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鮮血,滿船的尸首!步疏林逃回蜀南的那條路,是用命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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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疏林太驕傲了,驕傲到寧愿用脖子去抹敵人的刀刃,也不愿成為任何人的軟肋。
當她從太醫口中確認那個小生命已經在腹中扎根時,恐懼是大于喜悅的。這份恐懼不來自于分娩之痛,而來自于她太清楚皇都那座吃人的宮城里,容不下一個“女扮男裝”的世子,更容不下東宮與蜀南私下聯系。
所以她跑了。換下那身風流倜儻的世子袍,穿上素白襦裙,青絲只簪一朵白絹花。她“麗若春梅綻雪”,美得驚心動魄。可在我眼里,這種美太凄厲了,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風一吹就要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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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和幫她安排了替身沈十九,明線走歧州,暗線走岷江。以為她能安穩脫身,可寧王蕭長旻太毒了,他買通了步疏林的心腹銀山,把她的行蹤賣了個干凈。
岷江運河上的那場刺殺,極慘烈。甲板上刀光劍影,侍衛的尸體像下餃子一樣往江里掉,血把船板染得通紅。步疏林帶著金山銀山死戰,剛砍翻第一波刺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波殺手就跟水鬼似的從船底冒了出來。她身上接連挨了幾劍,“鮮血殷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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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擒住,一柄刀刃橫在脖子上。你知道她干了件什么事嗎?她沒求饒,沒報身份,甚至沒等對方說完那句“跟我走一趟”。她把心一橫,主動用脖子去抹那刀刃!
這不是莽撞,這是算計。她在電光火石間算明白了:被活捉,女兒身暴露,懷孕暴露,崔晉百和東宮都得跟著陪葬。既然左右是個死,不如死在自己手里,把秘密帶進棺材,保全所有人。這份“狠”,是比戰場上殺敵更決絕的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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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愛惜自己,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堵住那扇通往地獄的門。好在烈王蕭長贏因為沈汐和的緣故,如天神般從天而降踢飛了刺客。但步疏林已經把自己逼到了極限,躲進山洞,交出步家少主令托付給沈十九,然后昏死過去。她什么都可以放棄,包括那條命,唯獨要保住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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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崔晉百,步疏林瞞著他懷孕,獨自赴死,他居然毫不知情,還在大理寺查案。直到太子蕭華雍出手,把真相攤在他面前:步疏林是女人,懷了你的孩子,正被人追殺,往岷州跑了。
那一刻,他的天塌了。在岷州界山嶺,他本想一箭射殺寧王蕭長旻,被繡衣使趙正顥攔住。趙正顥說:“殺了寧王,誰也救不了你。殿下能告知你真相,替你遮掩,讓你親自來營救心上人,已然是恩德。”崔晉百沒有暴怒,沒有沖動,他只是收起弓箭,問了一句:“她在何處?”
就這四個字,勝過千言萬語。他沒問“她為什么騙我”,沒問“孩子是不是我的”,甚至沒問“她傷得重不重”。他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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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大理寺少卿的官印,那可是一般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位置——“位極人臣”的未來啊,他說扔就扔了。以“辦案”的名義奔赴岷州,穿越半個大梁,只為了推開那扇客棧的門。
他推開門,看見步疏林躺靠在床上沉睡。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女裝的她,青絲如瀑,臉色蒼白憔悴,曾經英氣勃發的眉宇間,有了女兒家的柔態。他“一動不敢動,僵若泥塑”,生怕這是夢,一碰就碎了。
直到步疏林猛然醒來,睜眼看見雙目赤紅的他,兩人都愣住了。接著,崔晉百一步步挪過去,單膝跪地,一把將她鎖入懷中。晶瑩的淚水從兩人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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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抱,抱的不是兒女情長,是失而復得的命。
他看見她脖頸上那道淺淺的刀痕了,那是她試圖自刎留下的。他沒有追問,沒有責備。因為他懂了——她寧可死,也不愿連累他。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辭掉那身官袍,陪她去黑水部待產,遠離朝堂,遠離追殺,給她一個安穩的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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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整出戲,背后最大的推手是太子蕭華雍,這盤棋下得精妙絕倫。
太子明知寧王會追殺步疏林,卻沒有提前阻攔,而是放任她逃亡,甚至等到她交出“步家少主令”、把蜀南兵權托付給沈十九之后,才讓繡衣使趙正顥現身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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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陽謀,光明正大的陽謀。 太子把所有算計都擺在臺面上,每一步都踩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卻偏偏讓你恨不起來。因為他最后確實救了步疏林,也確實讓崔晉百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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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疏林放下了“步世子”的偽裝,換回女裝,放下尊嚴,甚至準備放下生命。崔晉百放下了大理寺少卿的官位,放下世俗的期待,放下對“真相”的執念,只身奔赴。
崔晉百跪在床前抱住步疏林的那滴淚,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因為那一刻,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愛人的普通男人;而她,只是一個遍體鱗傷、想保護腹中孩子的普通女人。
他們沒說過一句“我愛你”。但崔晉百辭官陪她去黑水部待產,就是最好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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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疏林太苦了,苦到她明明可以靠著蜀南步家的權勢留在皇都,非要孤身闖那條死路;崔晉百太傻了,傻到他明明可以裝作不知道,繼續當他的大理寺少卿,非要辭官去追一個“騙”了他的女人。
可正是因為這份“苦”和“傻”,才讓人動容。他們的結局是好的, 崔晉百帶著步疏林去了黑水部,那個遙遠、偏僻、卻安全的地方。他們要迎來一個新生命,過一段不問朝堂、只問柴米油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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