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盛夏的一個深夜,34歲的鄧稼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身旁的妻子許鹿希輕聲問他是不是有心事,過了很久,鄧稼先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希希,我要調(diào)動工作了”。
![]()
調(diào)到哪里?不知道,干什么工作?不能說,能寫信嗎?大概也不行,這短短幾句話,成了鄧稼先留給家庭的最后一段“解釋”。
從此,這個剛剛結婚5年、兒女雙全的年輕人,從妻子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告訴妻子:“我的生命就獻給未來的工作了。做好了這件事,我這一生就過得很有意義,就是為它死也值得”。
鄧稼先的選擇,其實早有伏筆,1948年,他赴美國普渡大學攻讀物理,僅用22個月就拿到了博士學位,時年26歲,人稱“娃娃博士”。
1958年,錢三強找他談話,神秘地說“國家要放一個大炮仗”,鄧稼先心領神會——他知道那就是原子彈,是中華民族的“爭氣彈”,從那一刻起,他告別了學術界,告別了名利,告別了家庭,走進了茫茫戈壁。
那個年代的中國,工業(yè)基礎薄弱到連一輛汽車都造不出來,美國第一顆原子彈的科研隊伍里有十幾位諾貝爾獎得主,而鄧稼先帶領的團隊,只有28名剛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技術封鎖?他編寫教材,數(shù)據(jù)缺失?他手動演算,沒有計算機,就用算盤和手搖計算器,夜以繼日地算,他們從零開始,硬是用算盤打出了原子彈的理論方案。
1964年10月16日,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鄧稼先激動得熱淚盈眶,但他還沒來得及慶祝,就收到了母親病危的電報,他被推上吉普車趕回北京,握著那份刊登著原子彈爆炸成功的號外守在母親病床前——可他什么都不能說。
原子彈爆炸之后,他又一頭扎進了氫彈的研制中,從原子彈到氫彈,美國用了七年零四個月,蘇聯(lián)用了四年,英國用了四年零七個月,法國用了八年零六個月,中國只用了兩年零八個月。
在總共32次核試驗中,鄧稼先親自指揮了15次,成功率100%,人們都叫他“福將”,但“福將”的背后,是拿命在拼。
在一次核投試事故中,彈頭從高空砸在戈壁上,為了排除核泄漏隱患,鄧稼先穿上防化服,要求所有人退后,自己用手捧起了核彈碎片。
他非常清楚接觸放射性物質(zhì)意味著什么,幾天后,他所有的身體化驗指標都異常了,妻子跺著腳要他養(yǎng)病,他還是堅持返回了工作一線。
1985年,61歲的鄧稼先身體實在撐不住了,被國防部長勒令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問他“你早干什么了”,他說“我請兩個小時假來看病的”——他還想回去工作,檢查結果是直腸癌晚期。
從住院到離世,只有363天,這一年里他疼痛不止,止痛針從每天一針逐漸變成一小時一針,有時候他虛弱得連握鋼筆的力氣都沒有。
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病房里奮筆疾書,和老搭檔于敏等人一起寫下了關于中國核武器發(fā)展的建議書,他讓妻子許鹿希去送,說“這比你的生命還重要”,他還在信中說:“雖身患癌癥,而矢志不移,盡量做些力所能及的科研工作”。
臨終前他深情地對妻子說:“如果有來世,我還是選擇中國,選擇核事業(yè),選擇你”,他長嘆一聲“此生無憾”,又留下一句:“不要讓人家把我們落得太遠”。
1986年7月29日,鄧稼先因全身大出血病逝,享年62歲。
他們結婚33年,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到6年,28年里,妻子不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一直“戰(zhàn)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人這一輩子,有些人活了一生,不過是為了活著,鄧稼先活了一生,是為了讓一個民族挺直腰桿活下去。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