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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一年多前,我的右腳后跟開始出問題。不是什么劇痛,就是早上起床踩下第一腳的時候,腳后跟內側會有一陣尖銳的刺痛。走三五步之后就消失了,但第二天早上,它又會準時出現。
起初我以為是足底筋膜炎。畢竟在常州新北區寫了五年方案的人,久坐、少動、體重漸長,得足底筋膜炎太正常了。我換了軟底鞋,買了足跟墊,每天晚上用網球滾腳底。滾的時候確實舒服,但第二天早上踩下去,刺痛還是那個刺痛。
后來去藥店買了膏藥,貼上之后覺得熱熱的,走路的時候好像真的減輕了。但一周之后撕掉膏藥,早上第一腳,刺痛分毫不差。我開始去按摩店,讓師傅按腳底。師傅說你這是筋膜太緊了,他用拇指在我腳底來回推,按得我齜牙咧嘴。按完之后確實松了一些,走路也輕快了。但第二天早上踩下去,刺痛感準時歸來。我開始懷疑是不是骨刺,掛了骨科拍了X光。醫生說骨頭沒問題,多休息少走路。
遇見泰溫心,是因為一個朋友說:“他們家流程不一樣,你先看看他們讓你填的東西。”預約的時候來了一份很長的問卷。不是“選個套餐就完事”,是問:哪邊不舒服?怎么個疼法?什么時候出現?什么動作會加重?連我平時穿什么鞋、走路習慣先邁哪條腿都問了。填完之后有一種“終于有人愿意看全貌”的感覺。
上門的技師姓楊,四十多歲,常州本地人。他沒急著碰我的腳,而是讓我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幾個來回。他蹲下來看了看我的鞋底磨損,又讓我做了幾個動作——單腿站立、踮腳尖、勾腳尖。
然后他說:“你腳后跟的問題不在腳上。”
“在哪?”
“在你的髖關節。”他指了指我右腿的髖部,“你的右髖活動度比左邊差很多。髖關節受限之后,你走路的時候,整個右腿的擺動模式就變了,腳落地的時候沖擊力集中在后跟內側同一個點上。你做了那么多針對腳底的處理,全是在處理那個‘被沖擊’的部位,但從來沒有去處理那個真正‘受限’的髖關節。”
他讓我平躺,開始處理我右腿髖部周圍的肌肉。那些力道壓下去的時候,一種又酸又脹的感覺從髖部一直竄到腳后跟。他說:“順著這條線下去,你的腳底終于不用一個人扛了。”
那六十分鐘里,他沒有碰過一次我的腳底。但做完之后我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那種每天早上的刺痛消失了。不是“減輕了”,是徹底消失了。
他坐回桌前寫了幾行字:“以后每天做兩組髖關節活動度訓練,每次三五分鐘。站著等電梯的時候,坐著改方案的時候,都隨手做一做。”
后來我照著做了兩周,每天三到五分鐘,坐著的時候也能做那些小動作。兩周之后,早上踩下去的第一腳——沒有刺痛了。腳后跟確實只是那個“被連累”的。真正出問題的地方,在一個它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右髖關節。
在常州這座被運河養大的城市里,我終于遇到了一個愿意沿著河往上游走的人。他告訴我下游那片淤泥不是源頭,他只是順著一根根木樁走到河的上游,把那截被堵住的河道重新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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