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9年,沛縣。
但誰能想到,就是這幫“狐朋狗友”,后來跟著劉邦一路殺出沛縣,干翻了西楚霸王項羽,硬生生打下了大漢四百年的江山。殺狗的成了將軍,養馬的成了太仆,吹喪的成了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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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憑啥?
先說樊噲——殺狗的屠夫。
樊噲在沛縣街頭賣狗肉為生。劉邦那時候是個游手好閑的亭長,經常去樊噲那兒吃狗肉不給錢,說是賒賬,但長賒不還。樊噲小本生意扛不住,只好悄悄從河西搬到了河東去賣狗肉。
后來劉邦起兵,樊噲第一個響應,丟下殺狗的刀,換成了砍敵的劍。
這人不識字、不懂兵法,但打起仗來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每次打仗都是“攻城先登”——第一個往城墻上爬。劉邦率軍攻打咸陽,樊噲身先士卒,浴血奮戰,硬是撕開了突破口。他一生率軍作戰,打垮7支敵軍、攻下5座城池、平定57個郡縣。
但真正讓樊噲名留青史的,是鴻門宴。
那天項羽擺下殺局,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劉邦在帳內嚇得直哆嗦,樊噲在帳外聽說情況緊急,二話不說,抓起盾牌和劍就闖了進去。他一腳踹開門簾,眼睛死死盯住項羽。項羽賜給他一只生豬腿,想看他出丑,樊噲把盾牌往地上一放,拔劍切肉,生吃了幾口。全場都被震住了。接著他厲聲質問項羽,硬是把項羽說得啞口無言。
一個殺狗的屠夫,在千軍萬馬的大帳里,救了自己兄弟一條命。
再說夏侯嬰——養馬的車夫。
夏侯嬰在沛縣是官署的專職車夫,負責養馬、駕車。他跟劉邦關系鐵到什么程度?有一次劉邦喝醉了酒誤傷了他,被人告發。按秦律,傷人要坐牢。夏侯嬰硬是咬死牙關說是自己摔的,替劉邦扛了下來。
劉邦起兵后,夏侯嬰繼續干老本行——給劉邦趕車。但他這個“司機”可不簡單。他駕著戰車在戰場上沖鋒陷陣,從東阿到濮陽,從開封到曲遇,一路猛攻。他不光趕車,還抽空上陣殺敵,俘虜敵將68名、降卒850人。
彭城之戰劉邦大敗,被項羽追得抱頭鼠竄。夏侯嬰駕著馬車帶他逃命,車上還拉著劉邦的一雙兒女。為了跑快點,劉邦居然把自己的親生骨肉往車下推,夏侯嬰一次次停車把孩子抱回來。沒有這個車夫,不光劉邦活不了,漢惠帝和魯元公主也得死在路上。
一個養馬的車夫,保住了劉邦一家人的命。
還有周勃——吹喪的樂手。
周勃早年干什么的?編織養蠶的竹器,順便給喪事吹簫,賺點外快。
這人性格跟樊噲完全相反——沉默寡言,沉穩可靠。劉邦讓他練兵,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周勃吹了半輩子喪樂,對節奏感把握得極準。他用鼓點指揮士兵——敲得急就沖鋒,擂得緩就射箭。
公元前203年劉邦被圍在廣武,周勃率三千人突圍。他讓士兵嘴里含著木棍不出聲,自己抱著大鼓躲在山丘后面,等楚軍靠近了突然擂響戰鼓,嚇得敵軍陣腳大亂。
周勃幾乎參加了秦末漢初所有的軍事行動——滅秦、征項羽、平定內亂、防御匈奴。劉邦死后,呂家把持朝政,又是周勃挺身而出,平定諸呂之亂,保住了劉氏的江山。
一個吹喪的樂手,成了安定漢室的中流砥柱。
還有灌嬰——賣布的商販。他是睢陽販賣絲綢的小販,投奔劉邦后因為作戰驍勇,被任命為騎兵將領。他率領騎兵屢建奇功,擊破敵軍16支、降服城池46座,最后官至太尉、丞相。
一個賣布的,成了漢朝最高軍事長官。
所以問題來了——這幫人憑啥?
第一,亂世給了機會。 秦末天下大亂,舊秩序崩塌,底層人有了上升的通道。如果不是亂世,樊噲一輩子殺狗,夏侯嬰一輩子趕車,周勃一輩子吹喪。是時代把他們推上了舞臺。
第二,實戰中成長。 這幫人從沛縣起兵,一路打到咸陽,再跟項羽打了四年,每一仗都是用命換來的經驗。再笨的人,打一百仗也學會了。
第三,劉邦會用人。 劉邦自己打仗謀略都一般,但他有一個絕活——知道誰適合干什么。讓周勃練兵因為他沉穩,讓夏侯嬰管車隊因為他懂馬,讓灌嬰帶騎兵因為他驍勇。他把每個人放在了最對的位置上。
第四,這幫人跟劉邦不是上下級,是真兄弟。他們之間除了利益,還有一起喝酒、一起逃命、一起挨刀的感情。這種感情,比任何官職都管用。
所以哪有什么天生的軍事大才?
不過是一群普通人——把命豁出去了,把本事用對地方了,碰上一個好大哥,趕上了一個好時代。
殺狗的屠刀,砍向了敵人;趕車的鞭子,揮向了戰場;吹喪的簫聲,變成了戰鼓。
劉邦的這幫“酒肉朋友”,用一輩子證明了一件事——英雄不問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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