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被判誅九族那日,我爹跪在刑臺上,忽然把袖子一抖。
我以為他終于要喊冤。
結果他抽出三丈長的族譜,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面開始認親。
“陛下,殺我家可以,但九族得殺全。”
“禮部尚書,按舊婚書算,是臣家七族。”
禮部尚書:?
“戶部侍郎祖上入過我家義譜,是六族。”
戶部侍郎:??
“鎮南王府和我家換過同盟婚帖,是四族。”
鎮南王:???
我爹最后抬頭看向龍椅,滿臉赤誠。
“先帝曾與臣祖父結異姓昆仲。”
“照舊律,陛下也沾點親。”
刑場死寂。
皇帝氣笑了:“陸衡川,你想拉朕陪你一起死?”
我爹磕頭,聲音響亮。
“臣不敢。”
“臣只是怕陛下誅九族誅得不夠干凈。”
午門外的石地被曬得發白。
我跪在第三排,膝蓋像跪在燒紅的鐵板上。
左邊是我娘秦照棠。
她被繩子捆著,臉色不太好看。
右邊是我弟陸知珩,昨日被抓時還摔斷了腿,此刻疼得嘴唇發青。
最末尾是我小弟陸小九。
他才十五,哭得一抽一抽。
我爹陸衡川,前北境糧道使,被人告發私開雁回關、賣糧通敵。
皇帝蕭徹親臨監斬。
百官陪站。
我原本以為,我爹會喊一句“臣冤枉”。
或者罵一句“奸臣誤國”。
結果他跪得端端正正,開口第一句:
“臣不冤。”
我腦袋嗡了一下。
不冤?
那我們一家跪這兒半天是在做什么?
蕭徹坐在高臺上,眼神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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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川,你倒識相。”
我爹把額頭貼在地上。
“陛下明鑒,臣只是有一事放心不下。”
蕭徹瞇眼。
“說。”
我爹慢悠悠從袖子里抽出一卷東西。
很長。
“臣請陛下,誅九族時務必誅全。”
滿場一靜。
我娘閉了閉眼,轉過頭不忍直視。
她大概已經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我爹抬手一指。
“禮部尚書周大人。”
周尚書一哆嗦。
“陸衡川,你胡喊什么?”
我爹滿臉誠懇。
“周大人的曾外祖母,是臣三姑奶奶的表侄女。”
“當年兩家換過紅底婚書,按開國同盟舊例,姻聯三代不斷,您算臣家七族。”
周尚書臉綠了。
“荒唐!那都多少年前了!”
我爹點頭。
“是很久了,所以臣特意帶了抄本來。”
他說完,又指戶部侍郎。
“陳大人,您也別躲。您祖上災年入過陸氏義莊,收了義譜契。”
“義譜雖不算血親,但舊律里明寫,受義糧、登義籍者,榮辱相擔一代。您算六族。”
陳侍郎差點跪下。
我弟陸知珩眼睛都看直了。
陸小九抽噎著問:“姐,爹這不是喊冤,是大點名吧?”
我低聲道:“閉嘴,看他還能點到誰。”
我爹沒讓我失望。
他越點越順。
“鎮南王府與陸氏換過同盟婚帖,是四族。”
“平陽侯府早年收過我家北倉鹽引,按義契算半支。”
“半支也是支,殺不殺陛下定奪。”
平陽侯當場腿軟,被旁邊人扶住。
蕭徹的臉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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