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法國女導演能在戛納摘金棕櫚,卻在自己的國家越來越難拿到拍攝資金?
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剛剛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從明年1月1日起,達不到性別平等指標的劇組,公共資助將被直接削減10%。這不是之前那種“做得好就獎勵”的溫柔勸誘,而是“做不到就罰”的真金白銀。
![]()
這套新的性別平等獎懲系統,標志著法國在幕后性別代表議題上的態度發生了明顯轉向。規則寫得清清楚楚:關鍵管理與創意崗位上,女性占比至少達到40%的劇組,CNC資助會自動上浮10%;而那些連最低門檻都摸不到的劇組,對不起,10%的資助直接蒸發。
這其實是法國在性別平等路上的一次“補丁升級”。早在2019年,法國就推出了性別平等獎金——一種純激勵性質的制度,試圖用額外的錢來說服制片方多雇傭女性幕后人員。聽起來很美好,但現實數據讓人有點泄氣。
去年公布的數據揭示了一個尷尬的事實:這個獎金正在失去最初的沖勁。2025年,只有33.5%的符合條件的作品拿到了這筆錢——2024年這個數字還有37.3%,2023年是39.9%,三年連跌,趨勢難看。更扎心的是,2024年由女性執導的電影占比跌到了24%,這是自2019年那套激勵制度推出以來的最低點。CNC還注意到一個令人沉默的對比:2025年,女性導演作品的預算,平均比男性導演的少了整整44%。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現實同樣無法忽視——法國的女導演們在過去五年里,把國際頂級電影節變成了自己的主場。戛納尤其明顯:茹斯汀·特里耶憑《墜落的審判》拿下金棕櫚,茱莉亞·迪庫諾憑《鈦》同樣把這個最高榮譽抱回家;科拉莉·法爾雅帶著《某種物質》拿走了最佳編劇獎,克萊爾·德尼的《正午之星》則捧回評審團大獎。威尼斯的戰績同樣漂亮——奧黛麗·迪萬的《正發生》和愛麗絲·迪歐普的《圣奧梅爾》,各自都把金獅獎收入囊中。
今年的戛納依然是法國女導演的高光時刻。讓娜·埃里的《另一天》、蕾雅·邁西烏斯的《生日女孩》和夏琳·布爾喬亞-塔凱的《一個女人的一生》三部作品同時入圍主競賽單元,這種集體亮相的陣仗,在整個戛納歷史上都算得上罕見。如果再往前翻,麗貝卡·茲洛托斯基帶著朱迪·福斯特主演的《私人生活》也曾在金棕櫚賽道上奮力一搏。
國際賽場上風光無限,回到國內的資助體系里卻在持續失血——這種割裂感,正是CNC主席加埃唐·布呂埃爾想要捅破的那層窗戶紙。他的長期目標定得很明確:到2030年,確保女性在關鍵創意與管理崗位上占比至少達到40%。
新方案還有一個更務實的變化:計算資格的方式將從原來復雜的積分制,全面轉向更直白的人數門檻制。簡單來說,不看換算分,就看實際崗位上有多少女性。
具體到不同類型,規則劃得清清楚楚。劇情長片方面,CNC列出了15個關鍵崗位,必須至少有6個由女性擔任,才能拿到那10%的額外資助。紀錄片領域則劃出13個崗位,同樣需要6個女性。動畫片因為行業結構特殊,標準被單獨拆分:二維動畫在21個崗位中要占9個名額,三維動畫的門檻更高一些,24個崗位中至少要有10位女性。
法國女導演們在國際上贏得的每一次掌聲,都讓國內資助體系中那個持續擴大的性別裂縫顯得更加刺眼。這次CNC把“溫柔的激勵”升級成“帶痛的懲罰”,究竟是亡羊補牢的清醒決策,還是會逼出另一套鉆空子的玩法,明年一月之后,數字會給出最誠實的答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