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說,日本的安保環境變得越發嚴峻,“有些議題如今連公開探討都遭到禁止,這種現狀必須做出改變”。他列舉了俄烏沖突后歐洲的變化,法國在強化自己的核威懾,芬蘭允許核武器部署到自己的領土上,然后他反問:“當下我們是不是總把固守既有框架放在首位,把真正守衛日本擺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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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內閣大臣公開說出這些話,在日本戰后政治史上是罕見的。《朝日新聞》在報道時特意用了“罕見”這個詞來形容。小泉的意思很清楚:那份堅持了半個多世紀的“不擁有、不制造、不運進”的“無核三原則”,不應該是一個連討論都不被允許的禁忌。
這扇門背后,是日本右翼一條綿延了幾十年的心理線索。從安倍晉三反復提起“擺脫戰后體制”“成為正常國家”,到今天高市早苗政府內部不再遮掩的核討論,邏輯是一脈相承的。所謂“正常國家”,在這些人的詞典里,就是軍事上不受束縛的國家。“無核三原則”正是那幾根最顯眼的束縛之一。所以小泉的發言不是一個偶然事件,它更像是某種長期壓抑之后的試探性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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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吊詭的是,這些人用來論證“不安全”的證據,往往和他們自己的行為構成了一個閉環。就在小泉發言前兩天,《日經亞洲》借中方試射潛射彈道導彈一事渲染“中國威脅”,稱如果中國繼續此類武力展示,日本國內重新審視“無核三原則”的呼聲可能會日益高漲。日本維新會六月提交的提案更進一步,要求將美國的“延伸核威懾”定位為國家戰略核心,甚至直言:如果以“無核三原則”為由拒絕美國攻擊型核潛艇停靠日本港口,日美同盟將會動搖。這套邏輯值得玩味:先把自己綁在一輛戰車上,然后指著遠處說那里有威脅,最后得出結論——為了應付那個威脅,我得解開身上的束縛。這種制造焦慮再販賣解藥的手法,并不新鮮。
對于這套說辭,中國國防部新聞發言人陳曦的回應簡短而明確:中國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奉行防御性國防政策,恪守自衛防御核戰略,始終把自身核力量維持在國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不與任何國家進行核軍備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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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說給國際社會聽的,但日本那些鼓噪“中國威脅”的人應該聽得最清楚:你們渲染的那個想象中的敵人,和真實的中國不是一回事。把別人正常的國防建設描繪成迫在眉睫的威脅,然后以此為借口松動自己堅持了半個多世紀的核禁忌,這套劇本的可信度,恐怕連日本老百姓都騙不了。
事實上,日本國內并非沒有清醒的聲音。共同社披露了一個數字:高市早苗去年十月上臺后的短短八個月內,日本全國至少有二十五個都道府縣的八十二個議會向中央政府提交了意見書,每一份都在要求堅持“無核三原則”,有的甚至提出要把它寫進法律。
廣島縣知事說得更直接:作為遭受過原子彈轟炸的地方,出現重新審視“無核三原則”的討論,本身就令人無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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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進次郎問了一個問題:固守既有框架和真正守衛日本,哪個更重要?這個問題本身就預設了一個答案,好像兩者是對立的一樣。但廣島和長崎的經驗告訴人們的恰恰相反:正是那些框架,在守衛著日本。沒有“無核三原則”的日本,不是更安全的日本,而是更危險的日本——對自己危險,對周邊危險,對整個東亞危險。一個松開核約束的日本,會引發什么樣的連鎖反應,看看東北亞的地圖就知道了。日本正處在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如果放棄“無核三原則”進而研發核武器,對周邊國家、亞太地區乃至整個世界都是極其危險的。
長崎的意見書里說了一句話:“無核三原則”是構建地區穩定的基礎。這句話沒平靜地指出了一個常識:“無核三原則”并非是束縛,而是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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