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客廳掛歡迎橫幅,紅底金字:歡迎柚柚回家。
哥哥一早換了常服,說要親自開車去機場接人。
顧淵原本答應下午陪我去答辯,可臨出門前,他給我發來消息。
柚柚剛回國,情緒不穩。
我跟叔叔阿姨一起去接她。
我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沒有爭,也沒有問。
因為我知道,問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回房拿答辯材料,打印機連著家里的云盤賬號。
我點開界面時,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名字叫:柚柚海外受訓資料。
我本來想直接關掉,可鼠標停在圖標上許久,還是點了進去。
里面不是媽媽口中她“一個人在海外吃苦四年”的證據,而是一張又一張照片:
實彈演習慶功宴、野外拉練合影、高空跳傘記錄,國際軍事比賽的獎牌,滿墻的榮譽與喝彩,每一年,都熱熱鬧鬧。
媽媽每年給她寄親手織的羊絨圍巾,爸爸每年都會寫親筆家書。
哥哥的出入境記錄里,每年寒暑假都有她所在國家的航班行程。
我點開一段生日視頻。
畫面里,哥哥替蘇柚戴上生日帽,媽媽隔著屏幕紅著眼說:“柚柚別怕,爸爸媽媽不是不要你,只是暫時不能接你回來。”
蘇柚眼睛紅紅地問:“姐姐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
爸爸嘆氣:“她還小,心里有怨,你再等等,等她沒那么疼了,我們就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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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電腦前,手腳一點點變得冰涼。
原來這四年,他們不是沒聯系她,不是狠下心懲罰她。
他們只是在等我傷口結痂,等我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再把她光明正大接回這個家。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我剛做完檢查住院那晚。
醫生說我左耳損傷嚴重,最好全程有人陪護觀察,可病房里只有值班護工。
媽媽說她哭了一整天,太累了,要回家休息。
爸爸說軍區有緊急會議,哥哥說部隊有拉練任務,明天再來看我。
顧淵說臨時有軍演部署,讓我乖乖聽話。
那一晚,我躺在病床上,左耳像被水泥死死堵住。
整個世界一半嘈雜,一半死寂。
我疼得整宿睡不著,一遍遍摸過手機,卻沒有一個人發來消息。
原來那天晚上,他們都在陪蘇柚視頻過生日。
文件夾最下面,還有一張合照。
蘇柚在海外第一次參加射擊聯賽后拍的。
她穿著作訓服,抱著金獎杯,顧淵站在她身側,替她拿著護目鏡。
照片備注寫著:柚柚第一次重新握槍,顧淵哥哥說她很勇敢。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一點點失去溫度。
四年前,顧淵明明攥著我的手說,以后再也不會見她。
他說他會陪我適應只剩一半聲音的世界。
那時我信了。
因為他曾經是唯一一個沒說過我殘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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