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模型不斷取得突破的三重意義

1）中國人工智能初創企業“月之暗面”日前發布的Kimi K3 開源大模型再一次震動了全球人工智能行業。其綜合能力幾乎可以比肩美國那些依賴昂貴的、最新的人工智能芯片建立的閉源模型，尤其是 K3 的前端代碼能力，在全球所有模型當中評測第一。不少美國人說，這又是一個 “斯普特尼克時刻”。不過，過去幾年，隨著中國在眾多高科技領域取得突破，美國一些人已經把這個詞用濫了。

2）2022 年 11 月 30 日，美國 OpenAI 公司發布 ChatGPT，當時國內一些人 “哀嚎不斷”，總覺得中國又又又一次落后了，甚至一些人開始反思，是不是中國的教育體制出了問題？是不是中國人不重視原創創新？是不是中國人太急功近利了？我當時就斷言，ChatGPT 是厲害，但是，這不過是人工智能技術前進路上的一個小小的里程碑而已，美國也不可能僅靠著一個 ChatGPT 就徹底把中國甩開。

3）那些中國人對 ChatGPT 的崇拜，在2025年1月20日隨著 DeepSeek R1 的問世，開始被打碎。我記得非常清楚，當時正值農歷春節，DeepSeek 只花費了美國大模型公司一個零頭的成本，創造出了一個可以比肩當時美國最先進大模型的同類產品，這讓美國科技界炸鍋了。全世界都認為，開發最先進的人工智能大模型，一定離不開美國英偉達公司最先進的人工智能芯片，所以，DeepSeek R1 橫空出世，一度造成英偉達股價暴跌。

4）在 DeepSeek R1 之后，一夜之間，幾乎所有的中國國產大模型的能力都取得了突飛猛進的效果。到了 2026 年 2 月 12 日，又一個春節前夕，字節跳動發布的文生視頻模型 Seedance 2.0 橫空出世，再一次震驚了全世界。在文生視頻這個領域，中國的大模型也同樣打破了美國的壟斷。作為對比，OpenAI 在 2024 年 2 月發布的 Sora 文生視頻模型，在經歷了一開始被全世界用戶頂禮膜拜之后，到了 2026 年 3 月 24 日，其面向消費者的 C 端產品直接被 OpenAI 關閉了。我記得非常清楚，我一個老鄉第一次看到 Sora 的時候，憂心忡忡地跟我說，中國又落后了。我跟他解釋為什么不用太擔心，他反過來指責我是一個文科生，“不懂”。我不知道，他現在對這個問題是怎么看的。很多人長期以來，一看到美國發布一項新技術、取得一個新突破，就覺得 “完了，完了，中國又落后了”，但是，當中國發布一項新技術、宣布一個新突破時，他們又覺得，“不過如此”。說到底，這還是一種長期以來的民族自卑心理在作怪。即便中國在高科技領域不斷追趕美西方，他們依然不能確立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份自信。其實，這種心理也挺可悲的。

5）過去幾年，美國一些人一直在說，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到底落后美國多久？有的說是一兩年，有的說是幾個月，也有的說是 “須臾之間”。其實，這種說法本身就存在問題。大模型從來不是人工智能的全部。我們寬泛一點來說，人工智能分為能力和應用兩大部分，在能力方面，有硬件能力，也有軟件能力，目前，全世界公認，美國在這方面都占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在硬件方面，華為等國產人工智能芯片公司正在快速崛起。美國政府對中國實施的 “制裁”，反過來在中國人工智能行業創造出了一個巨大的國產替代需求，這讓華為等中國人工智能芯片企業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刺激。在軟件方面，無論是 DeepSeek，還是“月之暗面”的 Kimi、智譜的 GLM、阿里的千問，還有字節的 Seedance 等，都展現出了極強的追趕和超越能力，基本上跟美國大模型公司呈現出一種你追我趕、難分伯仲的局面。目前，大模型正處在從可以對話到可以完整完成復雜任務的轉型期，在這一塊，全世界都處在早期，中美之間并沒有本質差別。但是，在人工智能其他應用領域，比如說自動駕駛、無人礦山、無人港口、無人機、機器人等方面，中國依托自身強大且完整的產業鏈優勢，實際上對美國是有領先優勢的。很多美國人也意識到了，哪怕是美國能夠在最先進的人工智能技術方面取得領先，但是，在人工智能技術擴散和應用方面，美國還是會輸給中國。美國的監管環境與中國不同，美國千行百業對新技術的接受程度與中國不同，美國產業體系的完整性大大落后于中國，這都會造成美國在應用人工智能技術方面落后于中國。

6）我不是搞技術的，但是，我一直關注宏觀趨勢，而且堅信常識和邏輯的力量。過去一兩年，中美人工智能大模型交替領先、你追我趕，這充分說明，人工智能大模型目前依然處在發展的早期。尤其是像 DeepSeek、智譜、“月之暗面”這樣的初創公司，屢屢可以發布全球領先的大模型，這就充分說明，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家大模型公司有真正的 “護城河”。在這個領域，各家產品依然處在群雄逐鹿但不知道究竟鹿死誰手的階段。美國一些人原本以為，只要能禁止中國購買英偉達最先進芯片，就能卡住中國人工智能行業發展的 “脖子”，但事實證明，這不過是一種妄想。中國大模型公司用創新的方式、方法，在不依賴大量英偉達最先進芯片的情況下，依然開發出了可以媲美美國最先進大模型的同類產品。而華為的人工智能芯片每天都在取得進步，有望在未來幾年徹底打破英偉達的壟斷神話。

7）從宏觀上講，中國國產大模型不斷取得突破，至少具有三重重要意義。第一，它讓中國在最熱、最關鍵的人工智能領域，保持著強有力的競爭力，讓中國不至于在 “智能時代” 被美國落下。相反，中國人工智能行業目前正在與傳統的千行百業相結合，不斷產生效率倍增、創新能力提升的效果。可以說，今天中國人工智能行業的發展，也許在少數技術指標上跟美國有差距，但是在整體發展態勢上，跟美國沒有代差，甚至潛力更大。當然，這背后其實再次說明，美國對中國的遏制和打壓必然走向失敗。

8）第二，中國大模型不斷取得突破，正在戳破美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壟斷神話，正在抽掉美國金融市場不斷累積的人工智能泡沫的底層邏輯支撐，正在極大地削弱美國人工智能公司通過壟斷技術在全世界賺取壟斷利潤的能力。從長遠看，這對于美國的金融霸權和全球霸權，都會造成一定的解構效應。我之前說過，互聯網是美國最后一個獨霸全球的行業。在人工智能時代，美國企業必須直面中國企業的競爭，他們將時刻感受到中國企業的效率和創新能力所帶來的巨大競爭壓力。我初步估算了一下，美國與人工智能直接相關的硬件和大模型企業，現在市場估值已經接近 10 萬億美元，再加上美國互聯網巨頭等創造的大模型的市場價值，目前美國人工智能相關企業的市場估值已經接近或者超過 20 萬億美元。在人工智能在現實世界遠遠沒有創造出這么大價值的情況下，美國人工智能行業的天價估值到底靠什么支撐？這會不會造成 “人工智能泡沫”？尤其是在中國大模型不斷取得突破的情況下，一些美國人開始質疑，美國的大模型公司到底把錢都花在了哪里？

9）第三，中國大模型不斷取得突破，在全世界范圍內還會產生積極的技術平權和普惠效應。中國的開源大模型，可以讓全世界的人受益，中國大模型相對合理的性價比標準，也會讓全世界的人，特別是全球南方國家的人受益。我幾年前就觀察到了，過去幾十年、上百年，只要美西方壟斷一個產業，他們一定會把價格定得非常高，然后持續不斷地賺取超額壟斷利潤，而一旦中國企業在某個行業取得突破，打破了美西方企業的壟斷地位，這個行業的價格就會迅速下跌，客觀上無數人會因此受益。

10）我反復強調，人工智能行業的發展還處在非常非常早期的階段。三年后、五年后，人工智能長什么樣、會怎么應用，一定會跟今天大不相同，如果再拉長來看，10年后、20年后，人工智能長什么樣、會怎么應用，更會與今天有著天壤之別。在這個過程中，作為中國人，我們一方面要堅定信心，美國不存在將中國在人工智能時代徹底落下的能力，另一方面，我們依然需要咬緊牙關，抓緊在硬件、軟件和應用方面取得突破。我個人一直在想象，人工智能時代短期到來的標志也許是汽車完全自動駕駛時代的到來，中期的標志也許是人形機器人進入千家萬戶，遠期的標志也許是人的意識可以被解碼、被上傳到虛擬空間。如果讓 1000 多年前的宋朝人來到今天這個世界，他們一定會覺得，我們每一個人都是 “神” 而不是 “人”。也許，幾十年、幾百年后，人類技術的不斷發展，也會讓今天的 “人” 進一步演化出 “神” 的能力。不管怎么說，傳統時代的人類正在走向消亡，人與人工智能的結合，完全有可能催生一種全新的人類。這真是一個精彩紛呈、令人目不暇接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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