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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AI正處在從“能用”邁向“好用”的關鍵節點。高盛研報顯示,AI對各行業的沖擊愈發直接而深刻,基礎執行類崗位首當其沖。
這一沖擊,在設計、文案、翻譯三個行業體現得尤為明顯。
設計師廖成被轉崗,因公司不再需要大量僅會畫圖的從業者;文案李天宇在面試中被明確告知:他會的,AI都會;譯者姜昊騫失去合作十年的老客戶,對手用“AI初譯+人工修改”,將報價從千字400元壓至150元。
這并非個例。數據顯示,翻譯行業工作量下滑19%,時薪下跌超20%;設計行業多個專業被列入本科預警名單,部分專業就業率僅30%;文案行業里,一個人加AI能完成過去六個人的活。
這些現實指向同一個結論:AI沒有讓這些行業消失,卻悄悄抽走了從業者曾經穩穩立足的“地板”——僅靠基礎技能即可入門的崗位,正被逐步替代。
地板被抽走之后,并非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翻譯行業的孫佳婧,主動放棄與AI比速度,轉向深耕更依賴判斷與底蘊的藝術文化領域;設計行業的曲頔,主動研究AI,成了公司的“救火隊”;文案行業的Alick,成為駕馭AI的“超級個體”,一個人加AI,開公司單干。
被動沖擊與主動重構,正在同時發生。
翻譯行業的博弈,發生在“正確”與“準確”之間;設計行業的困局,是“地板消失”后的生存重構;文案行業的深層問題,是“附近”的消失——AI能快速產出通用文字,卻寫不出真實的生活感知。
三者話語體系不同,核心困境卻高度一致:被AI重構生存邏輯,必須在變革中尋找不可替代的價值。
面對這場不可逆的浪潮,從業者分化出不同的出路:有人向上突圍,深耕AI無法觸及的判斷、策略與創造;有人向實扎根,死磕AI難以精準把控的落地與現場細節;也有人被迫退場,或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三個行業,三個切口。這是一張前行的地圖——標注著哪些領域正在塌陷,哪些地方仍能站穩,哪些路徑需要謹慎繞行。如何不被AI替代?答案只在每一個重新尋找“立足之地”的從業者腳下。
AI不會停下步伐。但至少,我們能看清它襲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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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判斷與文化底蘊
正在被“夠用就行”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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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社交媒體上最流行的翻譯評判方式,是把AI翻譯和人工譯文并排對比,然后得出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AI翻得反而更“順”。這場對比本身,就是危險的開始——當“順”被誤當作“好”,被擠壓的不僅是譯者,更是普通人停下來比較、反思、追問的意愿。真正好的翻譯,不止字面準確,更關乎語氣尺度、情境契合、文化適配。語言的厚度和復雜性,不該被看似完美的同質化答案抹平。
那天在倫敦,孫佳婧為電影《東極島》的首映禮擔任口譯。
上午是媒體專訪。藝人、主創與記者圍坐,錄音錄像全程開啟。她的任務清晰明確:把對話精準轉換成另一種語言,不添加、不發揮。所有口譯訓練都在強調同一件事——譯員應當隱身。而這種標準化、單向輸出的場景,AI幾乎可以做得無懈可擊:后臺快速轉換,不露痕跡,極少出錯。
下午的場景則截然不同。紅毯儀式、快問快答、映后交流,現場情緒更流動、表達更感性。制片人被問及創作初衷時說:同一片海域里,有人在制造殺戮,也有人在跨越國界展開救援、守護生命。孫佳婧忽然意識到:這句話不能只是簡單的語言轉換——它承載著整部影片的主題重量,必須讓英文譯文也保留相應的文學感與莊嚴感。
深夜場,演員倪妮上臺時已十分疲憊,坦言自己在后臺幾乎睡著,但見到觀眾仍滿心感激,像回到家里。孫佳婧沒有把譯文處理得昂揚飽滿,而是輕輕放低語調,讓那份疲憊與真誠,一同傳遞給現場的外國觀眾。
AI能完美執行“隱身”的指令,卻難以判斷,何時需要“在場”的溫度與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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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深刻的職業分化。在分界線的一側,AI正以驚人速度吞噬標準化翻譯——只求“正確”的場景,機器更快、更便宜、也更穩定。另一側,譯者守住了機器難以觸及的領地:在那里,“正確”的反義詞不是錯誤,而是平庸。
我們以三個人的視角,窺見翻譯行業在AI沖擊下的真實分化:翻譯學博士Jenny,通過41位譯者訪談和268份問卷,畫出行業分化的清晰地圖;交同傳口譯員孫佳婧,主動放棄與AI正面競爭,選擇性深耕藝術文化翻譯,專注做AI無法替代的專業判斷;主攻筆譯的姜昊騫,退出商務翻譯的低價內卷,退守圖書翻譯這一方“手工陣地”,堅持“手藝”本身的價值。
1
沒有效率神話,只有成本轉嫁
Jenny從事翻譯近十年,2019年開始關注并研究AI帶來的改變。真正讓她意識到“這次不一樣”的,是2021年底ChatGPT-3出現后,譯者社群爆發的集體焦慮:越來越多人在社群里求助,“客戶說我翻得還不如AI,怎么辦?”姜昊騫也說出了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現實:確實有些人工翻譯,質量還不如AI。在沒有AI的年代,粗制濫造的譯本就大量存在。AI至少提供了一個保底版本。
但保底不等于福音。Jenny戳破了一個流行幻覺:“AI讓人以一敵幾”的效率神話,對大多數個人譯者并不成立。更現實的真相是:所有AI產出的譯文,最終責任依然落在譯者身上。客戶扔來機器譯文,輕描淡寫地說“幫忙潤色一下,便宜點”——這份“潤色”,本質上不是簡單修改,而是重新創作。對譯者而言,這不是技術賦能,而是赤裸裸的成本轉嫁。
國內翻譯行業的報價現狀,直觀印證了這種沖擊:圖書翻譯報價長期停留在千字100-120元,商務翻譯則被AI從千字400元壓至150元。也就是說,一篇三千字的商務稿件,過去譯者能拿到1200元,現在卻只有450元——而且這450元,往往還要花大量時間校對AI譯文的漏洞。AI帶來的不是翻譯行業的效率革命,而是單價壓低、責任上移的結構性改變:有人突圍,有人退守,更多基礎譯者則被徹底擠出行業。
那么,誰被沖擊得最狠?Jenny的研究指向一個更本質的規律:分化不在賽道,而在文本厚度。很多人誤以為影視、商務是AI重災區,但數據表明——文化負載低、專業性弱、句式常規的文本,AI處理得很好;而深度內容、文化特定術語、需要補充背景信息的文本,AI明顯吃力。同一個行業內部,有人深耕高端領域,有人固守基礎崗位;前者穩固,后者搖搖欲墜。
AI沖擊的路徑也十分明確:2021年底之后,譯者群體開始出現明顯分化;ChatGPT-4普及后,基礎譯者的低價優勢被徹底瓦解。Jenny的問卷顯示,79% 的譯者認為 AI 素養已成行業核心競爭力。群體態度卻明顯兩極:有人積極擁抱,有人因能力或理念保守陷入持續焦慮。
2
深耕高價值:做AI難以做到的判斷
孫佳婧擁有法庭、商務、藝術文化等多場景翻譯經驗。她很清楚,傳統同傳追求“準確、隱身”,而這正是AI最擅長的領域。她沒有在速度和價格上與AI競爭,而是選擇轉向藝術文化翻譯——在這條賽道上,譯員不能隱身,也不可替代。
她的專業判斷體現在三個層次:
第一層,精準解讀行業術語。MoMA、Met這類藝術圈縮寫,業內一聽便知,但非專業譯者容易卡殼。這背后不只是單詞量問題,更是能否在上下文里快速匹配機構背景與行業語境的專業能力。
第二層,主動填補文化裂縫。為藝術家尹秀珍做采訪翻譯時,對方談到作品中“紅色”與“紅旗”的象征意義,表達簡潔含蓄。中國觀眾心領神會,但外國記者缺乏相應的文化土壤,難以理解背后的深層內涵。孫佳婧主動補充了紅旗在中國語境中的特殊涵義,并明確告知:這部分是解釋性增補。她清楚,不填補這道認知裂縫,外國記者對作品的理解,只會停留在字面。
第三層,動態調整譯法適配語境。為瑪格南圖片社主席做攝影講座翻譯時,主講人一開始用到“Prostitute”一詞,她按常規譯為“妓女”;講到后半段,她敏銳意識到語境發生變化——這個詞匯不再單指女性,而是涵蓋所有性工作從業者。她立刻調整譯法,改用“性工作者”,避免性別窄化,確保譯文的準確性與包容性。
而AI只會選最“安全”的概率譯法,不會隨語境動態校準。那個最安全的答案,往往會抹掉文本本身的復雜性與獨特性,讓譯文變得平庸乏味。
孫佳婧說,翻譯從來不是機械的語言轉換,而是邊理解、邊學習、邊校準的過程。AI不會反思,不會中途修正,更不會追問背后的意圖,只能輸出基于現有數據的“標準答案”。真正讓她看清AI邊界的,是一次法律翻譯經歷。在表達“我沒有收到對方發來的東西”這個中文意思時,英文至少有兩種準確譯法:“I didn't receive”和“I wasn't provided with”。兩種譯法都“正確”,但含義截然不同:前者僅表示“未收到”,不涉及責任歸屬;后者則暗示“對方未履行提供義務”,直接影響證言的解讀方向。AI可以給出多個正確選項,卻無法根據具體語境,判斷哪個選項更貼合當事人的真實意圖——這就是“正確”與“專業判斷”的本質區別。
3
退守手工:守住人才能完成的細活
與孫佳婧的“向上深耕”不同,姜昊騫是堅定的“手工翻譯派”。他不用AI做初譯,不把機器輸出當作翻譯的起點。這不是固執,而是試過AI輔助翻譯后,做出的清醒選擇。
他的翻譯生涯始于2015年。最初在翻譯公司負責商務項目,兩年后轉型獨立譯者。早年的商務翻譯,是公認的“肥肉”:價格高、客戶預算充足。但他最重要的兩個客戶,分別在近兩年流失。
一個典型案例是合作近十年的上海某文旅活動品牌。他的翻譯報價千字400元,而競爭對手的報價僅150元。他很清楚,這基本就是“AI初譯+人工校對”的價格。對方有大幅殺價空間,他根本無法與之競爭。這不是翻譯能力問題,而是行業的成本結構被AI徹底改變了。
客戶的邏輯很直接:“你只是在AI基礎上改一改,報價減半很合理。”但姜昊騫知道,要把AI譯文修改到自己以往的翻譯質量,耗費的精力與從頭翻譯幾乎沒有區別。他沒有選擇降價硬扛,也沒有接受與AI合作的模式,而是果斷退出。
他的另一個建筑設計客戶,原本主要請他翻譯項目介紹與理念宣傳文案。如今,這份活兒也被AI替代了。客戶反饋:對宣傳文案來說,AI給出的東西完全夠用,沒必要再花高價請人工譯者。
姜昊騫不愿卷入價格戰。“把自己卷進去,只能一路往下卷。效率高、走量,但心理上像看著輪子朝自己壓過來,很難受。”
他選擇退守圖書翻譯領域,過上了“干一年、歇三四個月”的生活。圖書翻譯的稿酬不高,殺價空間也有限——“本來就只有千字100元,殺到50元也沒多大意義”。他給自己設下明確底線:千字100元以下的單子,堅決不接。為了應對行業下滑的壓力,他不買房、低消費,“如果背房貸,一定會焦慮。不給自己太大壓力,影響就小多了。”
對未來他并不樂觀:“行業整體在下滑,一定會出現K型分化,處于底層的從業者,永遠比上層多。想往上走,功夫已經不在翻譯本身了,還要做品牌、做影響力、把自己打造成IP。我不愿意走這條路,所以我大概率就是被行業撇下的那一類人。”
他說自己只是“純想靠手藝吃飯”,但最肥的業務被沖擊,勉強留下的也成了夕陽,餓不死、富不起。不過他仍會堅持“手搓”圖書翻譯,“因為這份工作能帶給我最樸素的快樂:從頭到尾完成一件事,交出完整的作品。”
4
共識:不做AI的“潤色工”
一個向上深耕,一個退守手工,孫佳婧與姜昊騫的路徑南轅北轍,卻在最要害的問題上達成了高度一致:不接“AI初譯+人工潤色”的活兒。
因為他們都清楚——那不是潤色,是重建。
曾有客戶把機器翻好的文本扔給孫佳婧,“潤色一下就行,便宜點兒”。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份AI譯文漏洞百出,邏輯斷裂、語義偏差,所謂的“潤色”,本質上就是重新翻譯一遍。“你要先花大量時間,看懂AI哪里翻得不對、邏輯在哪里斷開,再把這些暗傷一個個修好,比自己從頭翻譯還累。”從那以后,她再也不接這種活兒了。姜昊騫也試過AI輔助:把自己要翻譯的文字丟給AI跑一遍,再以校對模式修改。結果呢?“感受很差。”
“先交給AI,我的工作就變成了單純的校對——看AI的結果,差不多就過,不行再改。思路被切碎,譯文的連貫性被打斷,最后成品也不像自己的。”
更致命的是,AI難以處理英文長句的內部指代關系,完全直譯很容易造成中文譯文的歧義。稱職的譯者會根據中文表達習慣,大量拆句、重組句式、理順邏輯,把英文的句法關系轉化為中文的語義關系——而這些問題,在AI底稿上幾乎無法徹底修復,只能推倒重來。
對姜昊騫而言,“AI+人工”的模式,問題不只是技術層面,更是心理層面:“從頭到尾自己翻譯,是一個持續消化、完整掌控的過程;若是AI+校對,翻譯就變成了流程上的一道工序,譯者不再有創作空間,只是一個被動的糾錯工具。”
兩人都清醒地知道:AI可以譯得“正確”,卻無法譯得“準確”,更無法傳遞語言背后的分寸、底蘊與溫度。真正的翻譯,從來不是在機器答案上修修剪剪,而是從理解文本、共情語境,到精準表達、傳遞內涵,完整走一遍人心的路——這是AI難以替代的。
5
讓語言,保持它的“不光滑”
AI能產出“看起來沒錯”的文本,卻無法產出“理由充分、恰到好處”的文本。高端領域,AI觸不到真正專業的譯者;基礎領域,它正在替代本就不夠扎實的服務;中間地帶,要么向上升級,要么陷入內卷。
倫敦影廳里,孫佳婧為一句疲憊卻真誠的話,選擇了柔軟的語調。沒有標準答案,沒有固定譯法,只在那一刻做出判斷,并且負責。她知道機器能在幾毫秒內吐出正確譯文。但她更知道,有些價值不在那幾毫秒里。
姜昊騫仍在手工翻譯。他不覺得這是高尚選擇,只是想靠手藝踏實做事。最肥的市場被沖擊,能守的只有一方越來越小的天地。但他仍在慢慢做,慢慢譯。
他們守住的,不是人的優越感,而是一種選擇權:選擇不被最“順”的答案牽著走,選擇為一個詞的輕重再三猶豫,選擇在“都對”的譯文之間做出有理由的取舍。那個讓語言保持“不光滑”的空間,正在被“夠用就行”不斷填平。守護它,也就守住了我們不被平滑答案馴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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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崗沒了,中間層承壓,設計只剩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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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業的天沒有塌,但地板確實被AI抽走了。
以前,一個設計師只要比客戶“會畫圖”,就能找到工作。現在,客戶自己用AI就能生成一張“像樣的圖”,設計師如果只會“出圖”,他的價值在哪里?
2025年,湖南、四川、山東等9個省市教育局將視覺傳達設計、環境設計、產品設計列入本科專業預警名單,部分專業就業率僅30%——AI不會讓設計行業消失,但它會重新定義“誰能留下來”。
五一小長假后,變化來了。廖成突然接到了公司的轉崗通知——起因是“平面設計需求調整”。甲方越來越習慣用AI生成素材,公司內部對平面設計的需求一再壓縮。部門原本有四個設計師,隨著甲方需求銳減,先是走了兩個,剩下兩人。現在公司要求廖成轉崗,去視頻部門做漫劇,他需要重新學習視頻制作。“我們不是不需要設計能力了,而是不需要那么多畫圖的人了。”HR對他說。
廖成在這個行業做了5年,從實習生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不是不會用AI——恰恰相反,他是公司里最先用AI工具提效的人。但問題是,當老板發現用一個更便宜的員工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工作,高薪員工要么去發揮更大的價值,要么下崗走人。
最終,廖成同意了轉崗。此前被裁掉的同事已經在家待了兩個月,朋友圈還在發“求職”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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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業是被沖擊得最狠的行業之一。一位9年經驗的設計師在小紅書上發帖:“9年設計經驗,簡歷投了三個月,面試機會為零。”評論區里少有安慰,都是同類——8年,已轉行;6年,在做保險;10年,如今在朋友公司做行政。
在更廣泛的行業圖景里,我們找到了四位設計師。他們的處境不同、選擇不同,但拼在一起,恰好畫出了AI時代設計業的完整光譜。
曲頔,32歲,從業6年,空間設計師,從AI新手變成公司的“救火隊長”;老雪,34歲,資深家裝設計師,死磕落地。他把AI比作“自動擋的車”,方向盤還得自己握緊;老范,35歲,拒絕AI,從全案設計師變成產品設計師;廖成,27歲,從業5年,被迫轉崗學視頻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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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擠壓
AI對設計行業的沖擊,不是緩慢滲透,而是從三個方向同時擠壓。
第一重:老板眼中的80%與20%。
GPT Image-2火起來后,廖成的老板經常會發來AI生成的促銷圖,讓他“優化一下,很快吧?”第一眼看,圖挺像那么回事——商品在中間,背景有光影,連文案都有了。但在廖成看來,這只是“第一眼像樣”。產品包裝和公司真實包裝不一致,文案看起來像樣,但不能直接用,背景也無法延展。而且這張圖沒有圖層,不能像PSD一樣拆開改。廖成最后做的不是簡單修圖,而是照著AI給出的“感覺”,重新搭了一版能發出去的圖。
他不否認AI好用。以前找參考圖、試風格要花半小時,現在AI很快能給出幾個方向。但讓他不舒服的是,AI把第一張圖做得太完整,反而讓后面的工作顯得不值錢。在老板眼里,AI完成了80%,他只是做剩下的20%。可他知道,真正決定這張圖能不能發布的,往往是那20%。可老板心里已經認定:只做了20%工作的設計師,不該拿那么多薪水。
第二重:幾十到上百倍的成本差。
如廖成這般資歷的平面設計師,月薪8000元,企業實際月成本約11000元。如果他的工作主要是批量化制作電商橫幅、社交媒體海報,那么每月可產出200張有效設計圖,折算下來,單張人力成本約55元。而借助AI直接生成一張同等畫質的設計圖,單次成本僅約0.3元。即便計入人工篩選和細節微調,成本差距也在幾十倍以上。
這筆賬,甲方會算,老板也會算。而且AI出圖不僅便宜,還多、快、“第一眼好”。以前曲頔提交1000平米的展廳概念方案,3個人加班加點要5天;現在同樣3個人,一天就能出一套概念方案,效率翻了5倍。“原本公司僅能應對一項競標,如今能夠同步參與至少三項比稿。”
甲方對“快”的預期被徹底重置了——以前等一天是正常的,現在半小時沒回復,就覺得你在磨洋工。
第三重:流程從線性變成放射狀。
傳統的設計流程是線性的:需求溝通→創意構思→草圖→執行→交付。設計師在每個環節都不可或缺。
現在的流程正在變成放射狀:AI大量生成方案→設計師篩選、微調→交付。一位游戲公司的UI設計師說,他們組砍了一半人,留下的人主要工作是“寫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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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地板沒了,門檻還高了
三重擠壓之下,地板坍塌的設計業,正在重建一塊新的地板,但新地板比舊地板高太多了。
以前,入行設計只需要一樣:會軟件。Photoshop、Illustrator、CAD、3ds Max——你把這幾樣學熟了,就能找到一份工作。老板問你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圖是你自己畫的嗎?”答案是“是”,你就過了第一關。至于設計解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這么做,那是入職以后慢慢學的事。跨過門檻,后面有的是時間成長。
現在不是了。
對比AI興起前后的招聘要求,變化觸目驚心:
舊要求:精通PS、Illustrator、InDesign等設計軟件;具備不錯的審美素養;能夠獨立承接設計項目。
新要求:熟練運用人工智能設計工具,且擁有個人實操思路;做事以目標場景為先,再規劃畫面風格效果;具備數據敏感度,重視點擊率、轉化率。
AI工具能力從加分項變成了必選項。“會問”“會選”“會判斷”成為新要求。知識結構、創作方式、行業標準全在變。美術基本功、手繪能力的需求大幅減少,效率工具的使用成為新門檻。更重要的是,設計師需要跨學科知識——市場營銷、用戶體驗、數據分析——這些以前是“加分項”的能力,正在變成基本要求。
不會AI,代價是被邊緣化。老范就是那個“跟不上的”。公司年輕的設計師主動教他用AI,他卻反問:“你研究這個,不怕失業嗎?”結果,公司重新評估崗位,他從全案設計師變成了產品設計師——以前設計整個展廳,現在只能設計一把椅子。但比老范更絕望的是那些學了AI的人。他們發現人人都會AI,沒有技術壁壘,只能拼低價內卷。工資不漲,價值被稀釋,隨時可能被更會AI的人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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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向上判斷,要么向實落地
地板被抽走后,還能站著的設計師,正在做兩件事:向上做判斷,或者向實做落地。
曲頔的選擇是向上。過去一年多,他是公司里最早主動研究AI的人。從Midjourney到ComfyUI,一步步跑通了AI輔助設計的全流程。他研究AI兩年,知道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漸漸地,同事搞不定的AI問題都來找他——生圖的透視不對、工作流卡頓、本地部署出錯,他成了公司的“救火隊長”。 在他看來,AI的能力已經強到可以替代80%的設計師——除了那些站在金字塔尖、有自己設計理念和思路的人。他的目標就是站上這個塔尖。前提是,他要比平均水平快一步、高一階。
AI或許能給他這不算資深的人一個機會——熟練駕馭工具,省下時間,去提升判斷力。展館設計的核心不是出圖,而是把一個策展主題通過空間語言升華為一種體驗。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本質問題。AI沒有體驗,沒有情感,無法理解作品要傳遞的“精神”。
老雪的選擇則是“向實”。他做了10年家裝設計,AI來了之后,他的工作邏輯被重構了。以前做家裝設計,需要平面圖、效果圖、施工圖三個工種接力完成。現在,同一個人用AI就能完成整個鏈條。但他沒有用省下來的時間去接更多單,而是拿來“卷落地”。因為在空間設計的垂直領域,效果圖不等于施工圖,更不等于最終落成的房子。
AI有它的硬傷。它沒有人類那種對物理尺寸的直覺。你跟它說“一米”“兩米”“三米”,它無法像工人那樣在腦中形成“大概到腰這么高”等參照。想讓AI畫一條精確的線,需要人工設定單位換算、手動校準比例——這本身已經是人在做判斷了。更關鍵的是,施工圖紙哪怕偏差5毫米,落到現場可能出現柜子卡滯、門扇閉合不嚴、插座被遮擋。AI可以生成好看的圖,但它不知道自己繪制的物件在現實空間的實際大小,也無法判斷能否適配安裝。
有經驗的人并不會完全照搬圖紙。真正支撐項目順利落地的,從來不止紙面圖樣,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現場的研判、經驗的補位。比如博物館設計中的科學準則、安全規范、消防審核等嚴苛要求,都是AI難以達到的。
向上者做的是判斷,向實者做的是落地。兩類人都在做AI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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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的路,被截斷了
人不能抗拒趨勢。老雪認識的上海設計師,都在用AI。真正的問題在于:入門級崗位正在被AI清零,新人的“練手”機會消失了。
曲頔之所以能站著,是因為他在向上探索。但“設計理念”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是多年經驗、大量項目、反復試錯積累出來的。一個剛入行的新人,連“什么是好的設計”都還沒搞清楚,談何“設計理念”?
老雪之所以能站著,是因為他懂落地——懂工藝、懂材料、懂施工、懂溝通。這些能力同樣需要時間積累。一個新人,連施工圖都沒畫過幾張,怎么可能去判斷AI生成的圖紙是否具備可執行性?
這才是結構性崩塌的核心。
一位資深設計師說:“真正的悲哀不是AI替代了你,而是替代完之后,你連練習判斷力的機會都沒有了。”AI可以幫你省時間,但不能替你積累;AI可以幫你跑一百個方案,但“為什么這個方案好”的判斷力,只能靠你自己的大腦來建立。而這個建立過程,沒有捷徑。
千萬別丟掉從0到1的能力。所有審美、判斷、創作的能力,都不是看書學來的,不是聽課聽來的,是在一次一次試錯、一張一張廢稿中生長出來的。
設計的目的有四層:解決問題(功能實現)、創造體驗(情感化)、建立意義(品牌文化)、承擔責任(倫理)。AI擅長最底層,往上則力不從心。
還有另一種能力,不在這個階梯上,卻同樣關鍵:把設計拉回現實,死磕落地、施工、現場。這些,AI做不到。
所以,留下來的人只有兩條路:向上走價值,或向實走落地。別停在中間——中間的人只會出圖,既拼不過AI,也沒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以及,如果不夠熱愛,就別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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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I成為默認執筆人
誰來提供生活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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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個文案會為了一句話,去觀察街頭小販怎么吆喝,去琢磨不同年齡段的讀者各自習慣什么語氣。這些“附近”的細節,是文字真實與溫度的來源。現在,AI生成的文字越來越“通用”。它適配所有場景,但難以打動具體的人。
2025年,李天宇坐在一家公司面試間。事后復盤,他仍沒分清,自己在面試中到底是被人羞辱了,還是被AI羞辱了。
這是一場文案策劃崗位的面試。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在文字上多年的打磨。他覺得自己有戲。
對面的部門負責人卻說:“現在AI發展這么快,你這種純寫稿的文案角色,是最容易被AI取代的。你比AI的優勢,僅僅在于你那點過往經驗。”換句話說,不是不要人,而是要一種更“全能”的人——最好是一個能干過AI的人。
李天宇看清了一個現實:這場面試,看重的不是“會寫”的能力,而是在對話框里輸入指令的能力。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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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公司的方案從5天縮到1.5天,電影公司的宣發部門從14人裁到1人。一個人加AI,能干五個人的活。但被“優化”掉的人去了哪里?留下來的人,又在做什么?我們采訪了三個人,三種處境折射出同一個變化:從“寫稿的人”到“發指令的人”。
李天宇,26歲,一次面試中被AI刺痛后重新學習,一年后入職公關公司;蔣培,影視公司宣發主管,經歷三輪裁員后,扛起公司唯一的“一人部門”;Alick,從業20年的資深文案,如今單干,把自己練成了駕馭AI的“超級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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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寫稿的人”到“發指令的人”
李天宇在掌握AI技能后重新上崗,卻很難定義自己的崗位性質——似乎并非純粹的文案,因為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審核AI生成的內容。這是他最大的妥協:想在AI時代做文案,必須先學會給AI當“質檢員”。
但AI節省出來的時間,并沒有還給他。領導安排了更多的工作。他做得再多,領導也認為是AI的功勞,他隨時可以被替代。作為基層廣告文案,他看不到前路。
蔣培是另一類典型。他以宣發主管的身份入職一家電影公司,鼎盛時期全組滿員14人,他的工作是統領全局、把握進度,執行交由下屬。但在公司的三輪裁員后,14人變成10人,10人變成5人,直到只剩他一人。
他成了身兼多職的職場人——項目經理、策劃、文案、媒介。日常的長篇新聞稿、短稿、朋友圈文案、微博文案,甚至策劃期的模擬海報,全由他一手操刀。“以前一篇稿子我要寫大半天,現在半小時出框架,AI一分鐘生成,我改一改就行。”蔣培將AI工具視作自己的下屬,“以前我安排四五個員工干活,現在我直接下指令給豆包和DeepSeek。”
Alick則走得更遠。他把AI當員工用。需求來了,他分別下達指令給不同的AI。不到10分鐘,幾份結構清晰的分析報告彈了出來。他反復驗證、交叉核對,再根據自己對品牌的一線觀察,刪掉AI那些“聽起來有道理但前提錯誤”的推斷。一天之內,方案框架定了。在他的工作流程里,AI是那個“執行指令的人”,他才是“下達指令的人”。同樣一個課題“對某款新車做一個上市策劃方案”,Alick會讓AI先去做市場容量、競爭格局、用戶洞察等戰略層面的分析,并反復驗證。大多數人只會直接把產品賣點喂給AI,讓AI出方案。
只要指令下得好,AI便可交出像樣的文案。2025年,蘭州本地服務商推出接入“蘭州方言語料庫”的AIGC工具,餐飲經營者只需輸入幾個關鍵詞,5分鐘就能生成3-5條備選文案,每月服務成本僅30元。一位餐廳老板說:“以前請人寫外賣文案,一個月要花三四百,現在AI寫的不比人差,成本還不到十分之一。”
一篇流傳很廣的帖子說,一家知名公關公司將創意設計、文案撰寫、方案撰寫都交由AI執行,內容部門的文案幾乎全部裁掉,留下的多為“會喝酒、會交際”的外聯員工。傳言未經證實,但該公司確實發出過“無期限全面停止創意設計、方案撰寫、文案撰寫、短期雇員四類相關外包支出”的通知。
2
AI重新定義“團隊”
在廣告公司做一個方案,Alick曾經要帶5到6個人。分工明確:市場分析、競品分析、用戶分析、趨勢分析——快的話,一天做完分析,一天頭腦風暴敲定策略,后續一兩天出完整方案。快則3天,慢則5天。
2024年,他決定單干,做Freelancer。接的活兒通常都很急,“一般都是三天”。但單兵作戰省下了組團和溝通的時間,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構思和創作上。
在他的工作流程里,AI處理的是那些曾經需要團隊花大半天完成的“地基性工作”——跑數據、基礎檢索、標準化報表、整理競品、歸納趨勢、搭建框架。AI完成80%,他完成剩下的20%:梳理需求、下達指令、做出判斷,打磨方案中有深度和針對性的核心內容。
“帶團隊時,最花時間的不是分析數據,而是開會溝通。開會時有人提出一個他沒想到的角度,然后整個策略方向被推翻重來。”現在,他的溝通對象變成AI后,一個人的產出量被放大到接近一個團隊的水平。
這不是“AI替代人”,而是“一個人+AI”重新定義了“團隊”。工業化時代的分工協作,正在被“超級個體+AI”的模式解構。一個懂行的人加上幾個AI工具,就能完成以前一個團隊才能做的事。
這種趨勢在全球范圍內同樣明顯。美國Tractor Supply Co.在2025年引入AI營銷平臺后,郵件營銷成本降低了32%,內容觸達渠道反而有所拓展。其首席營銷官表示,創意團隊現在可以把更多時間花在“英雄級”的創意上,而非同質化的低效工作。
3
AI的危險:編造與空洞
AI可以寫通稿、寫新聞稿、寫針對性不強的文案。它可以生成一份邏輯完整的市場分析報告,在幾分鐘內完成人類一天的工作量。在這些領域內,人遠遠不是其對手。但AI的弱點同樣明顯。它寫不出真正好的廣告語。Alick反復驗證過這件事:他一度想訓練AI寫品牌廣告語,但AI交出來的永遠是“卓越、優秀、巔峰”這類詞,看著華麗,卻無靈魂。
“AI知道寶馬是高端品牌,但它不知道為什么寶馬的消費者選擇寶馬而不是奔馳。它也分不清寶馬、沃爾沃和奔馳的‘高端’分別落在哪些點上。”
他舉了自己最推崇的一句廣告語為例:東風日產當年的“為年青怒放”。“怒放”這個詞,在整個汽車行業沒有人這么用過。東風日產用了,它就變成了這個品牌獨有的記憶。后來如果有別的品牌再用“怒放”,業內人一看就知道是抄的。
AI交付不了這種創造。它只能組合已有的詞匯,無法從零到一造出一個“沒人用過但令人拍案叫絕”的表達。更危險的是,AI會理直氣壯地編造數據。
當Alick把“為什么長城汽車在東南亞的品牌認知度低于豐田”拋給AI,它回答:因為長城進入市場晚,品牌積淀不如豐田,產品偏中低端。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前提是錯的。真正的原因是:長城在東南亞根本沒怎么做推廣——門店不夠多,廣告投放很少。
AI不知道真實的一線市場發生了什么。它只能基于公開信息做邏輯推演。在它的底層邏輯里,只要拼出一個邏輯閉環,它就敢“交活兒”——哪怕那個前提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更令人氣憤的是,AI會理直氣壯地編造數據。”Alick在研究比亞迪時,AI生成的調研報告把2023年的事說成2025年。“你糾正它,它道歉,然后繼續編。”蔣培在使用AI時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他警告說:對于AI生成的數據一定要足夠警醒,需要有一定的判斷能力。就連從業12年的他都有可能踩坑,“新手小白更要謹慎使用”。
這些Bug,不是技術迭代就能輕易解決的。AI的世界里只有“0”和“1”,沒有真實的“冷熱痛癢”,沒有價值判斷,它無需為數據兜底、為結論買單。
4
被技術抹掉的“附近”
當AI承擔了基礎執行工作,人的價值本應更聚焦于判斷和創意。但長期依賴AI的文案們,正在走向另一條路。“事事交由AI,很多基礎的能力肯定會退化,”蔣培說,“就像提筆忘字。”這才是AI時代人類正在付出的真正代價——不是“被取代”,而是“自己不會了”。
作家麥家說過一段話,恰好回應了這份憂慮:寫作的本質是“發乎情”,是個體生命經驗的流露和強烈的表達沖動。AI的創作是基于已有的數據和范本。“未來的眼淚在哪里?機器不知道,但偉大的作家是知道的。”
“那些從我手里交付的文字,似乎是我創作的,但又不完全是。”李天宇的困惑很普遍。這或許就是“附近”消失的征兆——寫作者和文字之間的“距離感”沒有了。你分不清哪句話是自己想說,哪句是AI輸出;也分不清哪個判斷來自自己,哪個來自數據推演。
AI帶來了效率的狂歡,也卷走了文字里的“附近”——那些琢磨字句的耐心、體察人心的細膩、扎根日常的煙火,正被標準化的“產出”消解。
我們終會明白,AI可以替代機械執行,卻替代不了人對“附近”的鮮活感知。效率之外,守住文字深處的真誠與靈魂——便是我們對抗“附近”消失的最好答案。
AI時代“幸存者”自測
純屬調侃,請勿對號入座。若在測試中發現自己處境不妙,不妨翻回去看看廖成、李天宇和姜昊騫——至少你不是一個人。
請誠實回答
(是 / 否)
01
你向老板匯報工作時,他會先問“這是你做的還是AI做的”——并且你聽出來,他期待后者。
02
你花了一上午精修的圖/稿/譯文,客戶看了一眼說:“感覺跟AI生成的差不多。”
03
你的工作流程中,最重要的一步已經不是“創作”,而是“從AI給的十個方案里挑一個相對不那么離譜的”。
04
你最近一次被夸“專業”,是因為你發現了AI編造的一個數據——而不是因為你寫出了什么精彩的東西。
05
你越來越覺得,“手藝人”三個字像在罵人。
06
你勸后輩“快跑”的時候,自己卻不知道能跑去哪兒。
診斷結果
1
0-1個“是” → 向上者或向實者
你大概率還站在AI夠不著的地方,要么在做判斷,要么在死磕落地。繼續保持,但別嘚瑟。
2
2-3個“是” → 邊緣試探者
你的工作正在被AI一口一口吃掉,但從桌腿開始啃的,還沒到桌面。現在選一條路,還來得及。
3
4-5個“是” → 卡在中間者
你會用AI,但人人都會;你有經驗,但經驗正在貶值。老板覺得你只做了20%的活兒,你卻在干80%的擦屁股的活兒。危險,但還有時間調頭。
4
6個“是” → 快跑者
你的崗位正在被AI清零,而你的第二技能還沒長出來。如果對這行沒有十分的熱愛,趁早轉行——這不丟人。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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