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4日,新華社從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發布了一條消息,很快在歷史圈子里炸開了鍋。
說的是東京審判時期美國副檢察官大衛納爾遜薩頓的日記近期被發現,由收藏家鄒德懷拍得并送抵國內,經初步鑒定為原件,系首次披露。我第一反應是,這東西居然還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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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薩頓這個名字對大多數大學生來說挺陌生的。他是美國弗吉尼亞州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國際檢察局成員,具體負責中國戰場暴行指控證據的整理工作。
說白了,他就是那個把南京大屠殺的證據一件一件擺到法庭上的人。1946年首批調查南京大屠殺的國際檢察局成員中,薩頓是關鍵一環。
他主導整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中國戰場暴行指控證據,將大量中外目擊者證詞轉化為庭審呈件,是將東條英機等戰犯定罪的關鍵人物。沒有他整理的那些材料,法庭上的指控就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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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頓的日記里有一段話讓我印象特別深。他寫道,星期二4月2日上午11時20分抵達南京。
那是1946年的4月2日,距離南京大屠殺發生已經過去了八年多。薩頓從東京飛到南京,就是要實地調查南京大屠殺現場和幸存者證言。
他不是坐在辦公室里看報告的那種檢察官,而是親自跑到現場去的人。他在南京待了一個月左右,走訪了大量幸存者和目擊者,把他們的證詞一條一條記錄下來,然后帶回東京用于庭審。
事實上,1946年4月薩頓先抵達南京實地調查南京大屠殺現場和幸存者證言,然后帶回東京用于庭審,這條證據鏈從南京一路延伸到了東京的法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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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審判從1946年開到1948年,歷時兩年半,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國際軍事審判之一。薩頓在日記里記錄了審判開始那天的情形。
他寫道,星期五5月3日東京審判首次開庭。被告席上的人顯得一派落魄,像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失敗者。
1946年5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在東京開庭,28名日本甲級戰犯坐在被告席上。薩頓作為國際檢察局的副檢察官,坐在起訴席那一側,手里拿著的就是他在南京收集的那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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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6月4日,總檢察官約瑟夫季南在開庭詞中指出,日軍對南京占領的特征在于其有計劃地殘忍屠殺、強奸、虐待成千上萬戰俘市民婦女與兒童,及肆意大規模超出軍事需要地破壞住宅與財物,這一行為通常被稱為南京浩劫,在現代戰爭中史無前例。
這段話寫在庭審記錄里,也寫進了歷史教科書。而季南能夠說出這些話,背后靠的就是薩頓在南京一個多月里拼出來的證據鏈。
審判的過程是漫長的。從1946年到1948年,兩年半的時間里,法庭審理了數百名證人出庭作證,調閱了數以千計的文件和證據。
薩頓整理的那些中國戰場暴行指控證據,在庭審中發揮了決定性作用。最終的結果大家都知道,東條英機等7名甲級戰犯被判處絞刑,16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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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殺主要責任人松井石根被判處絞刑。1948年11月4日至12日,法庭用了九天時間宣判,每一份判決書背后都有薩頓整理的檔案。
但審判結束之后,事情并沒有按照人們預期的方向走。說白了,冷戰開始后美國改變對日態度,大量戰犯被釋放并重新進入日本政壇。
這件事說起來讓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審判中對日本細菌戰和人體實驗的追訴,被美國刻意壓下了,因為美國想要731部隊的實驗數據。
換句話說,那些在中國大地上進行活人實驗的日本戰犯,因為美國人需要他們的數據,就逃脫了應有的懲罰。
這就是現實政治的冷酷之處,正義在利益面前有時候不得不后退一步。倘若如此看那段歷史,就會發現審判的光輝背后始終拖著一條冷戰政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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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冷戰格局的改變,很多審判檔案被束之高閣,有些甚至遺失了。薩頓的日記就是在這段時間里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的。
審判結束后80年,薩頓日記的下落一直不為人知。在中文世界里,此前對這本日記沒有任何記載,沒有任何學者提到過它,沒有任何檔案館顯示收藏過它。就好像這本日記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么,這本日記是怎么被找到的呢?這就得說到發現者鄒德懷了。鄒德懷是一位90后收藏家,專門從事近現代影像史料搜證。
他在海外拍賣市場發現了這套日記,辨認內容后意識到它的重要性,隨后拍得并送回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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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需要極強的專業素養和敏銳的判斷力。要知道,海外拍賣市場上的歷史檔案多如牛毛,能在一堆東西里認出薩頓日記的價值,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
鄒德懷常年泡在海外拍賣網站和歷史文獻市場里,對近現代戰爭史料的鑒別有著豐富的經驗。當他看到這套日記的時候,立刻辨認出日記中的日期和人名與東京審判的時間線完全吻合,這才下定決心拍下。
鄒德懷把日記拍下來之后,沒有自己留著,而是第一時間送回了國內。2026年4月29日,薩頓的18件套珍貴檔案正式入藏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
在捐贈儀式上,紀念館館長周峰表示會系統整理研究這套檔案。這18件套檔案里不僅有日記原件,還有薩頓在審判期間使用的其他文件材料,對研究東京審判和中國戰場暴行指控有著不可替代的學術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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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紀念館在2026年6月2日開幕了“不可動搖的正義審判館藏東京審判檔案文獻展”。
這次展覽展出了包括薩頓日記在內的一批珍貴檔案文獻,向公眾展示了東京審判的歷史面貌。
展覽開幕那天,不少人專程趕到南京來參觀,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薩頓日記的原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在東京審判的背后,還有這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展廳里薩頓日記的那幾頁紙被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旁邊標注著1946年4月到5月的時間線,從南京到東京,一目了然。
我后來反復翻看這些關于薩頓日記的報道,心里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本日記,從1946年寫完到2026年被發現,中間隔了整整80年。
80年里,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冷戰來了又走了,當年的審判法庭早就拆了,當年的檢察官也早就去世了。但日記留下來了。
它被薩頓帶回了美國,在他去世后又流落到拍賣市場,最后被一個中國的90后收藏家在海外發現并帶回了南京。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段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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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如此去想,歷史的脈絡就清晰了。1946年春天,薩頓從東京到南京,用一個月時間收集證據。
同年5月3日,他坐在東京的法庭上,面對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戰犯。1948年11月,法庭宣判,正義得到伸張。
然后冷戰改變了政治格局,很多真相被掩埋。又過了80年,日記重見天日,回到了它應該被保存的地方。其實,歷史就是這樣一層一層疊加起來的,每一層都真實發生過,每一層都不能被抹掉。
回到薩頓日記本身。這本日記的價值不僅在于它記錄了東京審判的過程,更在于它提供了一個當事人的第一視角。
薩頓不是旁觀者,他是親歷者,是證據的收集者,是起訴的參與者。他筆下的每一個日期、每一個細節,都是對歷史的有力證言。
他的日記告訴我們,南京大屠殺不是什么模糊的傳說,而是經過國際法庭審理、有大量證據支撐的歷史事實。1946年6月4日季南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有薩頓在南京收集的證據作為支撐。
這就是薩頓日記發現的意義所在。它不是一件普通的收藏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歷史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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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80年的沉寂,它終于回到了它記錄的那些事件發生的地方。2026年4月29日入藏紀念館的那一刻,80年的時空距離被縮短為零。
薩頓當年在南京街頭記錄的那些幸存者證言,如今和這本日記一起,被永久保存在了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里。這就是對歷史最好的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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