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2日,奧克蘭北部Gulf Harbour海域,一名釣魚者發現海面上漂浮著異常包裹——一具女性遺體被多層黑色垃圾袋包裹、膠帶纏繞,還被捆綁在兩袋裝滿石塊的大米袋上,顯然是想沉入海底毀尸滅跡。
警方勘察時發現,遺體遭膠帶捆綁、裹入黑色垃圾袋。警方后來依靠包裹尸體的米袋上的序列號,順藤摸瓜鎖定了奧克蘭ōrewa的一處住宅。
死者是70歲的中國公民王書來(音譯,Shulai Wang),來自海南瓊海。此時距離她2023年8月踏上新西蘭土地,僅僅過去7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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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南到"方舟":一名七旬老人的最后七個月
王書來大半生都在家庭關系的斷裂與孤獨中度過,她有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已和父母斷絕關系。2023年8月,69歲的她離開海南,遠赴新西蘭,搬入劉凱瀟及其家人位于ōrewa的住所,成為其宗教團體"方舟"(The Ark)的追隨者。
"方舟"的頭目是劉凱瀟(Kaixiao Liu),現年38歲,2011年曾參加國內選秀節目《中國達人秀》,2017年移居新西蘭。據檢方估計,至少有37個家庭追隨劉凱瀟,王書來所屬的家庭被編列為"第12號家庭"。
控方指出,與王書來一同生活在ōrewa住所的還有另外五名從中國來的女性。這些女性與外界相對隔絕,日常生活中受到嚴格管理,實際上處于為劉一家服務的狀態。屋內成員稱劉凱瀟為"主"或"師父",稱其妻為"王后",須遵守一套嚴格的家規。
警方后來在屋內發現大量日記、筆記、信件及錄音。一本帶有王書來指紋的筆記本,記錄了每天學習"教義"、照顧孩子、種植蔬菜等詳細日程,其中一天上午便安排了長達4小時的種菜工作。多封信件顯示,部分女性信徒宣誓將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奉獻給劉凱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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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分制奴役:未達標即限制飲食、關禁閉
檢控官在開庭陳述中向陪審團描繪了隱藏在ōrewa民宅內的恐怖一幕:六名女性在心理和人身均處于"實質性的奴役狀態"。
王書來因未能達到團體內部所謂的"積分管理制度"要求,不斷受到懲罰,包括被限制飲食、關進帳篷等。2024年3月6日,王書來試圖逃離住所,但被帶回后遭非法拘禁。
控方稱,她先被捆綁,隨后被塞入一個行李箱內,嘴里還被塞入毛巾以阻止呼喊,嚴重限制呼吸,并持續被關押約24至30小時,最終"極有可能因窒息死亡"。
2024年3月,距離來新西蘭僅7個月后,王書來的遺體被一名釣魚者在Gulf Harbour海域意外發現。法醫在庭上表示,尸檢未發現足以導致死亡的疾病或明顯外傷,但無法排除窒息致死的可能性。遺體被發現時體重不足26公斤。
五周庭審:辯方"善意無知"辯解被駁回
2026年5月25日,案件在奧克蘭高等法院開庭審理。劉凱瀟、其妻肖蘭月、其父劉金貴、其母李秀云四人出庭受審,面臨綁架、非預謀殺人、不當處理尸體以及妨礙司法公正等多項重罪指控。
四名被告均選擇自行辯護。辯方核心策略是攻擊證據——質疑翻譯是否準確、質疑血跡檢測、質疑法醫無法給出明確死因。劉凱瀟在法庭上親自盤問翻譯員,指出某個字不是"奴"而是"如",某個詞不該翻譯成"奴隸"。對于辯方所稱王書來死于自然原因或意外,以及事后拋尸只是出于"恐慌"和對新西蘭習俗"善意無知"的說法,陪審團并未接受。
經過長達五周的審理,以及陪審團連續三天、共11個小時的評議,6月29日,奧克蘭高等法院法官Mathew Downs當庭宣布裁決:
劉凱瀟五項罪名全部成立——綁架、非預謀殺人、不當處理尸體、企圖妨礙司法公正,以及在警方第二次搜查住所時拒絕提供電子設備密碼。其中非預謀殺人罪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
肖蘭月四項罪名成立——綁架、非預謀殺人、不當處理尸體、妨礙司法公正。
母親李秀云被裁定綁架罪成立,但陪審團未能就針對她的非預謀殺人指控達成一致。
父親劉金貴被裁定不當處理尸體罪成立,陪審團未能就針對他的綁架和非預謀殺人指控作出裁決。
目前,劉凱瀟父母已獲得在量刑判決前的保釋,劉凱瀟夫婦的保釋申請被法官駁回。法官將量刑聽證時間定在202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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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權"外衣下的干擾司法套路
值得關注的是,該案發生后,劉凱瀟曾長期在抖音等平臺發布視頻"維權"。2024年9月,因家庭風險評估,新西蘭兒童保護機構帶走其4名子女,劉凱瀟隨即在抖音(當時擁有43萬粉絲)發布"國際公開信",編造"警方綁架兒童、栽贓陷害"等謊言,甚至偽造"孩子被虐待"報告,組織"聲援家庭"擴大影響。
他還指導王書來的小兒子錄制視頻,聲稱母親是在旅行期間因心臟病發作后去世的,并索要3000萬紐幣賠償,承諾與其分成。庭審中,法官以這段話作為作證的例子,簡短地告訴肖蘭月:"肖女士,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隨著庭審證據——錄音、日記、死者身上的瘀傷——逐一曝光,所謂"自然死亡+海葬"的謊言被徹底戳穿。2026年4月,劉凱瀟的抖音賬號停更。所謂"維權",實為干擾司法。
新西蘭華人社區的反邪教警示
這起案件是新西蘭近年來最嚴重的涉及華人宗教團體的致命刑事案件。它揭示出一個令人警惕的模式:以宗教領袖崇拜為核心、與外界隔絕的封閉團體,配合積分制懲罰、勞動奴役、人身控制等手段,可以將追隨者推向絕境。
王書來漂洋過海追尋的"主",最終把她塞進了行李箱。此案8月即將量刑,劉凱瀟面臨終身監禁的前景,將為那些以"信仰"之名行控制之實的所謂"教主"們,立下一座警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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