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周,低空行業出現了六個數字:8噸、7000架、1345臺、逾1萬個、日均137架次、累計250萬單。把它們并排放在一起,不是為了比大小,而是因為它們分別“丈量”了產業鏈的不同“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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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匯天旗下“陸地航母”產品
前兩個數字來自飛行器制造企業:牧羽天航空宣布AT8000機身下線,最大起飛重量8噸;小鵬匯天披露飛行汽車訂單超過7000架。后四個數字來自運行側:中國鐵塔稱廣東已部署1345臺無人機機庫;北京一張5G-A大上行網覆蓋逾1萬個基站;合肥“一網統飛”日均完成137架次政務飛行;Zipline累計商業交付超過250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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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鐵塔參加了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并重點展示了其在低空經濟領域的業務布局。
過去幾年,我國低空經濟的規模主要由整機定義,比拼的是誰的飛機更大,誰拿到的訂單更多,誰先建成生產線。現在,另一套尺度正在進入視野:有多少節點接入,有多少區域獲得通信保障,一天實際執行多少任務,最終交付了多少次服務。
它不如新機型醒目,卻更接近航空運行的真實狀態。
六個數字,不能用同一把“尺子”衡量
8噸,說明大型貨運eVTOL已經出現工程實體,但機身下線之后還有全尺寸首飛、適航審定和客戶交付等難題需要攻克。7000架反映出市場意向與產能規劃的量級,但公開資料卻沒有給出確認合同、年度交付和回款的構成。
一個是工程節點,一個是企業訂單口徑,它們都不能直接折算成商業運力。
1345臺機庫也不能直接折算成收入。中國鐵塔沒有同步披露活躍機庫、周均任務量和收費模式。這個數字真正重要之處,是機庫開始從園區里的孤立設備,變成可遠程值守、統一調度的省域作業節點。逾1萬個基站回答的是通信覆蓋,137架次回答的是日常任務,250萬單則通過訂單,記錄著已經發生的商業交付。
六個數字也對應了六個問題:飛機能造多大?市場愿意訂多少?網絡布了多少節點?通信覆蓋到哪里?每天實際飛多少?累計完成多少服務?
把它們混在一起,會讓工程進展看起來像商業成熟,也會讓基礎設施鋪設看起來像經營收入;把它們分開,才看得出產業從產品走向運行的距離。
航空業內人士熟悉這個差別。飛機取得適航證,只是獲得進入運行的資格。要形成可售運力,還需要簽派、通信、氣象、維修、航線、保障和結算。低空行業習慣把首飛、取證、訂單當作終點,運行體系卻把這些節點當作起點。
買家在合并,采購內容也在“打包”
合肥“一網統飛”已經服務了36家單位,日均政務飛行137架次。安徽省發展改革委披露的案例稱,平臺累計節約財政建設與運維資金超過3000萬元。過去,公安、應急、城管、水務等部門可以分別購機、建平臺、買服務;現在,一套平臺統一接收和調度任務。前述節約數據來自地方案例口徑,仍需用采購、運維和任務數據進一步核驗,但采購權集中的方向已經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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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一網統飛”系統界面
旌德的縣級項目也給出了另一個切面:以1500萬元預算同時購買反無人機系統、低空數智飛行服務平臺、8套無人機機巢以及云資源和算力。買家合并以后,購買的也不再只是一架飛機,而是一套包含感知、調度、保障和安全能力的“運行包”。
這會提高公共設備的利用率,也會改變供應商的處境。整機企業過去面對許多分散的小買家,平臺化以后面對少數掌握任務入口的大客戶。能否進入供應商目錄、獲得多少任務份額、按什么價格結算……這些問題可能比一次設備中標更決定長期收入。網絡入口越集中,整機品牌越多,平臺對供給側的議價權就越大。
組織方式也在改變。浙江交投新設低空基礎設施產業公司后公開招聘管理、投資建設和場景運營人員,崗位重點不在飛行器研發,而在把高速路域、服務區、橋梁和養護任務組織成網絡。除機場集團之外,交通投資集團、鐵塔公司和通信運營商都開始進入低空運行的組織層。
一張運行網,不只由飛機組成
北京發布的百兆大上行商用網絡覆蓋逾1萬個基站。無人機需要持續上傳高清視頻和遙測數據,這張網補的是城市級帶寬能力。但它并非為低空單獨建設,AI終端、機器人和工業視覺也在使用同一套網絡。低空經濟獲得了現成底座,同時也要接受網絡所有者設定的接入、質量保障和計費規則。
蘇州市預算用182.727萬元采購低空氣象情報服務則補上運行網的另一部分。近地空域的風況、能見度和強對流會直接決定任務能否執行,也會決定一天能提供多少架次。氣象不再只是科研參數,而開始成為政府采購的一項運行能力。
鐵塔布節點,運營商傳數據,地方平臺調任務,氣象系統給出運行邊界,運營人完成飛行并結算服務。只有這些環節能夠穩定銜接,演示航線才可能變成每天供應的服務。由此來看,低空基礎設施的競爭未必只是“誰建得多”,還包括誰能讓節點保持活躍、把任務持續導入網絡,并把一次飛行變成可計價、可追溯的交付。
規模最終要能被審計
訂單、部署和覆蓋都是真實進展,卻只是不同階段的前置指標。判斷整機項目,要從意向訂單追溯到確認合同、交付和回款;判斷機庫網絡,要從部署量追溯到活躍節點、任務量和收入;判斷地方平臺,要從服務單位數量追溯到單架次成本、供應商利潤和財政支出的可持續性;判斷商業配送,則要看單城經營能否復制,以及擴張是否依賴特殊許可。
這也是行業進入下一階段的標志:規模不再只由發布會上的大數字定義,而要由能夠相互校驗的運行記錄定義。飛機飛了多少小時,任務完成率怎樣,鏈路中斷了幾次,保障成本由誰承擔,服務費是否回到運營主體的現金流等,這些數字不夠宏大,卻決定一張網能否長期存在。
Zipline在統一超視距規則尚未落地時,已經依靠豁免和項目許可完成超過250萬單商業交付。這證明持續運行可以先于統一規則擴大,也提醒市場不要把一家企業在特定許可條件下的結果直接外推為整個行業的能力。中國的省域機庫網和城市統飛平臺同樣需要經過這一步:從“建成”走到“常用”,再從“常用”走到“可持續付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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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pline以其獨特的運營模式和對高價值、時間敏感物品的配送而聞名。
因此,在評估一家低空企業或一個地方項目時,可以先提出三個樸素的問題:它的航空器有沒有進入一張持續運行的“網”?這張“網”每天能完成多少有效任務?飛完以后,誰付錢,錢是否真正回到經營現金流?當這三個問題都有穩定答案,低空才真正擁有了可以計算也經得起審計的規模。
本文據低空社公開資料研究改寫。低空社持續跟蹤適航、運行網絡與低空商業化。《低空周見》每周出版,用結構化判斷跟蹤低空產業的每一次換擋。
主要參考資料:中國鐵塔;科技日報;安徽省發展改革委“一網統飛”案例;旌德項目招標公告;蘇州市公共資源交易平臺;FAA Part 108事實說明;Zipline公司公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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