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國電動車行業的賬面，正在以讓投資人窒息的速度縮水。Morning Brew Daily近期的一期節目，用了一個極其刺眼的對比框住了整條賽道：Lucid峰值估值910億美元，如今僅剩28.7億；Rivian從接近1500億美元的高點滑落，目前市值徘徊在250億美元附近。上節目的分析師甚至拋出一句讓市場心頭一緊的判斷——這兩家純電初創公司，距離“崩盤”只隔著另一家公司董事會上的一念之差，且預計在2030年之前都轉不了正現金流。
數字本身比任何形容詞都冷。Lucid在7月17日收于7.36美元，最近一年跌掉76.41%，相對于2021年11月的高位，累計跌幅達到97.99%。銷量確實在爬升，2025年第四季度交付5345輛車，同比增長72%，季度營收沖到5.2273億美元；但同期GAAP凈虧損約8.14億美元，單季自由現金流轉負12.4億。把2025年全年抻開看，13.5億美元營收的背后，是自由現金流凈流出38億美元的窟窿。
更要命的是毛利這條生命線。通觀2025全年，每一個季度的營收成本都壓過了營收本身。這已經不是“量上去了就能攤薄虧損”的規模問題，而是根子上的毛利結構在持續失血。截至年底，Lucid賬面現金只剩下9.9783億美元，好在沙特公共投資基金將其定期貸款額度擴到了約20億美元。CEO馬克·溫特霍夫在四季報8-K文件里，把這一年定性為“執行與戰略調整之年”。
Rivian這邊同樣沒有喘息的余地。2026年一季度的營收報在13.8億美元，自由現金流轉負10.8億。現金儲備從2025年二季度的48.1億快速萎縮到最新報告的28.5億。過去曾是一大塊高利潤收入的監管積分，在2024年四季度還貢獻2.99億美元，到了2025年四季度，這個數字驟降至2900萬。目前還能撐住場面的幾條外部輸血管道，分別來自大眾的10億美元股本注資、Uber潛在投向5萬輛自動駕駛R2車隊的12.5億美元承諾，以及DOE為其佐治亞州工廠提供的45億美元貸款。
傳統巨頭的電動化賬本同樣不好看。福特2025年因為取消原計劃的電動SUV、推遲下一代電動皮卡，產生了大額賬面核銷，調整后息稅前虧損高達50.7億美元。通用汽車把密歇根州奧賴恩鎮工廠的電動卡車增產計劃再度延后到2026年年中，俄亥俄州與田納西州的合資電池工廠也遭擱置。最敢說真話的是Stellantis的CEO安東尼奧·費洛薩：2025財年公司凈虧損高達223.3億歐元，他公開承認管理層過去高估了能源轉型的節奏。
這場全行業失速的肌理，不在于電動車本身是否“正確”，而在于現金消耗速度遠超收入增長斜率。Lucid一年燒掉38億自由現金流，營收卻只有13.5億；Rivian每季度流出逾10億，手里的現金跑道正在肉眼可見地縮短。當整車廠開始公開承認錯判轉型節奏，當監管積分這項高毛利外快幾乎歸零，當純電新勢力要靠外部金主不斷追加貸款才能維持運營，這個行業的容錯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了以季度為單位的倒計時狀態。
唯一還能讓投資人保持注視角度的仍然是特斯拉——1.4萬億美元市值，遙遙領先。但即便是一哥，2025年第四季度的交付量也同比下滑16%，預測市場對近期的robotaxi和Optimus落地時間表更是充滿懷疑。當整條賽道都在冰面上滑行，龍頭減速，腰尾失血，留給所有人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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