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觀念向來很靈活,老虎可以是神獸,長翅膀就是兇獸“窮奇”,匐伏在衙門大堂就是象征正義的“狴犴”。
可你堂堂百獸之王,真要下山吃人那可不客氣了,武松這樣的打虎英雄就會在民間傳說中傳頌。
能崇拜、自然也能滅掉!3000多年前的三星堆,就已經把虎牙當裝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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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三星堆博物館
這三顆虎牙出土于二號祭祀坑,長約9.3到11.3厘米,寬約2.3到3.1厘米,經鑒定為大型貓科動物:華南虎的犬齒。
上面有圓形穿孔,明顯是掛繩子穿戴的裝飾品!不用擔心古蜀國先民能不能獵殺老虎,自從人類進化到能“遠程攻擊”,就已經是地球主宰了。
齒質紋理清晰,有自然裂紋,更奇怪的是上面碧瑩瑩的色澤,造型看起來好像“臘八蒜”。
為何會出現這種顏色?因為它們和青銅器常年埋在一起,早就被青銅銹“沁色”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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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和“臘八蒜”(圖源央視新聞)
齒根粗壯的成年老虎,幾千年后和“臘八蒜”放在一起,老虎肯定也挺委屈的。
古蜀先民將其視為力量的象征,同時可能還有辟邪、祭祀等作用,那時候的四川盆地及周邊,本來就是華南虎的棲息地。
三星堆遺址還出了青銅虎等一系列虎類文物,那時候人虎大戰應該屬于“日常”:一邊崇拜,一邊互相傷害。
和現代在動物園鐵籠子里看保護動物不同,古代幾千年時間都經常打老虎,不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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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佚名《虎圖》 現藏于中國臺北故宮
先秦文獻《華陽國志?巴志》記載:“秦昭襄王時,白虎為害,自秦、蜀、巴、漢患之。”
就這四郡,老虎害人就達到了“千二百人”,可見虎患的猖獗。
客觀來說,人類活動范圍越廣,就越會和老虎產生沖突,于是具體文字記載從戰國到現代,從來沒有斷過。
甚至于“里耶秦簡”記載,花40個銅錢就能買到兩斗虎肉(約合現代12斤),來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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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和人的對比
雖然人類會使用工具,但在地廣人稀的古代,老虎獨來獨往又喜歡偷襲,野外遇到的話,老虎那爆發力和咬合力,人的生存概率極低。
自漢代開始官府就經常設陷阱捕虎,而虎患在宋代達到第一個高峰(主要文字記載比較多)。
據《宋代老虎的地理分布》研究,那時候四川地區“暴獸成群”,甚至大搖大擺的進城傷人,朝廷多次派人去打虎,幾乎每次都能收獲上百張虎皮!
但和明末清初比起來,還是有點小巫見大巫,因為清初四川歷經張獻忠、南明和清軍,人口銳減90%以上,幾乎被“打空了”,野生動物迅速泛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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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樹視角:老虎在古代又叫作“大蟲”
趙彪詔《談虎》記載,順治年間,南充知縣黃夢卜好不容易招來500多人丁,沒想到被老虎吃掉接近一半!后來又找來74人,結果路上被吃掉42人。
康熙年間歐陽直的《蜀警錄》記載:“四川遍地皆虎,或七八,或一二十,升樓上屋,浮水上屋,浮水登船。此古所未聞,聞亦不信。”
獨居的老虎竟“結隊”了!半夜翻瓦進屋,把僅存的人吃掉,坐船逃跑都不行,老虎會快速游過去吃人。
作者還特地加了一句話:古代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說給別人聽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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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華嵒《蜂虎》:想象老虎被野蜂欺負
你想想,空蕩蕩的縣城里,一群豺狼虎豹就那么城中在“巡邏”,見人就吃,那畫面太可怕了。
當時有個叫張懋的人新任四川榮昌知縣,興高采烈的帶著隨從去上任,結果進城沒多久就有猛虎沖出咬死5人,在現場估計都嚇懵了。
這當然不是四川獨有的,上世紀40年代,能統計到的野生華南虎數量還有4000多只。
但從1952年開始,湖南十年內有兩千人命喪虎口,1957年湖南更發生了“百虎圍村”,巔峰時老虎一天之內連吃32人!之后就是新中國初期的“打虎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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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虎牙細節欣賞
上世紀70年代后期,野生華南虎逐漸消失,直至再也沒有目擊記錄,基本屬于滅絕了。野生東北虎也幾近滅絕,近幾年通過一系列保護在緩慢恢復。
過去還有用虎皮做褥子,虎骨泡酒,虎爪鎮宅等,就像古蜀國先民拿虎牙裝飾一樣,那是一種日常。
但現在絕對不可以,不能傷害任何一種野生保護動物!3000多年以來老虎靠實力橫行四川,如今只能靠“顏值”在動物園混口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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