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功夫女足》，周星馳這些年拍的都是“正劇”

文 | 鏡象娛樂，作者丨栗子酒

周星馳一出手，暑期檔總算熱鬧起來。

兩天5億、十天15億……不俗的票房走勢背后，高喊著“欠星爺一張電影票”的影迷們，紛紛走進影院。

熟悉的無厘頭風格喚起了太多記憶。但若細看，銀幕前笑得最大聲的還是孩子，像極了當年被星爺逗得捧腹的我們。不是因為片中無厘頭的情節不好笑了，而是長大之后，越來越多觀眾看懂了星爺的喜劇深處，那層更厚重的東西。

事實上，翻看星爺過去的很多訪問會發現，所謂的無厘頭、后現代主義等，都是外界給星爺電影貼上的標簽，而在他自己的描述中，“正劇”反而是提及更多的關鍵詞。

早在2004年，電影《功夫》上映前后的幕后花絮中，星爺就曾直言：“反正我是把它（《功夫》）當成一個正劇來拍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其實我的其他很多電影，都是當成正劇拍的，但就是不明白老是拍出來，人家都覺得是喜劇。”

“周式電影”的魅力也在于此。伴隨著時間的流淌，片中底層小人物的掙扎、家國情懷、民族大義會一點點掙破喜劇外殼，片外的笑聲則慢慢變成眼淚。

周星馳曾說過：“在我的電影里面，有一個底線，就是它的主題一定要是正面的。”而在他詮釋的眾多主題里，家國情懷始終貫穿其中。

如今，星爺帶著《功夫女足》歸來，市場圍繞“喜劇還是正劇”的討論更甚。

比如連勝七年的“大河隊”，在第八年輸給了“娥眉隊”；仿佛韓娛女團出場的“梨花隊”擅長各種“陰招”；又或是決賽中，對手化身“豺狼虎豹”的招數，敗給了“中國龍”；以及師太那句“所有的大招都是紙老虎”……相信大多觀眾都能從中讀出不同的含義。

當越來越多觀眾不再只從喜劇角度看星爺的電影，反而發現《功夫女足》越扒越有。甚至，片中“娥眉隊”每位球員的號碼和技能，似乎都意有所指。

常規足球比賽中，10號與8號往往是球隊的兩大核心，“娥眉隊”也將這兩個號碼給了兩位主力球員：雙雙和鈺瓏。巧妙的是，雙雙并不花哨的強力直線球幾乎無人可擋，穿過人墻、帶著守門進球的剎那，像極了“東風快遞、精準送達”；鈺瓏標志性的回旋球，則能夠越過多重防守，落入球門，其飛行軌跡宛如無法預判和攔截的“錢學森彈道”。

片中有這樣一個細節，與“梨花隊”的兩次對陣中，第一場時，多位老隊員負傷下場，主力8號也被紅牌罰下。第二場時，新一代后備力量上陣，20號球員雪野力挽狂瀾。由于20號飛天時的形態與某20飛機極為相似，且都可隱身，不少觀眾很快將兩者聯系起來。

但少有人注意的是，在某20成為主力之前，某8飛機曾有一段悲壯的過往。它誕生在上世紀70年代，當時，國際上各種新技術紛紛投入使用，在此高壓下，某8硬抗半個世紀，頗有幾分”老驥伏櫪“的味道。被很多愛好者成為“八爺”的它，也為后續某20的問世積累了寶貴經驗，更為巧合的是，某20的發動機代號就是“峨眉”。

不止如此，喪彪也憑一記“奔雷腿”，讓觀眾記住了這位3號球員。而在現實中，不少人將威力巨大的“巨浪-3”也稱為“喪彪”，后者一次使用、使命必達，像極了片中所說的“用一次就夠了”。甚至，喪彪的扮演者胡予安還是一位沖浪選手。

使出“金鐘罩”、攔下多次進攻的守門員則穿著22號球衣，與紅旗-22構筑的皓月防御系統有一定相似之處，而這位球員在影片中的名字就叫皓兒。

如此多的巧合，已然很難再稱之為巧合。一如多年前的《少林足球》中，達叔的那句臺詞一語中的。

類似的表達還出現在星爺的更多電影中，那些不能忘卻的共同記憶，在星爺無厘頭的喜劇外殼下一次次被銘刻。

猶記得《逃學威龍》中，星爺借一場歷史考試，穿插唐末諸多重要事件，一連串的作弊反應，則暗諷當時的香港受多方文化影響，很多人已經忘記了自己民族的歷史。

不過，從近年來大量觀眾對星爺電影的拆解來看，更多影片似乎還是與近代相關。

《武狀元蘇乞兒》中，星爺飾演的蘇燦全片的造型都是一頭散發，與影片的歷史背景格格不入。后來，丐幫的比武名場面，則選在了形似某遺跡的廢墟中。

而在《唐伯虎點秋香》中，唐伯虎的設定有八個老婆，她們服裝的顏色各不相同，在色彩搭配上似乎有某朝權貴的影子。而若將影片中華文、華武滑稽的造型，對應文折腰、武斷脊，整部電影又是另一番味道。

同樣，《九品芝麻官》中戚家一十三口之死；《審死官》中，宋夫人被打后，臉上留下的黑色印記的形狀等，也引發不少討論。

“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少觀眾已然不再只把星爺的電影當喜劇來看。越來越多觀眾愿意相信，周星馳拍的一直都是正劇。

或許，這也從一個側面解釋了，為什么星爺的搞笑風格自成一派，很多人嘗試、很多人模仿，卻難得其精髓，總讓人覺得少了些什么。

除了喜與悲的對沖之外，周星馳電影的另一層沖突還在于大與小的碰撞，那些關于民族、文化、家國的宏大隱喻，都被他巧妙揉進了小人物敘事中。

時至今日，無論古裝還是現代，科幻還是寫實，周星馳電影的題材不斷在變，但大多電影的主角幾乎都來自底層。

這可能與他的個人經歷有關。在成名之前，周星馳也曾在寫字樓里做過助理，給領導訂餐、送文件；也曾在少兒節目中扮演“反派”，一演就是五年；又或是在劇組跑龍套……他的成長中沒有一夜成名，而是多年摸爬。

也是在這段時間里，星爺讀了很多書、看了很多電影，他說：這段時間讓我學會了忍耐。

后來，星爺塑造的小人物，一個個成為銀幕經典，那些來自底層的人物身上，不只有尊嚴被踩進地底的無奈，也有堅守底線的風骨。無厘頭喜劇沖開市場大門之時，有人被其中的荒誕逗樂，有人與荒誕背后的寫實共情。正因如此，很多星爺鏡頭里的小人物，即便出場不多，也會被觀眾記住很久，比如醬爆、包租婆、達文西，又或是剛被觀眾認識的喪彪……

因為“小人物”不僅是星爺的來時路，更是大多普通人一生的歸途。

就像每一個夢想著成為齊天大圣的人，后來恍然自己才是那條“狗”。而《喜劇之王》里，尹天仇猶豫著喊出的“我養你啊”，最后也變成了《功夫女足》里的那句：“你不給我錢我怎么養你。”

周星馳做客《圓桌派》時，同期嘉賓史航曾給出過這樣的評價：“星爺對底層弱勢人有一種永恒的、本能的代言，他的作品有一種底層之怒。”這種來自底層的力量，其強大的生命力不只在于大范圍的共情，更在于包羅萬象，人性、愛情、家國、民族……都能在小人物荒誕的表達中，落于人心。

所以，星爺的電影總是值得反復咀嚼，只是看不懂時看樂子，看懂了照鏡子，照出你我、照出歷史、照見家國。

如今，《功夫女足》上映，很多觀眾已經更快品出了其中的正劇味道。而那些被逗樂的大朋友、小朋友們，也將在未來成長的道路上，收獲一顆星爺埋下的小小“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