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初的一個秋天,老蔣縮在臺北的寫字間里,兩眼死死鎖住了一張公文,那是有關(guān)“徐會之主動投案”的調(diào)查卷宗。
擺在桌上的材料是底下辦案部門送上來的。
照著那會兒的規(guī)矩,像這種以前當(dāng)過大官、后來又回過頭來認栽的角色,辦案人員給的意思是“關(guān)上十五年就行”。
在那陣子殺氣騰騰的寶島,這判決其實已經(jīng)透著股子“法外開恩”的勁兒了。
可偏偏老蔣就瞄了那么一下,嘴角一撇,手里那支筆就跟帶著冰渣子似的,在紙上欻欻落了五個讓人脊背發(fā)涼的字:“立刻拉去斃了”。
這徐會之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那是黃埔一期出來的尖子,在國民黨搞政工的那幫人里排得上前四,還坐過漢口市長的位子。
論關(guān)系,他是正兒八經(jīng)的門生故吏,老蔣眼里的自家人。
碰上這么一個夠分量的人物回來“認錯”,老蔣不僅沒想著拉攏,反而非要置其于死地,這是圖啥?
說到底,這其實是地底下的一場高端心理戰(zhàn)。
想把這盤棋琢磨透,咱們得先聊聊馬場町那邊驚天動地的幾聲槍響。
那年頭,臺灣對埋伏在那里的地下人員來說,簡直就是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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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時候,攤上大事了,領(lǐng)頭的蔡孝乾被抓后翻了臉。
這種層級的反戈一擊簡直是滅頂之災(zāi),自家底牌全亮給對手看了。
緊接著,保密局那幫人就開始了翻天覆地的“大搜捕”。
就在6月的那天下午,臺北馬場町響起了驚雷般的動靜。
吳石、朱楓這些同志倒在了血泊里。
吳石這人身份貴重,他是當(dāng)時埋得最深、官銜最高的自己人。
這一仗打下來,咱們在島上的網(wǎng)幾乎被扯了個稀碎。
算算數(shù)字,一千多個兄弟被害,好幾百號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活下來的也只能各自隱蔽,整個聯(lián)系網(wǎng)徹底斷了線。
要是換做你坐在指揮席上,瞧見這么一個爛攤子,你打算怎么收場?
按正常的套路,這會兒該趕緊撤人,能跑一個算一個。
畢竟那時候島上跟鐵桶似的,老蔣疑心病正重,稍微有點動靜就能引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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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吳石出事還沒過半年,徐會之就站了出來。
十一月份,他放著香港的安穩(wěn)日子不過,一個人奔著龍?zhí)痘⒀ň腿チ恕?/p>
這步棋走得,在外人眼里簡直就是上趕著送命。
他自己不知道險嗎?
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湖北漢子1924年就入黨了,還是黃埔的首批門生。
雖然表面上他在國軍那邊混得風(fēng)生水起,跟賀衷寒他們并稱大將,還當(dāng)了市長,可他心里那把火從沒滅過。
抗戰(zhàn)贏了之后,他在漢口的豪宅其實就是咱們的秘密據(jù)點。
武漢地下黨的頭頭腦腦們,經(jīng)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進進出出。
這么個身份敏感的老地下,非得挑在最危險的時候闖臺灣,怎么看都是個死局。
走的那天,他跟愛人交了底,說這回是去辦件大事,要是命折在那兒,也算對得起這輩子。
他說這趟值,是因為心里還算著另一筆大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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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到海那邊,做的頭一件事就把大家伙兒給驚著了——他不躲也不藏,反而大大方方地跑去跟當(dāng)局說:我來投案了。
這正是這招陽謀的高明之處。
想想看,徐會之可是黃埔的老大哥,那時候黃埔學(xué)生可是老蔣的命根子。
這么一位重量級的大佬回來“投誠”,對島上那幫人來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別提多難受了。
這局棋分明就是個死胡同。
要是老蔣裝大方饒了他,徐會之就能靠著那一層層的人情網(wǎng),在廢墟里把斷掉的線再給連上。
可要是老蔣狠心把他辦了,那性質(zhì)就變了,等于在告訴所有人:連自己人都殺,這日子沒法過了。
到頭來,老蔣還是選了最絕的那招。
他推翻了手下人的建議,硬是要取徐會之的性命。
這一回,老蔣以為自己贏了,其實是鉆進了徐會之挖好的坑里。
老蔣這么一搞,底下那幫將領(lǐng)全都被嚇得縮了脖子。
大家都在犯合計:連徐會之這種鐵桿親信、回來認罪的都要槍斃,那咱們這些有過舊賬的人,還能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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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不出的害怕,在國軍內(nèi)部生了根。
老蔣原指望殺雞儆猴,哪知道反倒把自己人的心給搞散了。
往大了說,這事兒傳到洋人耳朵里也不是好名聲。
一個大市長,說殺就殺了,還是在人家投案之后殺的,這讓西邊那幫國家怎么看?
老蔣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徐會之用命做餌,把老蔣政權(quán)的臉面給炸了個大窟窿。
在那條路都被堵死的情況下,他硬是用自己的犧牲,在敵人堡壘內(nèi)部撬開了一道縫。
到了1951年,徐會之被拉上了刑場。
走后,他被隨便埋在了荒山頭。
那些年,沒人知道他到底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干了多么驚人的事。
可咱們家的人沒忘。
周總理臨終前還念叨著,讓大家伙兒別忘了在海那邊受苦的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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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份名單里,吳石和徐會之的名字排在頭幾位。
總理為啥老惦記他們?
因為在那陣子見不著光的日子里,這幫鉆進狼窩的英雄,根本沒想過自己能不能活,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國家的大局。
公道自在人心。
1985年,政府正式給徐會之追認了烈士。
到了2016年,他老家那房子也給重點護了起來。
如今回頭再瞧,這哪是什么失敗的任務(wù),分明是一個頂級高手的絕地反擊。
他去臺灣不是送死,而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尖刀。
他用自己的血,把對手的虛張聲勢給捅破了,也給后人留下了希望的亮光。
有的人雖然還在喘氣,可早就被釘在臭名聲上了;有的人雖然倒在槍口下,卻永遠活在了家鄉(xiāng)的泥土和咱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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