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背影融進雪域的長風(fēng)
尚飛
一紙文字,寄半生雪域情懷,贈予四海雪域老兵。
恰逢雪域老兵吧建吧十載,戰(zhàn)友重聚、情懷回望。數(shù)十年光陰一晃而過,唯獨高原的風(fēng),依舊刮得急、刮得冷。它吹白了我們的鬢角,也吹透了一代代戍邊人的軍裝,吹不散刻在心底的雪域軍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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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守在高原,總覺得日子太難、太苦。早前看過塞涅卡一句話:“沒有比人生更加艱難的藝術(shù)了。”那時候年紀輕,沒什么感觸。如今人到暮年,回頭細數(shù)在雪域熬過的歲歲年年,再回望老兵吧十年相守、萬千戰(zhàn)友線上相逢,才真正掂量出這句話的分量。我們這輩子的人生,這門最難的藝術(shù),就是靠著高原稀薄的氧氣、刺骨的風(fēng)雪、日復(fù)一日的堅守,硬生生熬出來的。
誰不是血肉之軀?誰天生愿意吃苦?
最好的青春,最純粹的年華,我們二話不說,全部留在了這片離天最近的土地。風(fēng)雪天站崗,深雪里徒步巡邏,冷到手指僵硬、渾身麻木;偶爾心里委屈、憋著火氣,誰沒在風(fēng)雪里暗自懊惱過?
當(dāng)年的我們,年輕氣盛,也說過最犟、最狠、最賭氣的話:
“這輩子轉(zhuǎn)業(yè)回去,尿尿都不朝這個方向!”
“往后子孫后輩,再也不來這苦寒之地遭這份罪!”
那時是真苦,也是真的想逃離。可歲月最是捉弄人,當(dāng)年滿心想要遠離的雪域,最后偏偏成了這輩子最放不下、最忘不掉、最魂牽夢繞的地方。
所幸世間留有一處溫暖歸處,便是雪域老兵吧。整整十年,天南海北的老兵在此相逢,不談功名利祿,不問世事浮沉,只共敘高原歲月、共守一腔滾燙兵魂。
人越老越明白,邵燕祥那句“不用問我到哪里去”,藏著所有老兵最后的通透。我們終究會脫下軍裝,終究會成為歲月里的一抹背影。年少的執(zhí)拗、賭氣、抱怨,在半生風(fēng)霜面前,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眷戀。
尼采說:“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普通人的起舞,是繁花似錦、歲月安然。而我們雪域老兵的起舞,是風(fēng)雪佇立、是冰河踏浪、是孤守邊關(guān)、是把青春死死釘在高原的陣地上。
沒有轟轟烈烈的壯舉,只有默默無聞的堅守。哪怕最后只留給天地一個漸漸模糊的背影,我們也從未辜負這身軍裝,從未辜負自己的人生。
世人怕別離、怕老去、怕落幕,可老兵的心里,藏著風(fēng)雪磨出來的從容。
泰戈爾說“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大抵就是我們到老的心境。
走過半生風(fēng)雪,吃過半生旁人沒吃過的苦,我們早已和過去的委屈、疲憊、遺憾和解。不再為逝去的青春嘆息,不再為曾經(jīng)的艱辛耿耿于懷。一路走來,無愧家國,無愧初心,足矣。
有人說,人人都將成為背影,天地間一切皆是過程。
深以為然。
青春會走遠,年少會落幕,曾經(jīng)一起巡邏的戰(zhàn)友、一起唱過的軍歌、那些在寒霜長風(fēng)里倔強盛放的格桑花,都不會重來。但這又怎樣?它們真真切切地來過、綻放過、陪伴過我們最苦最熱血的歲月,這就夠了。
人老了,慢慢就成了世間的背影。
我愿像一陣風(fēng)、一片云一樣,悄悄來,靜靜去。不需要刻意挽留,不需要聲聲叮嚀。
雪山記得我們,長風(fēng)記得我們,這片被我們一代代老兵用熱血和青春焐熱的土地,永遠記得我們曾經(jīng)的堅守與赤誠。
只要這一生認真奮斗過、深情熱愛過、無悔堅守過,讀懂過痛苦,扛得過孤獨,盡得過忠誠。那么,當(dāng)背影融進雪域長風(fēng),留給世間的,就只有坦蕩,沒有遺憾。
十年薪火,十年情長。
謹以此深情拙文,熱烈祝賀雪域老兵吧創(chuàng)建十周年!愿戰(zhàn)友情懷不老,雪域兵魂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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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wǎng)絡(luò))
作者簡介:
尚飛:本名左衛(wèi)民。1970年投身軍旅,1990年自部隊回到重慶,服役期間曾先后在西藏軍區(qū)、日喀則軍分區(qū)工作。工作之余偶有習(xí)作,部分散文、小說及報告文學(xué)作品散見于《解放軍報》《西藏日報》《戰(zhàn)旗報》《四川日報》《重慶日報》等報刊,愿以拙筆記錄高原軍旅歲月,抒發(fā)家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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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尚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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