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沖突導致俄羅斯勞動力短缺,朝鮮勞工在當地已經不再是“廉價勞動力”。朝鮮方面坐地起價,要求大幅漲薪,導致一些俄羅斯政府與企業被迫放棄引進朝鮮勞工。
位于俄羅斯南部的奧倫堡市,原計劃引入朝鮮勞工,從事市政清潔等公共服務工作,但雙方未能就工資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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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市市長尤馬迪洛夫表示,市政府提出了每名工人月薪5.5萬盧布,約合人民幣4800元的條件。但朝方沒有接受,他們現在要求的工資是這一水平的兩到三倍。
按照他的說法,那么朝方期望的月薪約為11萬至16萬5000盧布,約合人民幣9600元至14400元。
盡管雙方未能達成用工協議,但尤馬迪洛夫還是高度評價朝鮮勞工的工作水平,稱他們“像機器人一樣工作”,紀律嚴明、效率非常高,只不過當地的財政預算已經無法承受這么高的工資了,只能改為引進西非塞內加爾的勞工。
首先一點要說明的是,跟俄地方政府、企業進行工資談判的,并非朝鮮勞工個人,而是朝鮮政府及其下轄的對外勞務派遣國企。
朝鮮所有海外勞工的選拔、政審、派遣和管理,均由朝鮮對外經濟省、社會安全省或軍方背景的官方勞務公司統一操作。
俄羅斯這邊如果需要引進朝鮮勞工,必須與這些具有官方背景的朝鮮對外勞務派遣機構進行對接,不僅要談工資標準,還有勞動強度、伙食住行、安全保衛、簽證機票,這些都要一起談。
朝鮮這邊給俄方開出的11萬至16.5萬盧布的高月薪,看起來不少,甚至遠遠超過了俄羅斯本地的月薪中位數(約7.3萬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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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根據聯合國的相關調查,其中大部分工資都需要上繳國庫,作為外匯補充。另外,還有一部分需要用于支付隨行監管人員的管理成本,所以剩下到勞工本人手上的錢其實并不多。
俄方這邊報的5.5萬盧布月薪,并不是故意壓價,而是符合俄當地公共財政預算的標準薪資,當地人來干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價錢了。
現在坐地起價的是朝鮮,是朝鮮這邊現在想要更多的盧布了。而朝鮮之所以敢提高要價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瞅準了現在俄羅斯后方勞動力極度短缺的困境。
俄羅斯現在的問題,并不是沒有工作,而是有太多工作沒人干。大量人員進入軍隊,青壯年勞動力逃避兵役選擇外流,再加上長期以來俄羅斯人口結構惡化,導致俄羅斯國內出現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現象:經濟沒有崩潰,企業甚至還在擴張,但越來越多崗位招不到人。
這也是為什么俄羅斯近年來的失業率一直維持在極低水平。
按照俄羅斯官方統計,最近幾年,俄羅斯失業率一直維持在2%左右的歷史低位。很多人看到這個數字,會認為俄羅斯經濟表現不錯,畢竟在很多國家,低失業率往往代表就業充分,市場活躍。
然而對于俄羅斯而言,情況恰恰相反。現在俄羅斯的低失業率,并不是因為經濟發展創造了大量高質量崗位,而是因為勞動力供給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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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崗位還在那里,但能干活的人越來越少——這種情況在經濟學里被稱為“結構性勞動力短缺”。
比如建筑行業,俄羅斯大量基礎設施項目需要工人;制造業需要技術人員;物流運輸需要司機;農業需要季節工……而現在這些崗位都缺人,甚至像奧倫堡這種地方,連市政清潔這樣門檻極低的基礎崗位,都開始出現大量缺口。
以前這些崗位還能依靠俄羅斯本地的低收入群體,或者來自中亞國家的、會講俄語的外來移民填補。
可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一方面,俄烏沖突導致大量俄羅斯男性勞動力進入軍隊,而不是工廠;另一方面,俄羅斯與中亞國家之間的勞動力流動也受到了影響。
特別是在2024年3月莫斯科“番紅花音樂廳”恐襲事件之后,俄羅斯國內對中亞移民的審查明顯加強,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等國家的赴俄勞工數量不斷減少。
俄羅斯經濟又因為戰爭需求進入一種特殊的戰時狀態:軍工產業訂單增加,政府擴大基礎設施投入,能源、運輸、制造業都需要更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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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俄羅斯一邊面臨戰爭的兵員消耗,一邊又需要維持經濟機器運轉,最終形成了“搶人大戰”:軍方給合同兵開出的工資與福利待遇越來越高;而企業這邊為了招到工人,也只能不斷提高工資,同時敞開大門招收印度、非洲等地的勞工。
所以,朝鮮這次坐地起價,張口就是兩倍、三倍的報價,其實只是俄羅斯勞動力危機的一個縮影。今天是朝鮮要求漲薪,明天可能就是印度、非洲的勞工提高報價。
因為在勞動力市場上,真正稀缺的東西,永遠會越來越貴。
而俄烏沖突給俄羅斯留下的一個長期問題,就是它不僅需要考慮如何贏得戰爭,還必須解決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那就是未來幾十年,俄羅斯到底要靠誰來建設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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