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最慘烈的翻盤之戰(zhàn)！精銳折損大半，最終硬生生消滅中亞霸主

文｜老達子

本文共約2800字，閱讀時長大約6分鐘

前言

清軍潰退那天，準噶爾人從一具戰(zhàn)死的清將身上，搜出一根明黃色的絲帶。他們把這根帶子挑在長槍尖上，對著剩下的清軍一通揮舞。

這根帶子，大清只有宗室皇親才有資格系。它出現(xiàn)在西北的荒原上，說明死在那片山谷里的，不是普通大頭兵，而是大清最頂級的勛貴。

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大清這場最憋屈的敗仗，最后是怎么翻成一場滅國之戰(zhàn)的～

那一夜，北京城哭啞了嗓子

事情的開頭，雍正皇帝心里是相當(dāng)有底的。他覺得這一次出兵打準噶爾汗國，怎么著也能像當(dāng)年康熙爺三征噶爾丹那樣，把西北的麻煩一次解決干凈。為了這仗，朝廷把壓箱底的家底全掏了出來。主帥派的是靖邊大將軍傅爾丹，滿洲出來的老將，打過不少硬仗。

傅爾丹帶著一萬多名八旗精銳，開進了阿爾泰山深處。準噶爾這邊的統(tǒng)帥叫噶爾丹策零，是個老到的對手。他看準了清軍急著求勝，故意派小股人馬示弱，一步一步把傅爾丹往死路上引。

傅爾丹真就上鉤了。他帶著人一腳踏進博克托嶺，也就是清史里寫的和通淖爾。那是個兩面夾山、地勢狹窄的山谷。清軍還沒來得及擺開陣勢，準噶爾騎兵就借著山上的高地，居高臨下沖了下來。

清軍在這口袋陣里拼死掙扎，清史稿里留下了這么一筆：

辛亥，逐敵入谷，伏發(fā)，據(jù)高阜沖擊。傅爾丹督戰(zhàn)，殺敵千馀……敵大集，查弼納、巴賽、達福、馬爾薩、舒楞額皆戰(zhàn)死。傅爾丹率殘兵渡哈爾噶納河……還至科布多，收馀兵僅存二千馀。

一路追著敵人進了山谷，埋伏的伏兵從高處沖下來。傅爾丹督戰(zhàn)，殺敵上千。可敵人越聚越多，幾路副將軍全部戰(zhàn)死。傅爾丹帶著殘兵渡過哈爾噶納河，等逃回科布多時，身邊只剩兩千多人。

一萬多精銳，最后跟著主帥活著回來的，就這兩千。死在山谷里的那些將領(lǐng)，全是大清的臺柱子。噩耗傳回北京的那個夜里，京城八旗駐防的地方哭聲震天，幾乎家家戴孝。這哪是什么普通的邊境失利，這是把大清統(tǒng)治核心的肉，生生剜下來一大塊。

頒白之年，豈可復(fù)對獄吏

這場大潰敗里，戰(zhàn)死的將領(lǐng)們倒是沒給滿洲勛貴丟臉。沒人投降，沒人茍活，絕境里頭硬是拿命去填。

副將軍查弼納是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將，一輩子在馬背上過，立過大功。仗打到防線崩潰的時候，他帶著身邊的死士殺出一條血路，本來已經(jīng)突圍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他回到哈爾噶納河邊，跟主帥傅爾丹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了。回頭一看，身后兵敗如山倒。這老將停下馬，心里門兒清：自己是副將軍，主力打光了，就算活著回去，也躲不過刑部的拷打和皇帝的怒火。

史書里記下了他臨死前那句話：

吾罪當(dāng)死，蒙恩幸得生。頒白之年，豈可復(fù)對獄吏？

我都已經(jīng)是這把頭發(fā)花白的年紀了，難道還要回去，對著審判我的小吏低三下四？說完，他拔出刀，撥轉(zhuǎn)馬頭，一個人迎著漫山遍野的敵軍沖了回去，一路殺到力竭戰(zhàn)死。

跟他一個脾氣的，還有另一位副將軍巴賽。巴賽來頭更大，他是鄭親王濟爾哈朗的親孫子，正經(jīng)的愛新覺羅宗室。這場仗里他也不退，帶著親兵跟敵人拼到最后一口氣。

巴賽戰(zhàn)死后，遺體落到了準噶爾人手里。士兵從他身上搜出一根明黃色的絲帶，也就是大清宗室才有資格系的“黃帶子”。在草原上，這東西就代表著皇權(quán)。準噶爾人樂壞了，拿長槍把這根沾了血的帶子高高挑起來，對著剩下的清軍一通揮舞。

史書上就留下這么一句：

敵旌其黃帶以示師。

大清朝廷的臉面，跟那根挑在槍尖上的帶子一樣，被準噶爾人結(jié)結(jié)實實踩進了泥里。

天子近臣與荒野猛獸的對決

死在和通泊的這幫人，身份到底有多高？

大清有個侍衛(wèi)處，管的是皇帝最親近的禁衛(wèi)軍。最早這位置只讓鑲黃、正黃、正白這三旗的勛貴子弟來當(dāng)，也就是上三旗。死在戰(zhàn)場上的查弼納、傅爾丹這些主將，全都當(dāng)過正一品的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說白了，他們既是帶兵打仗的統(tǒng)帥，也是皇帝本人的貼身護衛(wèi)，是離皇帝最近的人。這么一撥人被一次性報銷，大清入關(guān)以來還是頭一回。

為了打這場仗，朝廷連黑龍江深山老林里的索倫兵都給調(diào)了出來。索倫兵常年靠打獵為生，在林海雪原里鉆，槍法準，命硬。這種壓箱底的狠角色都送上西北前線，按理說收拾個草原部族不在話下，偏偏就栽了。

栽跟頭的關(guān)鍵，在戰(zhàn)術(shù)上。清軍為了對付準噶爾的騎兵，專門搞了一套車騎營的打法：前面擺一排裝著鹿角的笨重戰(zhàn)車擋住敵軍沖鋒，騎兵躲在車后頭，等機會反擊。想法挺好，可這套東西一到和通泊那種亂石密布的山谷里，就成了要命的累贅。

《嘯亭雜錄》里把這事說得很透：

然其制嚴重，難以連行，和通之?dāng)。H亂旗靡，道路壅塞，士卒多有傷損，論者歸咎車戰(zhàn)，遂廢其營。然此役乃將帥驕慢，誤墮賊計，未必皆車騎之咎也。

這種戰(zhàn)車制度太笨重，根本沒法連貫著往前走。和通泊這一敗，戰(zhàn)車亂成一團，把路全堵死了，士兵死傷慘重。后來人都怪罪車戰(zhàn)，把這套營制廢了。可說到底，這場敗仗是將帥輕敵冒進、中了人家的計，倒不全是戰(zhàn)車的錯。

山路又窄又彎，那些笨戰(zhàn)車根本擺不開陣型。敵人稍微一沖，車馬就把退路堵了個嚴實。大清最精銳的步騎，全憋在山谷里，被山頭上的準噶爾火槍手當(dāng)成活靶子打。

一塊用來救命的溫?zé)嵫蚱?/h5>

大場面的勝負，落到每個兵、每個將身上，就是最原始的求生。

這場仗里，副都統(tǒng)塔爾岱是少數(shù)幾個殺出重圍的將領(lǐng)之一。可他付的代價也大。突圍的時候，他一條大腿被準噶爾的鉛彈直接打穿，血把戰(zhàn)袍整個染成了黑色，人失血過多，當(dāng)場昏死過去。

西北前線哪有什么像樣的軍醫(yī)。當(dāng)時的蒙古醫(yī)生急了眼，搬出草原上代代傳下來的土法子救人。這法子寫下來，聽著都疼：

中槍穿脛，血殷征衫，蒙古醫(yī)以羊皮蒙之，三日始甦。

腿被槍彈打穿，血把戰(zhàn)袍都浸透了。蒙古醫(yī)生拿了張剛剝下來、還帶著體溫的濕羊皮，把他那條血肉模糊的腿死死裹起來。這種土法子，靠的是新鮮羊皮的溫度和密封，在冰天雪地里頭止血、防凍。

塔爾岱就這么裹在血淋淋的羊皮里，昏昏沉沉挺了三天三夜，才睜開眼。這塊帶體溫的羊皮，是那片戰(zhàn)場上最真實的東西。后來活著回到內(nèi)地的兵，身上幾乎都帶著這種嚇人的疤。他們對準噶爾的恨，還有戰(zhàn)場上吃的虧，就這么一塊一塊烙進了大清朝野的骨子里。

那張罩下天山的天網(wǎng)

挑在準噶爾長槍尖上的那根帶子，成了紫禁城兩代皇帝心里過不去的坎。打這以后，抱憾的雍正也好，接班的乾隆也好，誰都沒忘了和通泊那場大雪，沒忘了那一萬多名八旗子弟的死。

這股子憋屈，攢了兩代人，最后變成了朝廷對西北不計成本的投入。

魏源在《圣武記》里說過這么一段話：

王師初入，兵不血刃，矢不再發(fā)，而天不許也。王師再入，師則屢次，壘則再因，而天又不許也。幾大幸，又幾大不幸，一激再激，以致我朝之赫怒，帝怒于上，將帥怒于下，合圍掩群，頓天網(wǎng)于天山之表……

按他的說法，朝廷的兵頭一回進西北，沒怎么流血就拿下了，老天爺不答應(yīng)。再來一回，反復(fù)進兵、反復(fù)筑壘，老天爺還是不答應(yīng)。幾次三番的僥幸，又幾次三番的不幸，一激再激，把朝廷的火氣徹底激了出來。皇帝在上面怒，將帥在下面怒，最后一圍一掩，把張?zhí)炀W(wǎng)直接罩到了天山之外。

平定西域這條路，從來就沒順過。可也正是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把大清最狠的一面給逼了出來。

乾隆二十年，憋了幾十年的清軍重回西域。這回朝廷不試探了，也不信那套花架子戰(zhàn)車。皇帝下的令就一句話：把全國的力氣都用上，在天山南北拉開一張不留死角的網(wǎng)。

清軍這次是橫下心掃過去的。那個稱雄中亞近百年的準噶爾汗國，在清軍的攻勢下，迎來了自己的末日。大清用最徹底的仗，把這個給中原王朝添了百年堵的對手，從地圖上抹了個干凈。

老達子說

寫本朝武功的人，多半愛寫最后那場贏的，敗仗一筆帶過。可要沒和通泊那一萬多條人命、沒那根挑在槍尖上的帶子墊底，后來罩下天山的那張網(wǎng)根本撒不開。一個帝國被踩到這份上，反倒會把當(dāng)年關(guān)外騎射時的那股兇性，重新逼出來。

幾十年后，那根明黃色的帶子回到了紫禁城。挑它耀武揚威的那批準噶爾人，連同他們稱雄中亞近百年的汗國，一塊從地圖上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