現代人賴以生存的社交距離,你能感覺到每個嘉賓渾身都在散發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不光是身體距離太近帶來的。更麻煩的是,你在日常里判斷人的那套標準,在這兒全失靈了。
女嘉賓說得很實在,她沒法對男方形成初印象,正常狀態下見面,她能得出判斷,但一見面對方就是在床上睡覺的狀態。連身高,都因為躺著,變成了一個需要猜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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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設定本身就是壓力源。節目要的就是這種“不舒服”,讓人逃不掉,讓人被迫面對,讓人在壓力下露出破綻。
甚至連吃個早餐,節目組都強制要求男女嘉賓必須手牽手。
相信不少人會出現擔憂,這算不算強人所難?
但節目組選嘉賓的標準早就擺在那兒了,最重要的就是有想談戀愛的意愿。換句話說,人是帶著意愿來的,只是未必擅長。
更有意思的是,這種強人所難還真的有用。
第一晚,男方是年下,性格直率,因為女嘉賓剛好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全程猛打直球,睡覺時頭幾乎完全靠向女方那邊,觀察室都覺得他過于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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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嘉賓第一反應也是抗拒,覺得怎么有人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腦子里一連串疑慮:他是本來如此?還是因為錄節目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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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在日常社交中再熟悉不過的自我防御。當對方超出了我們預設的節奏,尤其是陌生人,我們的本能是后退,是評判,是給對方貼上太直進的標簽。
但在這個節目里,她沒有退路,只能用今天太累了狀態不好勉強終結對話,然后繼續躺在同一張床上,獨自消化自己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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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轉機出現了。
女嘉賓對男方的直進,感受慢慢變了。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是一個習慣回避的人,自己下意識抗拒,并不全是因為他太快,也有自己習慣躲太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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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她自己是向往那些熱烈的東西的,只是從來沒被逼到墻角去面對這件事。如果換個環境,可以慢慢來、可以隨時撤退,她大概永遠不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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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兩個人一點點升溫,選擇了繼續走下去。
這也是《戀愛實驗室》和其他戀綜不同的地方,它不相信愛情可以自然而然發生,它相信愛情需要條件,而這些條件往往不在舒適區里。
真心,有時候就是需要被逼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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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大家享受的是被情境催熟的刺激,至于這份心動能不能原汁原味地走進現實,觀眾和嘉賓似乎都不太較真了。
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本身就是一場節目限定的心動。沒了這些極端設定,回到日常生活里,他們極大概率不會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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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挺值得玩味的——戀綜怎么就從找真愛變成了找刺激呢?
我們不妨拉一條戀綜演變史。
最開始的《心動的信號》,看點就是戀愛中的不確定性,誰的心動短信發給了誰,雙向奔赴會怎么樣,單相思是要堅持還是放棄,觀眾享受的就是在其中推理和押注的快感。
國內的大多數戀綜也瞄準這一階段,大家關注這些人的選擇,以及節目之外的結局。
比如楊凱雯趙琦君的奇聞cp被封為天花板,就是因為是戀綜里難得修成正果的一對。而翁清雅和彭高下節目官宣分手被指“詐騙”被罵上熱搜,也說明觀眾有多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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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后更多的戀綜,不再滿足于觀察兩個人從零開始,而是把人放在已有的、復雜的情感歷史中。
這就有了后來的《換乘戀愛》和《戀愛兄妹》。前任的修羅場、手足的親情羈絆,成了愛情最強效的催化劑。這時候,我們看的是復雜的、拉扯的關系張力,看人如何在舊日傷痕與新悸動之間反復橫跳、痛苦掙扎。
《換乘戀愛》里打動了很多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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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賢和浩民這對前任,兩人是典型的相愛但沒法在一起的那一類, 由于步入社會后的家庭背景、事業、性格差異,他們沒辦法同頻地生活,導致女方想挽留,但男方深知給不了未來,只能在節目里冷酷地和女方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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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普賢因為情緒崩潰需要暫停錄制時,浩民心生愧疚,覺得是自己把曾經那么明媚的女孩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送普玹離開后,一直表現得很冷靜的浩民,在樓梯間里崩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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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戀綜雖然到后期也免不了走向抓馬,但它的本意,依然試圖在捕捉愛情降臨在人身上時,那些具體的痛苦、遺憾與本質的形態。
而到了如今的《戀愛實驗室》,還有韓國和國內都拍過的單身戀綜,它不再滿足于看兩個人是否會相愛,而是開始追問,人在什么樣的條件下會相愛,人又在什么條件下會暴露自己。
它不再試圖捕捉愛情的本質,而是想測試愛情的生成機制。比起戀綜,它更像人間觀察,更像社會實驗。
節目組也毫不遮掩自己的實驗意圖,比如直接讓女嘉賓給男嘉賓的照片排名,心動就是一道簡單的排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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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由于大家對愛越來越祛魅,我們不再那么相信純粹的一見鐘情或命中注定,也不太信時間釀出的感情了。
我們隱隱意識到,所謂心動,很大概率是情境、狀態、條件的產物。
所以比起去觸摸親密關系的沉重真相,我們現在似乎更熱衷于加點調味料,探究人性在這場名為愛情的實驗里,會露出怎樣的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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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覺得,看這種把人當小白鼠的戲碼,不過是抱著吃瓜的心態看別人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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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然,大家嘴上說著好變態,身體卻很誠實很上頭。
我們在圍觀這群男女在鏡頭前狼狽、尷尬、手足無措的同時,腦子里也會想,如果被丟進去的人是我,我是不是也能被逼出點什么?
畢竟我們在現實里的情感表達已經堵塞,可能需要繞一個大彎,才能抵達一個本該很簡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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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最近洗腦全網的那首《生氣了》,發現身邊人和自己品味不同,就足夠讓人在心底高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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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能火,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它揭示了當下的一個真理:人越往自己的內心走,就越容易和別人產生隔閡。別說深度交流了,連品味不同頻都經不起考驗。
人真的很容易被人與人的不同所勸退。放到戀愛里,這種隔閡只會更深。
孤島相親里有個細節特別有意思。一位女嘉賓,見面后心動的男嘉賓,竟然是她之前看照片時排在倒數第一的人;而節目組嚴格按照她理想型找來的完美男嘉賓,她反而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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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嘴上說的標準和現實真實的標準,根本是兩回事。愛情的發生,從來不按你寫好的流程走。
但同時,有些東西又堅固得可怕。這位女嘉賓對年齡異常較真,更偏好年上,哪怕只差一歲,哪怕已經心動了,這道坎還是很難邁過去。
但仔細想想,其實不只是年齡的問題。她真正在糾結的,大概是離開這座孤島之后,我還會對他心動嗎?他能和我一起走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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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設置了很多心動籌碼,用來投進心儀嘉賓的箱子里。一開始大家憑著本能投,但越接近尾聲,大家籌碼握在手里,想的都是對現實的考量。
把嘉賓當小白鼠扔進這些極限設定里,像做社會實驗一樣觀察愛情如何滋生,你才慢慢看清,人和人之間能不能發生愛情,看到的是什么,被什么打動,又被什么卡住……這些問題的答案,往往連當事人自己都說不清楚。
所以當戀綜進化到實驗版本,我們才驚覺,大家想看的早不是誰選了誰,想看的是一個更殘酷、也更有趣的問題:人到底在哪種情境下,才會剝掉那層社會面具,真正“看見”另一個人?就像這個節目的tittle,如何實現深入地放下戒備的交流?
節目還提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視角。
一般戀綜里,心動短信只能發給一個人,但這里的心動籌碼允許給多個人,調整比例就好。最后的真心話環節,男嘉賓的問題是我想知道你喜歡我的百分比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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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終,他沒有選那個他心里相對偏向的女一,因為女一給他的數字是70%,而女二看樣子完全是百分之百。
實驗設定再唬人,最后得出的結論還是那個老道理:人,更愿意去握住那些有把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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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我們越來越難在日常中自然相愛、自然靠近,邊界感被過度武裝,變成了拒絕一切可能性的借口。
我們熟練地撤退,體面地孤獨。我們不滿于流水線式的戀愛,卻也不敢停下來;期待有別的可能性,卻也不敢去試。因為那條路看起來不高效、不安全、不夠清醒。
而戀綜替我們做了一場自己不敢做的實驗,讓我們看到,原來人在卸下防備之后,還是會笨拙地靠近另一個人。
這個答案不算驚喜,但至少讓看不透愛情的我們,更看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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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余追劇,職業吃瓜
本文作者:柳飄飄 責任編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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