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來自44個國家和相關組織的400多名代表來到日本廣島,參加第48屆南極條約協商會議。會場討論的不是如何瓜分南極,而是氣候變化、旅游管理、活動透明度和生態保護。
日本時隔32年再次主辦這場會議,也讓一個老問題重新進入公眾視野:南極究竟屬于誰,日本又為何經營了這么多年?南極洲面積接近1400萬平方公里,確實比我國陸地面積更大。
大陸表面絕大部分被冰覆蓋,冰蓋平均厚度約兩公里,儲存著全球約六成淡水。這樣一塊體量巨大的大陸,沒有永久居民,也沒有普通意義上的政府、城市和邊界,難怪常被稱為世界上最大的“無主領土”。
![]()
不過,“無主”只是便于理解的說法,并不等于誰都沒有提出過領土要求。阿根廷、澳大利亞、智利、法國、新西蘭、挪威和英國都曾對南極部分地區提出主張,其中一些范圍還相互重疊。
美國和俄羅斯沒有正式劃定領土,卻保留提出主張的依據。因此,南極的真實狀態不是無人過問,而是爭議被國際規則暫時凍結。
1959年簽署、1961年生效的《南極條約》,沒有替各國裁定誰輸誰贏,而是規定現有立場不得因條約受到損害,同時禁止提出新的領土要求,或者擴大原有要求。這種安排很聰明:既不強迫相關國家當場放棄立場,又防止各方繼續插旗圈地,把南極拖入領土沖突。
![]()
條約還規定,南極只能用于和平目的,不得建立軍事基地、舉行軍事演習或者試驗武器。軍人和軍用裝備并非絕對不能出現,但只能承擔科研、運輸、救援等和平任務。
各國科考設施還可以接受檢查,這相當于給南極活動裝上了一道透明的安全門。因此,把南極想成一塊等待開采的超級礦區,同樣容易產生誤導。
南極地下可能存在煤炭、鐵礦和油氣等資源,但由于厚冰覆蓋、勘探不足和環境極端,網上流傳的許多“已探明儲量”并不可靠。現行環境議定書明確禁止除科學研究以外的礦產資源活動,眼下談商業采礦并不現實。
![]()
還有一種說法稱,到了2048年,南極采礦禁令就會自動到期,各國屆時可以爭搶資源。事實并非如此。
《南極條約環境保護議定書》沒有終止日期,2048年只是滿足一定條件后可以提出審議,并不代表禁令自動失效。即使要修改核心制度,也面臨很高的協商門檻。
這就決定了,南極競爭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誰先占地歸誰”,而是比拼誰能長期開展科研、維持科考站、保障海空運輸、積累連續數據,并在國際會議上提出有說服力的方案。南極沒有商業街,卻有規則桌;沒有常住人口,卻有一套需要實力才能持續參與的治理體系。
![]()
日本對南極的關注確實很早。1912年,白瀨矗率領的探險隊抵達南緯80度附近,成為日本南極活動的早期起點。
但需要說明的是,1951年簽署的《舊金山和約》明確寫入,日本放棄與南極任何地區有關的權利、所有權和利益。因此,所謂“日本1958年宣布南極屬于自己”,缺乏可靠依據。
日本后來采用的不是提出領土要求,而是轉向制度允許的科考道路。1957年,日本第一次南極地域觀測隊建立昭和基地。
![]()
此后六十多年,日本持續進行氣象、冰川、海洋、空間環境和地質觀測,并逐步形成由科研機構、破冰船、科考站和后勤團隊組成的完整體系。這類投入表面上不產生一寸領土,實際價值卻很長遠。
連續幾十年的冰芯、氣象和海洋數據,可以幫助研究全球氣候和海平面變化;穩定的運輸能力,則決定一國能否把大型設備送到南極內陸。誰能常年工作,誰就更容易提出議題、解釋問題,并參與制定環境和活動管理規則。
日本的第67次南極地域觀測隊在2025年10月至2026年4月開展夏季行動,說明其科考并不是偶爾派出一支探險隊,而是按年度滾動推進。昭和基地之外,日本還建有富士圓頂等觀測設施,并依靠“白瀨”號承擔人員和物資運輸,形成較穩定的南極存在。
![]()
到了2026年,日本又通過主辦第48屆南極條約協商會議,把長期科考積累轉化為組織和協調能力。會議新設兩個南極特別保護區,各方同意優先關注海冰減少給帝企鵝帶來的風險,同時繼續討論快速增長和多樣化的南極旅游活動。
這些議題看似柔和,背后都是未來規則的具體內容,這才是標題中“日本早就開始謀略布局”比較準確的解釋。
它不是秘密吞并南極,也不是已經獲得資源開發權,而是通過長期科考、人才培養、裝備建設和會議參與,提高在南極事務中的存在感。把這種行動簡單說成“搶地盤”,反而看不清真正的競爭方式。
![]()
當然,科考能力強不等于可以壟斷南極。南極條約體系強調和平利用、科學合作和信息交流,各國不能因為建站早、投入多,就把公共區域變成自己的后院。
科考站更不能成為變相排他的工具,環境保護也不能被少數國家用來設置只對別人嚴格、對自己寬松的規則。南極當前面臨的現實壓力,也早已不只是地下有沒有石油。
海冰變化會影響企鵝、磷蝦和整個食物鏈;冰蓋變化關系全球海平面;游客和船只增多,會帶來污染、外來物種和救援壓力。2026年廣島會議把旅游監管和活動透明度列為重點,說明南極治理已經進入更加精細的階段。
![]()
對中國而言,南極不是遙遠的旁觀議題。2026年4月,中國第42次南極考察完成任務,秦嶺站的清潔能源微電網、通信系統和科研觀測設施投入使用,科考工作由配套建設轉向業務化運行。
我國還完成了南極熱水鉆探試驗,并測試國產極地載具和新型內陸艙。這些進展說明,中國參與南極事務,靠的同樣不是口頭宣示,而是科考能力、裝備能力和國際合作。
此次考察期間,“雪鷹601”和“雪龍”號還協助轉運其他國家的考察人員,并支持多國科研項目。南極最有分量的影響力,首先來自可靠行動和公共貢獻,而不是把競爭說得多么激烈。
![]()
從軍事和安全角度看,南極最值得維護的,恰恰是它沒有被軍事化。各國擁有破冰船、運輸機和衛星通信并不奇怪,因為極地環境需要特殊裝備,關鍵在于用途是否透明、是否接受條約監督。
如果把正常保障一概描述成軍事擴張,會放大誤判,也不利于維護現有和平秩序。未來一段時間,南極不會突然變成各國公開爭奪礦產的戰場,真正的較量仍會集中在氣候數據、科考站運行、海洋生態、旅游規則和環境標準上。
日本的優勢在于起步早、體系連續,中國的優勢則在于裝備進步快、綜合保障能力不斷增強,雙方也存在廣泛科研合作空間。
![]()
我認為,中國沒有必要跟隨“南極即將被瓜分”的敘事制造焦慮,更應堅持和平利用和生態保護,同時提升破冰運輸、內陸考察、衛星通信、長期觀測及規則研究能力。南極事務需要幾十年持續投入,臨時增加幾次航行,代替不了穩定的數據和成熟的制度經驗。
所以,世界上最大的“無主領土”,并不是一塊任人爭搶的空白地圖。它更像一場沒有終點的國際耐力賽:科考站是支點,破冰船是通道,科研數據是基礎,規則參與才是真正的影響力。
日本早早入場值得研究,但南極的未來不能由任何一個國家單獨決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