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嘍,今天小李又來嘮點國際事。
日本房地產泡沫破裂以后,房價已經跌了那么多,為什么普通人沒有蜂擁入場,像撿便宜一樣把房子買走?
答案并不是一句“日本人不愛買房”就能解釋。
更接近現實的說法是:有人想抄,卻不知道哪里是底;有人看見價格便宜,卻拿不到貸款;更多人親歷過資產縮水和收入停滯,已經不愿再把幾十年的人生押在一套房子上。
![]()
![]()
日本樓市最殘酷的真相
日本樓市最讓人后怕的地方,不是某一年跌得特別狠,而是下跌和低迷持續得太久。
![]()
日本股市在1989年年底見頂,全國平均地價大致在1990年前后達到高位。到了1991年,東京、大阪、名古屋三大都市圈的地價轉入下跌,地方區域隨后也開始調整。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天之內完成的崩盤,而是一場從資產價格、銀行體系一路傳導到就業和收入的漫長收縮。(國土交通省1)
先看第一段明顯的下跌。
![]()
1991年,日本全國新建公寓平均價格達到4488萬日元。到1995年,這一數字降至3546萬日元,四年跌去約21%。需要特別說明,這組數字是全國均價,不是東京單獨的房價。東京及首都圈在泡沫高點時的價格更高,波動也更加劇烈。
站在1995年的時間點看,跌幅已經不小。很多人自然會產生一種判斷:都跌成這樣了,還能跌到哪里去?
![]()
問題恰恰出在這里。資產市場最愛給人制造一種錯覺——價格從高點跌了很多,就等于風險已經釋放完畢。
可“跌得便宜”和“跌到底部”是兩回事,前者只需要和過去比較,后者卻要等整個經濟周期走完才能確認。
![]()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沖擊地區經濟,日本自身的金融體系也在這一時期集中暴露問題。北海道拓殖銀行、山一證券等大型金融機構相繼倒下,市場信用快速收緊。
1998年,日本長期信用銀行和日本債券信用銀行也出現危機。所謂“抄底資金”,不是嘴上喊一句就會從銀行賬戶里自動長出來,銀行一旦開始惜貸,普通家庭即使看中房子,也未必能夠順利融資。
![]()
進入21世紀初,一些房地產指標曾經企穩,核心城市也出現局部回暖。但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再次打擊資產價格和市場信心。
因此,把日本樓市簡單概括成三段持續48個月、60個月和48個月的整齊下跌,并不嚴謹。真實市場沒有那么規矩,更接近“下跌、盤整、短暫修復、再次受挫”的反復過程。真正殘酷的不是每一輪都直線向下,而是投資者剛覺得熬到頭,新的沖擊又來了。
![]()
如果把觀察對象從新建公寓均價換成長期地價指數,這種煎熬更明顯。
日本統計局公布的市街地價格指數顯示,全國全用途地價指數從1991年的147.8降至2013年的52.7,按同一口徑計算,累計下降約64%;六大城市全用途指數則從285.3降到67.8,降幅約76%。六大城市指東京區部、橫濱、名古屋、京都、大阪和神戶。
![]()
這才是“抄底”最危險的地方。
你在下跌第五年看到的是黃金坑,在第十年回頭看,可能只是半山腰。等到第二十年,房子也許沒有繼續大跌,但持有者的工資、年齡和還貸能力已經完全不是當年的狀態。底部是歷史圖表上的一個點,可對身處其中的人來說,它從來不會提前亮燈提醒。
![]()
比賬面虧損更深的影響,是一代人的購房心理被重新塑造。
泡沫年代的日本同樣相信土地稀缺、核心城市永遠上漲。企業囤地,銀行擴張信貸,普通家庭擔心今天不買、明天更貴。
東京皇居土地價值堪比整個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房地產的說法,也是在那種狂熱氛圍中廣泛流傳的估值比喻,并非皇居真的可以出售。
![]()
狂歡時,人人都覺得自己買的是資產;泡沫破裂以后,人們才發現,資產價格可以縮水,貸款本金卻不會跟著打折。
用一個簡化算例就能看明白這種壓力:一名35歲的上班族,年收入600萬日元,拿出500萬日元作為首付,通過35年貸款買下一套總價4500萬日元的房子。
![]()
15年以后,他已經50歲,房屋市值若降至2000萬日元,收入又沒有明顯增加,賣房可能仍不足以覆蓋剩余債務。
等他退休后收入下降,貸款卻可能繼續還到70歲。對這樣的家庭而言,房價下跌不是一條新聞,而是消費、養老、換工作甚至婚姻選擇都要圍繞債務重新安排。
![]()
當然,這個算例不能代表所有日本家庭。日本在泡沫時期的家庭部門整體資產狀況,并沒有后來一些房地產危機國家那么脆弱,企業部門的去杠桿才是資產負債表衰退的主要特征。
但家庭目睹企業裁員、工資停滯和金融機構危機后,風險偏好下降,是合乎現實的反應。
![]()
泡沫破裂后,日本企業減少投資,把現金優先用于償債和修復資產負債表;銀行則背負大量不良貸款,信貸審查趨嚴。企業不愿借,銀行不敢貸,居民對長期債務更加謹慎,三者互相強化,形成了典型的低需求循環。
這背后的利益邏輯并不復雜。房價上漲時,負債能夠放大收益;價格長期下行時,同樣的負債會放大損失。市場里沒有免費的杠桿,只有在不同周期中表現完全相反的杠桿。
![]()
持有成本同樣不能忽視。
日本在1992年開始實施地價稅,法定稅率原則上為0.3%,首個年度為0.2%;1996年后稅率降至0.15%,1998年起暫停征收。除此之外,房產還涉及固定資產稅、管理費、修繕費和建筑折舊。
![]()
房價不漲時,這些費用不會消失,反而會一年年從現金流中扣除。
于是,房子在一些家庭眼中不再是“放著就升值”的儲蓄罐,而是一項需要持續維護、可能不斷折舊的耐用品。價格便宜并不自動等于值得買,關鍵還要看租金收益、人口流向、就業機會和未來接盤需求。
如果用三代人的經歷來理解這種變化,脈絡會更清楚。不過,這只是一種分析框架,不代表每個日本人都作出相同選擇。
![]()
第一代是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出生的人。他們年輕時經歷泡沫擴張,中年面對資產縮水,對房產風險最敏感。在他們那里,存款雖然收益不高,卻意味著確定性。
第二代是70年代和80年代出生的人。許多人進入職場時正趕上經濟低迷、非正式就業增加和工資增長乏力,又親眼看到上一代承受房貸壓力。
![]()
買房對他們而言,不再是必然的人生儀式,而是一筆必須反復計算的長期交易。
第三代是90年代和21世紀初出生的人。他們成長時,“房價永遠上漲”早已不是社會共識。
租住、推遲結婚、與父母同住,都不再顯得不可理解。既然就業地點可能變化,人口又向少數都市集中,為什么一定要用35年債務鎖定一套未必升值的房子?
![]()
但說“日本人徹底放棄買房”同樣過頭了。日本一直有人購房,東京等核心區域后來也明顯復蘇。
2013年前后,東京、名古屋等部分地區的住宅和商業地價開始轉強,地方市場的恢復則更晚,區域分化越來越明顯。日本真正沒有出現的,是全民相信“跌多了就必漲”的集體抄底潮。
![]()
所以,日本泡沫破裂后的教訓,不是房子永遠不能買,也不是所有下跌都沒有盡頭。
真正的提醒是:資產價格的底部,必須和收入、信貸、人口、租金及市場預期一起觀察。只看跌幅,很容易把半山腰當成谷底;只看低利率,也可能忽略收入停滯和流動性風險。
![]()
市場最終會找到底部,但人的工作年限和償債能力不會無限延長。投資者可以等周期,普通家庭卻還要生活、養老和承擔每月賬單。
下行周期里,最難回答的從來不是“已經跌了多少”,而是“還要用多少年,才能重新建立信心”。
![]()
![]()
日本用二十多年說明了一件事:真正讓市場見底的,往往不是某一次猛烈下跌,而是舊有的上漲信仰被慢慢消耗,價格重新回到收入、人口和實際需求能夠支撐的位置。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